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漓》长安天星

5、问心 白光散

　　白光散去，沈青漓睁开了眼。眼前白雾弥漫在四周，叫人看不真切。她眯了眯眼，指尖被伪装过后的曼陀罗花悄然绽放，花枝摇摆。突然她的耳边响声了一个似梦非梦的声音。“小漓，愣着干嘛呢？”有冰凉的指尖穿过沈青漓的发丝，如此温柔的动作却让沈青漓浑身僵硬。她挣扎的扭过头，眼角有点点星光一闪而过。
　　眼前的女子笑意温柔，使人如沐春风。“小宋姐姐……”过了许久，沈青漓才在寂静中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喉间的铁腥味半晌才继续开口“人死不能复生，小宋姐姐……我”眼前的女子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小漓。所以……”女子笑容还是很温柔，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沈青漓四肢发寒，瞳孔骤缩。“你是要亲手杀了你的小宋姐姐吗？……”话音刚落，女子就抓起沈青漓的手刺穿了她的胸膛。
　　明明是幻境，可温柔的温暖的血液还是洒在了她的脸上，却没有人比她更加寒冷了。周围景色急剧变化，烈火在燃烧，惨叫声不断。
　　在一个小院子里，一个人轻轻地轻轻地如同提着小鸡仔一般，掐着一个小孩的脖子。仿佛下一秒那粗糙的手指就会将眼前那脆弱的脖子扭断。视线缓缓移到小孩的脸上，沈青漓嘴唇哆哆嗦嗦的，突然她发疯似的冲向前。
　　可像是有什么无影的门堵在她的眼前，她拼了命的敲打着，黑色的花疯狂生长想要穿过屏障去救救那个孩子，可惜……没用的。这是专门针对她的幻境，她救不了任何人。
　　紧接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小女孩怒目圆睁，临死前看到了，跪倒在地的沈青漓，微微一笑用口型道“小漓姐姐！”
　　屏障破碎看不见的利刃深深的划过沈青漓的心脏，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刚接触到女孩，便昏倒在地。
　　广场中央，少年一袭浅蓝长袍正皱眉盯着水中镜。这水中镜便是用来观看各位天之骄子的镜子，而右下角一端却模糊的如白雾，看不真切。他转身向自天空飘下的老者行了一礼“七师叔，沉渊先行察看，以免出现问题。”老者摆了摆手，让他去了。
　　“小漓姐姐，别睡了，娘亲说了，今日带我们去街市上买糖葫芦和糖人儿的。”沈青漓是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摇醒的。小女孩眉眼弯弯，眼中尽是期待。沈青漓哆嗦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过了许久，她听到她的声音“小枝……是你吗？”小枝嘟起嘴不满道“小漓姐姐，你怎么尽是说这些奇怪的问题？”顿了顿，她的眸光流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会生病了吧，昨日是我不好，非要带你偷偷出去玩。你不会是受寒了吧？”说着便将小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
　　温暖的触感袭来，沈青漓却红了眼眶。她抓住她的手，低下头一遍遍的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时如果当时我能来早一点。是不是你和小宋姐姐就不会死了？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人从门外进来，她皱着眉望向小枝“小枝，青漓怎么了？”小枝耸耸肩摆摆手道“娘亲我也不知道。”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女人道“娘子，青漓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这样隔壁王婶要出去送他的孙子去书院读书，我让她买个糖葫芦还有个糖人儿来，我们就不出去了，陪着青漓。”
　　女子点点头，对着门外的妇人道“王婶儿，等会儿你去街市上能不能买个糖葫芦还有个糖人啊，麻烦你了。”那个妇人摆摆手“要得要得，在家里等着吧，我送完孙子马上带回来。”说罢她牵着手边的孙子急匆匆地往驴背上赶去。
　　树梢上，蓝袍少年皱眉的望向握着小枝的少女，心中暗道花使的精神力异于常人，怎么会这点小小的把戏也看不出。的确花使的精神力，确实能看破世间大多虚妄，能看破世间大多真伪。可……让那个少女再沉沦一会儿吧，在温柔的故乡里沉沦一会儿。
　　夕阳渐渐落山，将天边映照出一幅美丽的落日图。不知不觉间小枝的手上已经握上了一把匕首猛地朝沈青漓刺去。银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可倒下的不是沈青漓，而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子那个男子。周围景色再次变换，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个小女孩甜甜地伸手，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子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再也不会有一个男子愿意在原处等待着他们。万物归寂，如同盘古还未开辟时的天地，混沌黑暗。唯有谢沉渊栖息的树并未消失。
　　少女抬眸与树梢上的少年相望开口“谢沉渊，你还要看多久？”少年翻身下了树，慢悠悠走到她跟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在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想什么，沈青漓你精神力那么高，可以一下子察觉到我的存在。那为什么还要放任这些幻影呢？”少女的脸色顿住，谢沉渊看了片刻后打断了这令人尴尬的氛围“好了，第一关问心通过。走吧，跟我来，我带你去第二关。”
　　说着抬脚走去，沈青漓沉吟片刻抬脚跟上去。他们来到了一片森林，树枝粗大，树叶翠绿欲滴将阳光遮走，走到深处沈青漓还未反应过来，谢沉渊就已消失在原地“第二关，开始目标任务斩杀三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