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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子文很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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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婳吓得一把抱住他。
他靠在她肩头,虚弱道:“孤未听娘子劝,今日骑马,致创口裂。”
裂个伤口能晕倒?刘秀可没这么病娇!怎么换了个姓氏,体力这么差了?
不过她也只敢腹诽。毕竟还得在他这儿骗吃骗住一段时间,多少得提供一点存在的价值。
于是,温婉一笑,将他扶到卧榻上坐下,俯身熟练地给他解开衣袍,看了看伤口,安慰道:“出血不多,应无大碍。大王莫忧。”
他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孤姓宇文,名秀,字子文,娘子可唤孤‘子文’。”见李婳一脸茫然,又解释道:“娘子乃孤救命恩人,唤大王着实见外。”
距离产生美,李婳真的很想与他见外一些。但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如果拒人于千里之外,日后相见反而尴尬。
于是一边爬上榻去查看他的背伤,一边礼尚往来地自我介绍道:“我姓李,名婳。婳,静好之意。从女,画声。未曾取字。”
说完下榻,向他伸出手,一脸促狭地问道:“我的行囊何在?需取药布给大……子文……君换。”
他双颊飞红,心虚地看了眼靠墙的衣箱。
李婳走到衣箱前,取出行军包,往几案上一放,戏谑道:“子文君,莫非曾欲打开此行囊,却不得其法?”
子文君的面颊更红了,突然捂着伤口,一副虚弱无辜的模样。
李婳不再调侃,从急救箱取出无菌纱布给他止血。只是伤口边缘被牵扯开了一些而已,出血并不多。她清洁了创口,重新处理了一番。
大约是带伤还硬撑着工作的缘故,否则也不至于险些晕倒。
他穿回衣袍,但那衣料过于丝滑,衣襟总也拢不到一处。微微一动,前襟便散开一些,露出大片胸膛。
李婳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见他斜倚在榻柱上,发丝散落,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欲呀!
正要移开目光,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为掩心虚,忙不迭地数落他:“已是深秋,衣衫如此单薄,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诺。”他垂眸,耳尖微红,乖乖去衣柜取了件稍厚的衣袍穿上。
李婳自知理亏,便没好意思继续看他。
吃完午饭,宇文秀去前堂工作,李婳无所事事,借着消食,顺便去后院转了一圈。
果然如守门侍卫所说,宇文秀没有妻妾。偌大一个后院,除了她和纯打工的婢女,再也找不到第三种属性的女人。
李婳不禁咋舌。
在古代,这可是极不正常的。男子一般到了十七八岁,便会娶妻生子。即便为了政治联姻,不急着迎娶正妻,也会纳些姬妾、侍婢。就算本人不急,也有家人张罗。
所以,这位大帅哥,会不会是真有隐疾?
哎,若有,还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好皮囊。
不过,有没有隐疾,干她什么事?反正,在二哥收到求救信号、接她回家之前,能在王府混吃骗喝就行。
她的愿望,很容易就实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安稳。主要是因为宇文秀真的很忙,白天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前堂。除了早晚两餐,其他时间,几乎碰不着面。
虽然出不了王府的大门,颇有些遗憾。但每天发发信号,看看小说,陪金主吃吃饭;闷了,就让舍弟陪她去马场跑两圈,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说起马,有一次她经过马厩,突然想起初见那晚,因为爬不上马背,被墨袍看不起的事。一时心里不爽,回房后就在木牍上画了一帧漫画——气宇轩昂的李大侠坐在马上,向被恶意缩小了数倍的摄政王优雅地伸出手。
她画功极好,连马镫都绘得惟妙惟肖。
几天后,宇文秀便送了她一匹马,马鞍两侧还各垂着一个精致的皮环。
关于那二十八个婢女,在她强烈的要求下,大部分被调去别处,只留下四个贴身伺候。她喜水,便选了十一岁的小雪、十二岁的小雨、十三岁的小霜、十四岁的小露。
由此可见,宇文秀此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直到这位很好说话的摄政王遣人来给她做冬衣,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已乐不思蜀地在别人家里住了一个月。
***
这天上午,她正和四个婢子聚在外间斗地主,房门突然被人一掌推开,冲进一个不速之客。
只是这位客官裙子太长,还没打照面就被自己撂倒。跟在后面的一众婢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着将她扶起,一窝蜂地涌上去整理根本就没乱的裙摆和发型。
机灵的小露立刻高喊一声:“盛娘子,安好。”
李婳一听,兴致大起,咧嘴一笑,非常友好地朝宇文秀的小迷妹挥了挥手。
小姑娘原本应该长得挺漂亮,奈何那又白又红的铅粉妆太夸张,李婳实在不敢恭维。
盛小姐见婢女竟与主人同坐,又见席上散着一些陌生的、五颜六色的、貌似木牍的东西,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现代化教育,四个婢子已学会了随机应变。不等盛娘子开口询问,小露已经起身肃拜。
小霜趁机飞速收走扑克牌,去水房煮茶。李君说过,此种博具乃高句丽独有,且千金难求,是以不能让旁的人知晓了。
李婳见状,也跟着起身行肃拜礼。在这个时代,贵族非常注重虚礼。反正见人行个礼,总不会错。
盛小姐还了礼,就忘了五颜六色的木牍。
两人装模做样地走了一番过场后,李婳主动问道:“娘子寻我何事?”
