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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赔钱?想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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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安倍晴明擅长占卜之术。
真把阴阳寮的人炸死了,到时候鬼怪和阴阳寮的人一起追杀她到天涯海角就很尴尬了。
闻以乐长叹一口气,淡然接受了自己还得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的命运,同时也接受了自己得把实习生一起拖走的事实。
她飞快从无惨手中抽出一张空白符,咬破手指头在上面随手画了一道符文,对准大头鬼的方向甩了过去。
符咒至多牵制大头鬼十几秒,足够她拎着神原修一回来了。
但没想到无惨竟然拽住了她的袖子,说:“你又要去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神原修一,随后又看着闻以乐那双沉静的灰绿色眸子:“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心。”
闻以乐要是别有用心也就罢了。
如果她真是个好心泛滥的蠢人,那他今晚也许真的会被这份愚蠢害死。
“朱砂笔应该在他身上。”闻以乐摇了摇自己的衣袖,示意无惨松手。
可无惨不但没放开她,还神色怪异地冒出一句:“我允许你留在我身边……你没必要管他的生死。”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闻以乐看不出他是开玩笑。
“哈?”闻以乐眉毛跳了一下。
你少爷还是你少爷。
明明上一秒还想坑她一手,把她推入狼牙虎口之中,这会居然又想让她活着了?
少爷心,海底针。
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
于是她见好就收,笑着安抚道:“大人,您是想让我划个大动脉流血而亡吗?”
不过她的安抚收效甚微,无惨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你可以拥有为我而死的机会,你应该感激我。”
闻以乐不懂他的心路历程,不明白A为什么能突然变成C,但她知道符咒快失效了,不能一直跟少爷瞎胡闹了。
她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迅速向神原修一的位置奔去。
大头鬼尚未摆脱符咒束缚,周围小鬼见老大吃瘪不敢上前,她却在背对无惨时,再次体会到寒意直窜后脑,令她脖子上起了些许鸡皮疙瘩。
她想,那大概是无惨怨恨的目光所致。
闻以乐的脚程很快,即使被无惨耽搁了几秒,她也刚好赶在了符咒失效前抓起了实习生的后衣领,将他拖了回去。
她把少年先扔在了地上,毫不避讳地伸手在其衣服里摸索着,果然在他身上找到了布袋中缺失的朱砂笔。
先用朱砂笔快速画了一张符贴在镜子上,将其置于地上,对准大头鬼的方向。
看闻以乐动作游刃有余,大头鬼也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发展不太对劲。
它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让周围的小跟班与它同时攻击闻以乐设下的法术。
但全都没有任何作用。
眼前这个本该死在比叡山的人类,竟然比那些吃饱撑着的阴阳师更加难缠。
大头鬼百思不得其解,烦得暗青色脸皮都大面积地开始从那张狰狞的脸上脱落。
它想不通是理所当然的。
就连闻以乐自己都很难想到,前同事偶然教给它的一些术法,居然在穿越后派上了大用场。
当时她只是一时兴起,好奇问了前同事两嘴,对方便很热心地教了她几招,还称赞她学得很快。
——可她其实压根没认真学。
所以现在才只能顶着这半吊子水平,硬着头皮上。
眼看闻以乐画符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暗中的怪物们愈发不安。
它们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试图呼唤更多的同伴。
闻以乐也同样清楚。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而在成片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中,未来的鬼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从寝殿逃离得仓促,无惨来不及将海藻般的乌黑长发竖起,身上穿得衣裳也十分单薄,令人难以推测他究竟能够在这阵阵阴冷寒风中坚持到几时。
他的手越来越凉,像一块僵硬的寒铁隔着衣物抵在闻以乐的肩膀上,让她冷得一哆嗦。
想回头看看,那长长的发丝却正好被风吹拂到她的脸上,糊在了她的五官上。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这种场面其实挺惊悚的。
要不是现在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很难不担心无惨会在她转头时举起柴刀劈在她的脸上。
俗称“回头杀”。
