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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杀人越货? 状告你私下 ...
玉香楼后院的偏阁内,薛文茵正瘫坐在地上,满手冷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体面的婢女匆忙赶来。
众人认得,那是陆御史跟前最得脸的管事嬷嬷。
嬷嬷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只微微福身道:“诸位娘子,陆大人有令,请诸位移步前厅,说是有桩案子,需得大伙儿一同去听听。”
薛文茵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死灰般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前厅?案子?哥哥得手了!
她连仪态都顾不上整理,急匆匆地跟在嬷嬷身后。
到了前厅,大厅里乌压压站满了人。
方才还在饮酒作乐的官员与商贾们此刻个个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死寂。
正中央,陆御史端坐在高堂之上,面色沉如水。
而在大厅中央,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满脸横肉的壮汉。
薛妄衍带着孟禾刚踏进大厅,陆御史便猛地将茶盏往桌案上一顿,厉声喝道:“薛妄衍!你可知罪?!”
薛妄衍脚步微顿,松开孟禾的手,不卑不亢地走上前,拱手道:“不知卑职何罪之有?”
“好一个不知!”陆御史冷笑一声,抬手一指堂下,“薛世安状告你私下扰乱薛家盐商,杀人越货!这几个人,便是你暗中雇来的佣兵,你还有何话可说?!”
薛妄衍目光微侧,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几个壮汉。
他不仅没有慌乱,反倒往前走了两步,绕着那几个壮汉走了一圈。
他目光如刀,落在那几人粗糙起茧的虎口和手腕上的旧疤上,忽然轻笑了一声:“几位好汉,虎口生茧,掌带刀伤,看着倒像是常在江湖上舔血的练家子。怎么,我一个月俸禄不过几两银子的小官,也配雇得起你们这样的佣兵?”
那几个壮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为首的一人梗着脖子喊道:“少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当初把银子拍在桌上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薛妄衍懒得再看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空口白牙,随便找几个地痞泼皮来,就想把这杀头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薛世安立刻膝行上前,红着眼眶,声泪俱下地喊道:“陆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这薛妄衍表面温良,实则狼子野心!他不仅暗中吞并我薛家产业,还杀人灭口,草民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来状告啊!”
陆御史给薛世安递了个眼色。
薛世安立刻会意,转头朝外喊道:“带证人!”
人群散开,现任盐运使被推了上来。
那人抖如筛糠,跪伏在地,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陆大人明鉴!前任盐运使秦松年,便是被薛妄衍所杀!他将下官扶持上去,表面掌管盐运,背地里却逼着下官替他做假账,杀人越货!下官被他拿捏着身家性命,日夜煎熬,今日哪怕拼着这条命,也要揭发这恶贼!”
薛妄衍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盐运使,眼神冷淡,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哦?我逼你做假账?那我且问你,江南盐道的总账本,我让你藏在何处了?上月十五那批私盐,我让你走的是哪条水路?”
盐运使浑身一僵,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胡编道:“藏……藏在您书房的暗格里!水路……自然是走黑水渡!”
“书房暗格?黑水渡?”薛妄衍唇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我名下那处宅子,连块多余的砖都没有,哪来的暗格?黑水渡前些日子枯水,连小渔船都过不去,能走大批私盐?你编瞎话,也不先打听打听清楚。”
满堂官员一阵窃窃私语,那盐运使更是面如死灰,只能死咬着牙关:“那是下官记错了!总之……总之就是您吩咐的!”
“够了!”薛世安见势不妙,生怕盐运使露出更多马脚,猛地站起身,指着薛妄衍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薛妄衍,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你一个出身边城的野种,凭什么坐上今天的位置?”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堂上堂下大喊:“诸位大人!你们可知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娼妇爬床生下的贱种!连薛家族谱都不配上的野狗!按血缘,我称他一声表哥,可他这等人,根本就不配流着我薛家的血!他连自己养父一家都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一番恶毒的咒骂,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连周围看客都听得心惊肉跳。
高堂之上,陆御史怒不可遏:“大胆薛妄衍!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草菅人命扰乱盐政,你该当何罪!”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官今天算是彻底完了。
薛妄衍站在大厅中央,千夫所指。
他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看着薛世安那张扭曲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陆大人。”薛妄衍直呼其名,“你这茶若是再这么磕下去,这上好的官窑怕是要碎了。”
满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想,这薛妄衍是不是疯了?