这么一问,盛小姐倒是不好意思说了。毕竟她也是刚才在前堂“不小心”听了阿武(修罗)和阿德(舍弟)的墙角,意外得知王府内院住着位貌美的“李君”。
于是,突然想起那晚子文阿兄口中的“思慕”之人,这才气急败坏地跑来抓奸。
“并无要事。阿父与阿兄议公事,我甚觉无趣,便出来散步,不知不觉到了此处。”
李婳当然不会戳穿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的“别有用心”,甚至还和颜悦色地给她台阶下。
“无趣时,我亦喜散步。数日前经过池塘,发现冬鱼性钝,不费力气就网了数尾。用火炙烤,甚是美味。”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不敢置信道:“娘子如此,阿兄不怒?”
李婳做了个“嘘”的动作,“你不言,我不言,婢子不言,你子文阿兄如何得知?”
小姑娘一时跟不上高句丽人的脑回路,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过,也就愣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小声问道:“娘子何时再去池塘?可否带我同去?”
李婳看了眼她高耸的发髻,拖沓的长裙,摇了摇头,“此等装束,如何网鱼?若失足,子文君定会怪罪于我。不如请娘子尝尝我所炙的鱼干罢。”
盛小姐很容易妥协。乖乖点头,勉为其难地刺起一块尝了尝。突然眉眼一弯,竟一块接一块地吃了起来。眨眼的功夫,竟将李婳花了三天才制成的鱼干吃个精光。
盛小姐优雅地打完饱嗝,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吃人嘴短,酝酿了半天,硬是开不了口盘问。
李婳不想成为她的假想敌,主动挑起话头:“鱼干美味否?这是我乡制法。”
“阿姊乡在何方?”
“高句丽。”
“何时归乡?”
“待寻得阿父,便当归去。”
小姑娘肉眼可见地安下心来,看人的表情也柔软了几分。
李婳也松了口气,正为自己轻而易举就除掉一个隐患而暗自得意时,忽觉屋内一暗,犹如乌云遮日。
她心中一凛,敏感地侧头望去,只见宇文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脸阴霾,杀气腾腾,比她上次从营地逃跑时还要可怖。
阿弥陀佛。她为盛小姐捏了把汗。
果见她吓得瞳孔震荡,哆嗦着站起来,给门口的人行了一礼。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连句整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阿武阿德拎上软轿,打发走了。
李婳觉得宇文秀对盛小姐的态度太恶劣,有失绅士风度。
见他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便上去为小姑娘开脱道:“盛娘子因在前堂无趣才散步至此,女子来内院也无甚不妥,子文君何须如此动怒?”
宇文秀盯着她不说话,眼神却比修罗的刀刃还锋利。李婳这才后知后觉地背脊一凉,讷讷道:“莫非我亦有过?”
他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我,我不过去池塘网鱼,在院中炙鱼,除此之外未做半件恶事。”看他没有软下来的意思,只好卖惨求同情:“那鱼干,我晒了三日,尽被盛娘子食去了。”
他欲言又止,幽怨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走了。
实在是太冤枉了!
追出去想问个究竟,却见他当着众人的面,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婳顿觉事情不妙,一把将张目结舌中的舍弟拉到一旁,求救道:“阿德,快告我,我何事得罪了大王?莫非府内不得生火?”
舍弟一脸为难,不知是不敢出卖主人,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犹豫要不要翻墙过去向本人讨个说法,修罗气急败坏地走过来,用比宇文秀还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哽声道:
“李君若寻得阿父归去,主君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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