闻以乐缓了一下,把光滑柔顺的长发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睁开眼严肃地看着无惨。
顺着他的视线探去,她发现比起为刚才的对话而感到不快,无惨对她手上刚画完的十二张符更感兴趣。
她看到那双梅红色的眼眸极为专注地凝视着符文,似乎是想知道那有什么用途,可又拉不下脸面直接询问闻以乐。
闻以乐当然不敢告诉他。
傻子才会对户主直言不讳:我接下来要炸掉你家,你做好心理准备,想哭就哭吧,我是不会赔钱的。
是的,她绝对不会赔钱。
大不了就是死遁重开,换个身份再来。
于是她没理无惨,继续画完了手头上的最后一张符,即第十三张符。
将这张符收进口袋里,又把前十二张符直直丢向大头鬼和它的跟班们。
它们想逃,却被十二张符咒生生封锁在了东院范围内,无论怎么挣扎,天罗地网般的银白色结界都动弹不了半分。
而闻以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抓着无惨,拖起神原修一,奔向东院大门。
今夜说来惊险万分,可真到事件解决的瞬间,一切又都简单到不可思议、顺理成章。
当闻以乐带着二人跨进主宅范围时,平日里幽静宜人的东边别院便被红热的纹路爬满院墙。
霎时间,火光耀眼,直冲天际。
焰色忽明忽暗,红了又蓝,蓝了又绿,后又在火舌翻腾间变得煞白,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鬼怪们的尖利咆哮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东院的地板被掀了又掀,妄图挖地洞逃跑的大聪明也死了又死。
闻以乐没有回头。
但她无比确信,这一夜睡不着的,不止产屋敷家,还有整个京城的人。
在震撼无惨一百年的爆炸声中,闻以乐将剩余的空白符纸与朱砂笔,还有铜镜,全都塞回了神原修一的身上。
烟雾缭绕在他们周身,头发和衣服都难免黏上灰尘。
一分钟后,产屋敷家的其他人终于赶来了。
由于迟到太久,等接上网线时,世界都变了样。
以产屋敷正宏为首的一行人在看到这幅浓烟熏天的惨状后,纷纷目瞪口呆。
连一贯威风凛凛的产屋敷家主都踉跄了一下,险些给闻以乐跪下。
这时,神原修一也醒了。
不知道是被爆炸声吓醒的,还是被焦味熏醒的,他像是诈尸般地猛吸一口气,又重重咳了几声,才神色恍惚地睁开眼,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众人。
土屋管事:我就说神原修一这小子不可靠。
精于算计的土屋管事无声地笑了笑,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想,反正损失财产的不是他。
随后,他又看了看无惨,和无惨身旁的闻以乐,他当即顿了一下,事不关己的笑容逐渐消失。
前面跑到主宅的鬼没把他吓到,闻以乐毫发无损的模样倒是把他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见鬼!真见鬼!这小姑娘怎么还活着?!
他目光下移,反复确认了闻以乐的手的的确确正搀扶着阴晴不定的无惨。
“无惨……”跟在产屋敷正宏身后的产屋敷慎吾眨了眨眼,回过神,连忙上前扶住脸色比今早还惨淡的无惨。
“阿澄姑娘……”产屋敷裕介紧随其后,他倒是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来得镇定,在浅浅观察过无惨的状况后,便跟闻以乐搭上了话,“是你救了他们吗?”
“您怎么会认为我有这样的本事?”闻以乐笑意不达眼底。
产屋敷裕介微笑道:“阿澄姑娘曾经在神社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才贸然猜测你也有学过不少本事。”
闻以乐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产屋敷裕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敢承认自己所谓的“不少本事”是爆破产屋敷家,她只好否认道:“大人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都是神原大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都得葬身东院。”
此话倒也不假,没有实习生千里迢迢送装备,他们确实已经死透了。
但产屋敷裕介看都没看神原修一一眼,他似乎根本不相信闻以乐的说法。
闻以乐推测,他肯定在过来搭话前就已经看见了神原修一身上的符纸和铜镜。
只是,根据法器刻意露出的位置,和神原修一当前状况,他认定力挽狂澜的绝不是神原修一。
当然,也可能是早就知道神原修一是实习生,靠不住。
可不管怎么说,闻以乐事先留的这一手,就足够令产屋敷裕介头疼了。
他证明不了闻以乐是炸飞东院的犯人。
哪怕无惨出卖她,她也只需要死不承认就行。
休想让她赔钱!
想到无惨,闻以乐又转头看了看这位可怜病美人的状况。
果不其然,已经睡过去了。
“他发烧了。”产屋敷慎吾伸手探过无惨的额头后,对产屋敷裕介说道,“其他事情明日再说,我先把无惨带去我的住处。”
这话算是给了闻以乐一个台阶下。
但,也仅仅是产屋敷家给她的台阶。
阴阳寮可没有就此作罢。
他们说话的同时,此前一直活在他人对话中的安倍晴明也在一旁查看神原修一的状况。
产屋敷慎吾他们离开后,安倍晴明立刻叫住了准备偷偷溜走的闻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