然而,高堂上的陆御史却突然收起了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他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脸上竟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忘衍啊,你这网撒得也太久了。老夫这把年纪,还得陪着你在这儿吹胡子瞪眼地演这么一出戏。回头这顿好酒,你赖不掉了。”
薛妄衍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多谢陆大人配合。”
此言一出,原本死一般寂静的大厅,瞬间像炸了锅的沸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薛妄衍怎么会和陆大人如此熟稔?”
“听陆大人这语气,两人交情绝非一日两日啊!”
“他不是只是个小官吗?怎会攀上陆御史这棵大树?”
周围的官员和商贾们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大气都不敢喘。
薛妄衍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哗然。
他眼底的冷厉褪去,换上了一副极其自然的温润笑意。
他转身,走向人群中早已惊呆了的孟禾,极其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将她带到了大堂正中。
孟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只能无措地跟着他的步子,走到高堂面前。
陆御史从案后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孟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老脸此刻竟柔和下来,抚着胡须笑道:“妄衍啊,这就是你藏着掖着心心念念的那位夫人?果然生得标致,眉眼温善,一看就是个能镇得住你这泼猴的好姑娘。”
孟禾不知所措地往薛妄衍身后缩了缩。
薛妄衍反手将她护在身侧,笑得坦然:“陆大人过奖了。”
而此时此刻,跪在堂下的薛世安,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陆大人!”薛世安猛地直起身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满脸的不可置信,“您……您怎么会与他…您可是当朝御史!您怎么会和他串通一气?!”
陆御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重重地冷哼一声:“串通一气?薛世安,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老夫与妄衍,早在边城打铁时便已相识!当年他一介布衣,老夫便看出他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陆御史缓步走下台阶,停在薛世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日这场戏,买通盐运使,雇凶构陷,自以为天衣无缝。你可知,早在你递上请帖,想借着老夫的寿宴设局时,妄衍就已经把你那点烂账查得清清楚楚了!老夫不过是将计就计,陪你演这出戏罢了!”
薛世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今天所有的局,所有的算计,原来从头到尾都在薛妄衍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蛛网上的一只飞虫,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不可能……”薛世安嘴唇哆嗦着。
陆御史直起身,拂了拂官袖,厉声喝道:“薛世安,你且听好!你买凶作乱,扰乱朝廷重臣寿宴在先,诬陷朝廷命官在后!两罪并罚,该当何罪?!”
薛世安瘫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踢到了铁板,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就在这时,大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薛二叔面如土色地冲了进来,显然是在门外把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安儿,你、你在这胡闹什么!”薛二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口。
薛世安看着父亲,惨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薛妄衍,眼底满是愤恨,却又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傲气。
薛世安猛地站起身,甩开薛二叔的手,脊背竟挺得笔直。
他自知今日死局已定,必死无疑。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薛文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身对着堂上的陆御史,昂起头,拔高了嗓音道:“陆大人!今日全是我一人筹谋!是我买通了盐运使,是我雇了那些地痞,也是我让人去后院引路,妄图毁人清誉。我薛世安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此事与我薛家其他人绝无干系!”
薛文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哥哥……”薛文茵眼泪夺眶而出,她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语无伦次地喊道,“陆大人!不是的!不是他做的!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嫉妒孟禾,是我花钱买的人,也是我设的局要毁了她,跟我哥哥毫无关系!你们抓我,放了我哥哥!”
“闭嘴!”
薛世安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反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薛文茵的脸上。
薛文茵被打得直接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整个人狼狈地跌倒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薛世安指着她的鼻子,面容扭曲地破口大骂,声音都在发颤。
“你一个深闺里的蠢妇,连薛家的大门都迈不出去,你有什么能耐买通朝廷命官?你又有什么本事雇凶杀人?!这毒妇是我妹妹,从小被娇惯坏了,如今见我被抓,吓得失心疯了,在这儿胡言乱语!求大人速速将我收押,莫要听这疯妇胡言!”
薛文茵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呆呆地看着薛世安。
一旁的薛二叔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去,一把死死拽住薛文茵的胳膊,没命地往外拖,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道:“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闭嘴!跟我回去!”
“我不!你放开我!我要救哥哥!”薛文茵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薛二叔又急又怕,连拉带拽,硬生生将她往大堂外拖去。
薛文茵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薛世安的衣角,却只能看着他跪在那里的背影越来越远。
大堂之上,陆御史看着这出闹剧,冷冷地挥了挥手:“薛世安既已认罪,来人,押入死牢,待秋后问斩!”
就在此时,薛世安道:“且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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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杀人越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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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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