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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流放路上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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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腕中传来。
苏晚卿一睁眼，两手一副铁铐。低头，脚上还有一副。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先浮出来一行半透明的字。
【救死扶伤肠粉系统已绑定。奖励：石磨×1】
她伸手过去，指尖穿过了那行字。穿越了，但为何是肠粉系统。
“走！”
后背挨了一下，她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嘶了一声。回头，两个佩刀衙差站在后面，高的那个收了手，眼神淡漠，“还当自个儿是千金大小姐？游街去。”
苏晚卿从地上爬起来，扫一眼那两把刀，把蹿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圆脸衙差拽起她腕子上的铁链就往街上拖。铁链勒进腕骨，她皱紧了眉。
脑子里轰然涌进大堆不属她的记忆。大理寺少卿苏玉，结党营私，讽刺朝廷。抄家。女儿苏晚卿，流放岭南。
还没理清楚，人已经被搡到地上了。高个衙差把她那几条罪状一条条往外念，街两边围满了人。
“还真是苏家那个千金。”
“早听说她刁蛮任性，她爹都管不住。”
苏晚卿跪在那儿，抬眼看了一圈这些伸长脖子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犯妇游街，你笑什么！”当头一个男人喝道，“还不知错？乡亲们，砸她！”
一把烂菜叶子招呼在她脑袋上，菜汁顺着头发往下淌。
【系统识别可回收。储物格：1/50】
呃。这系统收破烂？
鸡蛋、菜帮子、馊瓜皮，劈头盖脸打过来。一颗鸡蛋正砸在额角，蛋黄糊了半张脸。她抬起铐着的两只手慢慢把蛋黄抹掉，低下头：这条街上的，我记下了。
人群里又飞出来一条鱼，鱼尾巴啪地扇在她左脸上，她被扇得偏过头去。她肩膀开始颤抖，旁边圆脸衙差当她在哭，往她身前行了一步。
但苏晚卿是在暗笑，储物格里头，菜叶子、鸡蛋、那条鱼，应有尽有。这系统挑嘴，烂的不收，专收新鲜的。这群人往她身上招呼的东西，够她吃好几顿了。
“差不多了。”高个衙差推开人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往前搡。后头还有人零星扔东西，一块瓜皮拍在后背上，她晃了一下没回头。
出了人群，她低头扫一眼储物格，满满当当。她扬嘴一笑，步子迈得老大。
“上路喽。”
两个衙差对看一眼，“疯了？”
接下来几天，三个人闷头赶路。携带的干粮硬得能崩牙，顿顿这个，头两天苏晚卿还嘀咕几句，后来嘀咕的力气都没了。到了饭点就低头啃，啃完灌两口凉水，接着走。
一路上她嘴闲不住，找着个话头就开始讲早死的娘，讲她爹娶的十二房姨娘，讲得都把自己逗乐了：“我爹娶了十二个，每次娶新姨娘，其他姨娘都要先哭闹寻死一番，等人进门了，又全围在一起打马吊。我那时候天天跟她们吵架，十二姨娘倒没吵，她做的桂花糕太好吃，我怕吵翻了没得吃。”
圆脸没绷住，笑了一声。
高个话少，偶尔搭一句。她看着苏晚卿那张脸上总是挂着笑。这个罪臣之女跟她押过的其他犯人不一样。有苦处，但嘴上不诉。每天眼一睁就是往前走，不怨不悲的。
临到岭南的范围，日头毒得能晒脱层皮。苏晚卿嘴皮都干得裂开了。张念回头看她一眼，把自个儿的水壶递过来。苏晚卿灌了两口，抬眼：“谢了。”
高个，“嗯。”
傍晚，走岔了。三个人在夜路里头摸了半天，才找着一座破庙。高个捡了几块破木板生上火，圆脸把干粮摸出来烤。
还是那玩意儿。硬得能当板砖使。三个人围着火堆啃了老半天。
忽然，张念手里的干粮掉了。她脸色发白，捂着胃慢慢蜷下去，满额头的冷汗，嘴唇失去血色。
“张念？”圆脸衙差声儿都变了。
张念摆摆手，叫一阵绞痛给噎回去了。连啃了这么多天硬干粮，那肠胃到底扛不住了。
【系统检测到可救治对象。任务：救治胃病伤者。接受任务可得米浆配方，奖励：秘制酱汁。】
这么几天，苏晚卿一直没机会用系统，这下权当练练手罢。她看了看蜷在地上的高个，站起来对圆脸说：“她帮过我，我也该帮助她。水缸借我用用。”
圆脸盯着她，手按在刀把上。苏晚卿晃了晃手上那副镣铐：“我戴着这个，跑不了。外头黑灯瞎火的，我出去喂狼？”
眼看着疼得蜷成一团的同僚，圆脸咬了咬牙，没拦她。
苏晚卿背过身，从系统储物格里调出大米。她想了想，又拿出鸡蛋。石磨凭空冒出来，她手上戴着铐子，不方便做事，但系统把那套操作方式直接灌进了她脑子里，手上逐渐熟练。
米浆磨好了，没有蒸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囚衣，揪住下摆，利落地撕下一块布来。
裂帛声在空中乍起。圆脸猛一回头：“你……”
“做蒸布。要不你给我找个蒸盘？”
布往水缸里一铺，米浆浇上去，滚水蒸着。圆脸凑了过来，往火里添了些柴火。
