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的人生也需要谦虚》龙小马

6、初次约会 吐珍珠、吃

　　按照中间人的通知，彪子找到了接头地点，赤道几内亚皇家贡茶与奶盖研究院。着装、地点、相貌都没有具体要求，唯独对接头暗号，彪子有自己的想法。

　　“你好，数九隆冬盼春光？”彪子站在一男子桌前，小声询问，玩手机的男子抬头看了看，不大的眼里透出不小的困惑。瞥了一眼男子没熄屏的手机页面，美女主播正在跳舞，彪子毫不尴尬，抬脚要走向另一张桌子，“数九隆冬盼春光？”，没等坐着的人抬头，背后传来一声“半夜三更盼朝阳。”

　　彪子转身，眼神一亮，一个穿着彩笔盒的男的手举的高高的，上半身像趴在桌上，下半截的腿马上要搭上桌子边。
　　“演戏盼着能得奖？”彪子试探，“说相声盼着死同行，”谦儿气定神闲，身体往后一靠。彪子激动了，双手握住谦儿的手，感叹道“知己啊！”

　　彪子的秘语只有前两句，谦儿能答出后两句实在是意外之喜。彪子好奇“这是一位郭姓诗人写的，你也喜欢他的诗吗？”
　　“实不相瞒，他是我朋友，诗名《八盼》，读完真是酣畅淋漓啊。”谦儿装了一大下。

　　俩人就诗里涉及到到大款、流氓以及郭诗人与同行的爱恨情仇进行了深入且建设性的交流，聊到兴起，谦儿有点嗓子冒烟，“光顾着说话了，点个奶茶喝咋样？”彪子没有意见。
　　名为“羊屎蛋蛋”的大杯奶茶上来，能清晰看见杯底一个摞一个的黑色珍珠，彪子觉得名副其实。
　　彪子拿过吸管，对奶茶下嘴，赶巧谦儿说起脸盘像机器猫的童年好友。“我和机器猫小时候淘，想放炮又没钱，就扒拉人家没放响的鞭炮。好不容易捡了一个，我们可不能让别人占便宜，那得独享啊，你猜我们干啥了。”
　　彪子咽下一口奶茶，给面子的问，“你们干啥了”。
　　“炸粪坑，”谦儿双手掐腰，上半身往后一仰，下巴一抬。
　　“嚯，”彪子一拍桌子，“这主意可够绝的，然后呢，”配着奶茶听屎尿屁，彪子很是满意。
　　“然后？然后就是我被崩了一身，你猜机器猫说啥了，”谦儿又放了个钩子。
　　彪子嘬着吸管摇摇头，接着吸溜奶茶，誓要把珍珠都吸上来。
　　“他说，我还吃一虾仁呢。”
　　虾仁一出，彪子嘴里的奶茶顿时喷了出来，谦儿又被崩了一身。桌上都是奶茶液体，珍珠也从彪子嘴里蹦出来，还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彪子笑个没完，险些没把自己给呛着。

　　谦儿一看她乐的欢，边笑边捡起桌上的珍珠往自己嘴里塞，奶茶店的顶光灯一打，一嘴的小羊屎球像在嘴里盘了起来。

　　第一次约会十分成功，得益于一个郭姓诗人，这段感情就这么歪七扭八的开始了。事后回想，彪子觉得这大概就是第一次约会吧，算是吧。在差不多该谈恋爱的年纪，彪子遇上了谦儿，那就谈吧。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但现在是他，那就这样吧。

　　彪子对搞对象这事毫无经验，自觉俩人挺有缘，不自主的就想设想一下未来，虽不到给孩子起名的地步，但天马行空多少是有的。又是一次奶茶店见面，“谦儿，要是我以后又老又丑，你还会爱我吗？”彪子扭扭捏捏的问。

　　“干嘛以后啊，”谦儿毫不在意，顺嘴秃噜一句。彪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旁边一个嘴碎的吆喝，“他说你现在就又老又丑呢。”

　　彪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推开桌子就往外跑，桌上的手机、钥匙、奶茶，叮呤咣啷掉在地上。
　　彪子本想夺门而出，扶着门晃了两下，厚重的玻璃门实在是整不动，于是抱起旁边的人形立牌，横过来夹在胳肢窝下。
　　彪子终于成功的夺门而出了。

　　姑娘被气跑了，谦儿能咋办，追吧。不追也不行，奶茶店老板也在后头催呢。谦儿出门就找彪子的身影，太好找了，那么大个立牌就像导航终点，一直在说“我在这呢，快来追我啊。”谦儿幻视了一下猪八戒找媳妇的错觉。

