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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娘子,孤知 ...


  •   李婳气极,索性放弃腰间的喷雾,让他们尝尝冰箭的厉害。

      正欲展臂,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将她带着转了一圈,避开迎面飞来的菜叶碎石。

      落地时,撞进一具宽厚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浑身一僵。

      未及抬头,那人已将她裹入怀里。

      “阿婳。”头顶的声音哑得几不可闻,她鼻尖一酸,委屈顿时涌了上来。

      “孤以为再也寻不到你了。”他的额头贴着她的发顶,轻轻磨蹭,像一只迷失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低头正要吻她,身体突然一震,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从他的背脊弹开,落在地上。

      他面色一沉,将她护在身后,转了过去。

      宇文秀虽长得好看,但气质偏冷。不笑时,威严沉肃,令人不敢逼视。即便不知他的身份,也能看出他绝非寻常。

      可惜,他回首的那一刻,姚女神眼里看见的,只有那张美得过分的脸。

      她身边的男医佐却颇有眼力,察觉到宇文秀眼底隐现的怒色,忙不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赶紧离开。

      奈何女神早已被醋意冲昏了头,甩开医佐的手,不怕死地朝李婳挑衅道:“华君好本事,既能魅惑主君,又能招惹外男,行医实为可惜。”

      李婳懒得理她,抬头看着宇文秀,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奇问道:“此貌,亦能魅惑男子?”

      宇文秀伸出拇指,轻轻拂过她颊上胎记,宠溺一笑,“惑孤足矣。”

      “孤”字一出,空气骤凝。

      只是,还没等医佐们反应过来,就见内院侧门忽地被人推开,护卫如潮水般涌出,并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疾行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穿着裘氅的男人,气势重得惊人。

      李婳视力很好,看清来人后,二话不说,抓起宇文秀的手,拔腿就跑。

      那群人里,除了于邓、言絙外,还有嫌弃她的更始主簿,讨厌她的河内太守。

      她虽易容,但经不起细看。还有,宇文秀与华君“初次见面”,就搂搂抱抱,实在很难说得清楚。

      但是,只要不是被抓现行,就还有狡辩的余地。

      宇文秀唇角一弯,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单臂一揽,将她扛上肩头,飞掠而去。方才出来寻她时,便在后院绕了一圈,对此处地形颇为熟悉,转了几转,便拐入一座花园。

      这是夹在内院与客院之间的一方小园。青砖小径从内院后门进来,沿着花木迤逦而行,消失在客院的垂门。

      小径旁有一株老槐,枝干斜斜伸向假山,山后藏着一条极窄的石阶,往上走几步是一小片平地,三面被太湖石围着,一丛南天竹立于入口,枝头缀满朱果,青红交映,将洞口掩去了大半。

      没等她站稳,宇文秀就扔了药箱,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抵在石壁上吻了起来。他的呼吸带着一路奔跑后的喘息,舌尖带着无法克制的、近乎本能的索取。

      他吻得极重,齿尖碾过她下唇时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随即又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处痕迹,像安抚,更像讨好。手掌按在她的背上,隔着衣料,感受着她的温度。恨不得将她按入自己的身体,从此无法分离。

      槐枝筛下的碎光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晃动,李婳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李婳心头一酸,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动情迎上他的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待平复下来,他才低声道:“娘子,孤知错了。归来可好?”

      久别的热吻让李婳双颊绯红,羞得不敢看他,只低垂着眼睫,轻声道:“我不愿你为了我,左右为难。”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小心揭去她颊上的易容,心疼道:“孤不为难。真定之事,孤不该瞒你。孤从未应允联姻。怕你多想,才未明言,却不想反令你伤心。自今日起,无须再扮作他人,当以王后之礼相见。孤不想再委屈你。”

      李婳被他的话惊得一怔,竟忘了脸上的热意,抬起那双狐狸眼,定定望着他,不敢置信道:“自今日起?这怎么行?官吏、豪强会与你离心。扮谋士而已,我不以为屈。”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叹了一声。

      “卿不以为屈,孤却甚觉委屈。无论李君还是华医,皆与伯修有涉。”

      “你是孤的妻子,岂能容他人觊觎?”