蒸汽腾起来，米香味就散布在这小小的破庙中。布上那层粉皮慢慢成型，苏晚卿瞅准时机，单手在缸沿上一磕，鸡蛋落上去，蒸气很快就凝住了。她拿起两根木棍把粉卷起来，夹到破瓦片上，淋上系统刚给的酱汁，顿时香气四溢。
她端着那片破瓦走到高个跟前蹲下：“吃吧。热乎乎的，比你手里那板砖强。”
高个盯着那卷肠粉，没动。苏晚卿自己夹了一块搁嘴里嚼了：“你照顾过我。我这个人，谁对我好，我记着。”
高个看着她吃了，脸上显了些歉意，伸手接过瓦片，咬了一口。然后就停不下来了，最后她低头看空瓦，抬头对苏晚卿说：“多谢……苏娘子。”
【恭喜完成任务：救治胃病伤者。奖励：秘制酱汁。米浆配比熟练度+10】
【额外奖励：储物格空间+50】
苏晚卿松了口气，笑了一下：“没事，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张念。”
“陈青。”
“还望两位大人到了地头，在县太爷跟前帮我说两句好话。”苏晚卿语气恭敬。
张念按着胃想了想：“苏小姐入编管，免劳役。行动虽有限，但可自谋生路。到了那边我替你留意留意……。”
苏晚卿点头：“大人尝过我这手艺了。要是能在顺城支个摊子，一来我养得活自己，二来大人往后办事路过，也有口热乎的吃。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求大人帮衬一把。”
陈青看着她，神情放松了些。
三个人围着篝火睡了，接着又走了几天。
到了流放地，陈青把她安置在衙门后院腾出来的一间杂物房，白日里帮着厨房的王婆做些洒扫，剩下的时间归她自己。屋子已经粗略拾掇过，她三两下就安顿好了。
到第三天，苏晚卿站到了陈青指给她的地儿上。
一张木桌，一大缸提前磨好的米浆。她深吸一口气吆喝起来：
“肠粉。热乎的肠粉，头五名不要钱！”
【系统检测到每日任务：1/10。完成奖励经验+50。】
一个挑夫犹犹豫豫凑过来。苏晚卿冲他一笑：“大哥，吃早饭没？这布拉肠不上火，养胃，加个蛋营养足。今儿头五名免费，给您算一个。”
挑夫吃了一碟，眼都直了，转头就冲边上嚷嚷：“真不是我吹，这东西又滑又嫩，跟咱成天啃的油条不一样，吃完胃里舒坦，浑身都暖和。”
有他这一嗓子，大伙儿抱着试吃的心挨个来了。五份白送的眨眼就没了，来的人已经叫那香味勾馋了，掏铜板买。忙到正午，米浆见了底。苏晚卿收了摊回屋，把铜板往桌上一倒，扒拉着数。两百文。
虽还差得远，但总算是开了头。
接下来几天，摊子的名头一点一点传出去了。她手上做着肠粉，嘴上跟客人唠着嗑，哪个熟客什么口味，她脑子里记得门儿清。不要葱的，酱汁多加的，一样不差。碰着老弱病残的街坊，她每天留几份，不收钱。
这天她瞧见隔壁摊卖豆浆的陈婆婆一直在揉膝盖头。一问，老寒腿又犯了。
【系统检测到任务：除忧解困。帮助陈婆婆解决困难。奖励经验值+100】
苏晚卿想了想：“婆婆，我们老家那边，天一冷就喝煎蛋胡椒汤，一碗灌下去从头暖到脚后跟。我要是往酱汁里磨点胡椒，做个祛寒的口味，您说街坊们吃得住吗？”
“胡椒？我们这地界儿可不大用。”
“那我先弄一份您尝尝，您替我掌掌眼。”
第二天清早，陈婆婆夹了一筷子热气腾腾的胡椒味肠粉送进嘴。胡椒那股辛劲儿裹着米皮的滑嫩，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连膝盖骨里那股寒意都被这口暖给化开了几分。
“苏娘子哟，”陈婆婆搁下筷子，眼角的褶子全笑开了，“这手艺，绝了。”
【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100。解锁称号：入乡随俗。奖励《地方风味志》一本。】
打那天起，陈婆婆的豆浆和苏晚卿的肠粉就成了搭子。两个摊子大清早的冒着白汽，成了这条街最暖的一处。
苏晚卿白天出摊，夜里就着油灯翻那本《地方风味志》。她盯上了好几味香料：花椒、辣椒、五指毛桃。新口味能做。她合计着，明儿收摊去隔壁镇的大集上转转，再给张念和陈青捎点东西。
第二天，苏晚卿在集上逛了一下午。挑了成色好的花椒和辣椒，找着一小袋五指毛桃，新鲜的、觉得好用的也都买上放入系统储物格里。再给张念买了双厚护膝，给陈青买了结实的靴子。
从集市上出来，天已经暗了。走过一段山道，林子里猛地传来刀剑撞在一起的金属声。
她身子比脑子快，一闪身缩到一棵大树后头，压着呼吸往外看。
七个身穿着黑衣的围着一个穿银甲的。那人浑身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神锋利，手里的剑支着她的身体，半寸没入地下。
苏晚卿正想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系统检测到任务：救死扶伤。从围斗中救出伤员并治疗。奖励肠粉刮片·史诗级。经验值+100】
这个任务不同往常，可是要命的。而且只是奖励一个刮片，这生意不值当。但系统既然能捕捉到……应该也是希望。
只听见一声闷哼。
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探了一下风向，从储物格里摸出没用完的胡椒粉，攥在掌心，瞅准上风口使劲扬了出去。粉雾叫夜风一卷，在林子里炸开，黑衣人齐刷刷捂着眼玩命咳嗽。苏晚卿趁着这空档的乱子冲进去，一把薅住那女将的腕子。
一手的血，滑溜溜的。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