　　彪子埋头往前跑，也不管方向了，爬上坡，过下坎，越水沟，跨土坷，只管跑，离得远远的，红灯变绿灯的瞬间，彪子想象中自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奈何身体不动，咦，箭咋变弓了，咋这么沉。

　　彪子回头一看，谦儿两手拽住了人形立牌，趁彪子恍神，猛一用劲把立牌抽出来，夹在自己胳肢窝下头。
　　“我准备好了，咱冲刺吧。”谦儿一脸骄傲。

　　彪子挺想跑的，最好一个加速接一个神龙摆尾，给谦儿甩到马路牙子上，门牙给他磕掉俩。光是想想就美得很，彪子于是笑了出来，然后笑岔气了，“哈哈哈哈，哎呦哎呦”。

　　那天的最后，牌子还是还给了店家，彪子又买了杯加奶茶的珍珠，谦儿则尝试了一下用嘴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小黑球也是可以的。

　　彪子没有那种黏人的想法，能谈就谈，不能谈拉倒，但每每想到谦儿做的饭，彪子觉得还能再忍一忍。

　　是的，谦儿会做饭，一些自制的小菜，不管什么都要加点酱油，甚至想在搁白砂糖的西红柿里加点酱油，古里古怪的。彪子大部分时候能忍，少部分时候会在心里咒骂，但不会把难吃摆在台面上，毕竟有人给做就不错了。

　　秋初时节，刚刚有了点凉气儿，一天，谦儿突然来找彪子，“咱俩去骑摩托吧。”
　　“好啊，哪来的摩托？”彪子看看身后，连个螺丝的影子都没有。
　　“你别急啊，摩托有，但你得帮帮我，你先去买个几十根鞋带去。”谦儿带着彪子去见了机器猫，就是被屎崩到吃虾仁的那个。
　　“买鞋带干啥”，彪子纳闷。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谦儿卖个关子。

　　彪子一进院儿，就问摩托呢，谦儿往上指指，神秘一笑，“房顶上呢。”
　　好摩托车能上房啊，搁房顶上的摩托车能是啥，纯是零件啊。
　　彪子在房檐下，谦儿在房顶上，400多斤的零件啊，俩人拿筐就这样一趟趟的往下运，运完又想法把摩托车攒出个形。

　　下午一点过去的，到天擦黑的时候，摩托车还差后轱辘和排气筒。“干不动了，就到这吧，”彪子一屁股怼到地上，胳膊肘捅捅谦儿，“机器猫管咱的饭吗？”，谦儿说“有点悬，机器猫是上别人家蹭饭的主儿。”

　　“你去问问，”彪子实在不想动了，她也想蹭饭。
　　“甭问，肯定没戏，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去。”谦儿伸手拽了一把。

　　穿大街，过小巷，到了一处河南烩面，面馆不小，满打满算小20张桌子。一瞅地面上那浅黄色的老旧地砖，就能看出来这面馆年纪也不小。
　　“就这个啊，”彪子有点失望，“就这个，吃完就让你乐的滋滋的，这头吃着，那头枪毙你爸爸，你都不心疼。”谦儿不想自己的推荐被小瞧了。
　　彪子有心怼他两句，实在饿的没力气了，“行行行，这个就这个吧”。

　　你还别说，这碗烩面属实不同凡响。羊肉烩面，端上来脸大的碗，奶白色的汤，大片羊肉在汤中起伏，配着点绿色的荆芥叶子，闻起来毫无腥膻，是纯粹的羊肉香。挑一筷子面，白里泛黄的面还带着小卷，筷子一抖，面条也跟着上下颤悠，这面筋道，粗细适中，纯手工面。

　　“你往下擓，”谦儿指点道，彪子手拿筷子触到碗底，筷子带上来点东西，“这是，麻酱？”
　　“对对，你快尝尝，喝口汤试试，”谦儿欣喜于彪子的发现。
　　彪子尝试了一下涮肉、拌菜之外的麻酱的存在，嘿，麻酱真是给这碗烩面增色不少，至少让彪子印象深刻。麻酱的芝麻香给带有羊肉浓香的烩面增添了更多复合香味，味道也更有层次，配上一口凉拌的荆芥和小菜，清口爽利，恨不得再来上它个七八碗。捞完面条，面汤也绝对不能放过，原汤化原食。

　　彪子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伸长四肢靠在椅子上，生活幸福无比啊，要是能有个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