      “若彼等因此与孤离心,便由他们离罢。孤本非恋栈权位之人,携卿归南阳,躬耕田亩,亦无不可。”

      毋庸置疑,如果他真的带她回老家种田的话,“李王后”将与“妲己”在史上齐名。被后世骂几句倒也无所谓,就是怕会死得很惨。

      不过,日日束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每晚清洗易容,也很麻烦,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看他们能把她怎么样!

      相同的大纲,在不同作者笔下,可以写成不同的故事。这些故事若发生在平行世界,其结果,自然难以预料。

      更始帝可以换人,为什么光武帝不可以?明孝宗能只守一后,为什么宇文秀不可以?

      “随你去南阳无妨,但我不喜耕种。生财之道甚多,何必如此劳烦?”

      “好,都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就这么贸然公开身份,自然不妥。

      承认李君就是王后,倒是不会引起太多非议。毕竟作为大王的谋臣,她还是颇有贡献的。

      但华医佐这个身份,就有些敏感了。那些人不但能拿她与陆承的关系做文章,还能说她是因善妒才擅自离营。

      与其在乌堡公开全部身份,不如以李君先回军营,择日再自首。

      正要把这个想法告诉他,谁知刚一启唇,又被吻住。他稍稍退开,低声道:“孤此刻只想亲你,旁的事,晚些再说。”

      他吻得比刚才更深,却不再是索取,更像在缠绵中一遍遍确认。

      李婳被吻得晕头转向。

      迷蒙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和入口那丛南天竹。朱果累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枝头积雪渐融,雪水缓缓滑落,将那抹嫣红润得愈发浓艳。

      “子文,”她低低唤了一声,攥紧他肩头的衣料,轻声道:

      “我日夜想你。”

      ***

      当他们撇下闹事的医佐,正忙着“小别胜新婚”时,正义的言将军当场替华医佐主持了公道。

      虽姚女神一再强调,华医佐是被一个高大的帅哥拐跑的,可一个霸凌者的话,谁会信?那几个廉价的粉丝,在得知来人的身份,猜到“孤”是谁后,就彻底闭了嘴。

      虽然没人相信姚女神的“一派胡言”,但李婳原本打算让华璃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乌堡消失的计划,却彻底落了空。

      不仅走不了,还被人推到了聚光灯下。

      因为言絙发现华君不在今晚的宴请名单后,直接向陆承发难。

      这等宴席,原也不必将陆氏客卿一一请来。可惜,如果有人执意挑事,就另当别论了。

      言絙指责陆承忘恩负义、薄待功臣。无论救他性命,还是擒获徐万,华君皆居功至伟。如此大功,不替她向大王请赏也就罢了,竟连一顿饭都不肯赏赐,格局实在太小了。

      于是,在众人的附和声中,陆承只得在宴厅加了张食案。

      趁访客去客院休整时,陆承还特意去东厢,提醒李婳席间务必小心,免得被言絙纠缠暴露身份。因他突然想起,前些日曾听言絙提过被家里催着议亲一事。

      李婳一边对着铜镜往右颊贴胎记,一边宽慰道:“言将军眼光甚高,嘲讽贵女一事,在洛阳赫赫有名。我如今半张脸都是瑕疵,恐怕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乐意。他惦记的,不过是华君的射术罢了。”

      果然,她刚踏入正堂,言絙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开门见山约战。

      “趁开宴之前,可否与华君切磋一场?”

      这个武夫嗓门大得惊人,一开口,便引得半个正堂的人齐齐望了过来。

      李婳顿觉头大。

      不应,言絙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应了,今夜势必要在人前露脸。这么一来,她被识破的风险又多了几分。

      偏偏宇文秀正被那位生十二个儿子的豪强缠着,一时脱不开身帮她解围。

      无奈之下,她只得从袖中取出弩,淡淡道:“弩箭尚可,弓矢却不擅长。言将军欲如何比?”

      言絙咧嘴一笑。

      “比速。”

      所谓的比速,是命数人立于远处,按一定间隔将蔓菁抛向空中,在限定时辰内,射中蔓菁多者为胜。

      倒与现代飞碟射击,有几分相似。

      “好。若分胜负,当如何?”

      “胜者为师,败者为徒。”

      李婳挑了挑眉,险些笑出声。原来,这家伙是急着拜师。

      “华君,怯乎?”

      “善。”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飞碟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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