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的那些年》竹夭非草

2、邻座咫尺伴 青春里最猝

　　青春里最猝不及防的心动，从来都藏在咫尺的距离里。
　　如果说初遇是一场短暂的擦肩惊鸿，那这一次的邻座相逢，便是整个盛夏最绵长又无处藏匿的怦然瞬间。
　　教室里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我坐在位置上，阳光透过窗洒落在桌面上，微风也吹起因满心悸动而微微散落的发丝，心底还残留着初见时的细碎心动，迟迟没有安稳下来。
　　班主任抱着座位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同学们陆续落座，方才的嘈杂缓缓敛去，教室倏落得一片寂静。我低着头，指尖轻轻抠着课本的边角，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调座，却让我莫名地紧张。
　　我不敢有任何期待，甚至在心底悄悄祈祷，不要离他太近，也不要太远。太近，怕藏不住眼底的欢喜。太远，又怕连偷偷望向他的机会都变得渺茫。
　　现在想来，那时的苏晚星，向来都是怯懦又小心翼翼，只敢远远观望，不敢贸然靠近。
　　可命运，从不会迁就少女心底隐秘的情愫。
　　当老师念出我和陆知言的名字，将我们安排在相邻的位置时，我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耳边的声音仿佛变得遥远，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清晰而慌乱。
　　新座位被安排在咫尺之隔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种预感。
　　这个夏天，我怕是再也逃不开陆知言了。
　　“按照名单坐吧。”班主任的声音响起，瞬间将我从遐想里拽回现实。
　　理好思绪，我抱着书包，走向属于我的位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软却发虚。周围同学挪动桌椅的声响、低声交谈的细碎话语，在我耳里都变得模糊不清，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旁那道清瘦的身影牢牢牵引。
　　陆知言已经先一步坐下了。
　　他安安静静地整理着桌肚里的书本，指尖修长干净，动作轻缓有序。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温顺。他身上那股清浅如竹、凉润如风的气息，比刚才初见的更清晰，轻轻绕在我身侧，让我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我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得不会引起注意。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却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一般，脸颊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课本。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桌缝。
　　近得能看清他手腕上淡淡的青筋，近得能听见他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近得只要我稍稍偏头，目光就能稳稳落在他的脸上。
　　可我不敢。
　　我只能死死盯着眼前摊开的书页，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却一个字也进不到脑子里，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一下重过一下，像是要撞破薄薄的胸膛，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这颗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绷紧了脊背，连指尖都僵住，大气也不敢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转了回去，继续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注视，却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只剩下耳边轰鸣的心跳，和脸颊上散不去的湿热。
　　我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看他垂落的睫毛，看他挺直的鼻梁，看他微微抿起的唇线。每一个细微的轮廓，都像被夏日的阳光精心打磨过，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也让人在心底，不动声色地记了很多年。
　　我不敢再看，连忙把视线收回，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可那些横竖撇捺在眼前晃来晃去，始终无法连成一句通顺的话。整个世界仿佛被缩小，只剩下我和他，还有这张课桌之间，小心翼翼又无法言说的距离。
　　原来有些心动，从被安排在邻座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处可藏。
　　窗外的香樟叶还在随风轻晃，夏风温柔地穿过走廊，吹进教室，拂过我和他之间那一点点狭窄的空隙。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在一起，成了我整个高一岁月里，最深刻的印记。
　　我坐在陆知言身旁，贪恋着此刻的美好，也悄悄期许着往后的岁月。
　　前路尚且未知，但我知道，幸福就在身旁。
　　我期盼着来日，又偷偷描摹着独属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