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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你怎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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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居然没睡——
刺激!
“你做什么?”
他没有问她是谁,也不屑于知道她是谁。
闻以乐无声地笑了笑。
她敛下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那只紧紧攥住她的手。
骨节突出、血色匮乏,薄薄的皮肤下甚至能隐隐能够窥见青色的血管。
可那用力到泛红的指尖却力量不小,捏得令人生疼。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听起来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闻以乐敏锐听出他严厉的质问声中隐隐含着些气息不稳的颤音,她简直要怀疑对方是想硬生生捏碎她的骨头。
见她没有立即答复,无惨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转而拽住他面前那碍事的御帐,将其重重朝边上一甩。
御帐被掀开了。
他们之间最后一层柔软的障碍也消失了。
“我来给大人送药。”
她毫不避讳地放任自己的视线在眼前瘦削单薄的身影上肆意打量。
放开她以后,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便低垂着脑袋,双手乏力地支撑在床台上,胸腔剧烈起伏,直喘着粗气。
从她的距离与角度上,几乎可以清晰地瞥见对方额前冒起的黏腻冷汗,听见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那如海藻般乌黑的长发随着他身体微微倾斜的姿势向一侧偏离,大片自然卷曲的发丝缓缓落在了他毫无血色的精致面庞上,遮住了他部分的侧脸。
于是,闻以乐不动声色地又挪了下位置。
像是在电影院寻找最佳观影座位似的重新找了个角度观赏无惨的美貌。
但这近乎微不可查的举动,还是与屋子里那寂静的空气发生了厮磨,惊动了本就警惕闻以乐的无惨。
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染上敌意的目光中仿佛要迸发出灼热的火星子,将她焚烧成灰烬。
他薄唇轻启,某些尖酸刻薄之词似要从他口中呼之欲出。
——这从他冷酷到了极点的表情就能看出。
可真话到了嘴边,他却掩面重重咳了几声,再没了讥讽闻以乐的气力。
只能继续恶狠狠地瞪着闻以乐。
看着眼前这莫名有趣的一幕,闻以乐眉毛轻轻上挑,忍住了流露到嘴边的笑意,以免对方看了急火攻心。
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药碗,将温度适中的汤药递到无惨的面前。
“大人,您该喝药了。”她面色平静,语气沉稳。
没有表露出对上位者的畏惧,也没有暗暗窃笑、幸灾乐祸,俨然是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侍女。
咳声止住后,无惨垂眸望了望闻以乐手中如墨汁般厚重而浓稠的药液,而后又抬眼重新审视了闻以乐本人。
兴许是觉得她看着有些面熟,他说:“你是从哪来的?”
闻以乐微微一怔。
难道无惨认出她了?
不可能。
她仅是一瞬就否认了这一荒谬的可能性。
哪怕现在身处异世,生活质量倒退了一千多年,她也对自己在易容这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
虽不说将原主本就极佳的外貌变得丑陋不堪,但也至少能够判若两人。
无惨要是认得出,那可真是见鬼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迅速掩饰下自己那极不自然的表情空隙,淡然答道:“回大人的话,我是前两日刚来的新人,先前被土屋管事分配到主庭院的西对屋照料客人的起居。”
“客人?”闻言,无惨神色暗了暗,那双明亮艳丽的梅红色眸子也霎时被冷色调浸染,变得愈发深沉,“我倒还不知道何时来了客人。”
他有气无力地嗤笑一声,连带着看向闻以乐的目光也更冷冽了几分。
西对屋是无惨原本的住所。
自无惨搬到东院养病之后,那处便空了出来。
产屋敷家常有贵客来访,会在宅邸中暂住的却不多。
而如今,闻以乐口中的这位客人不仅住下了,还是住在西对屋,无惨当然不难想到来者是谁。
闻以乐不了解无惨与那位客人之间以往的关系,但无惨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已经将答案直接挑明。
他拿过闻以乐端着的药碗,将难以下咽的苦涩药液一饮而尽,期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股难闻的味道。
不管医师来过多少个,药方换过多少次,药材变过多少回,结果都是一样的。
身体没有任何起色,味觉却在日复一日地药物侵蚀中变得麻木。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觉得药并不是来治他的病的,而是来为他的生命倒计时的。
“是他让你来看我笑话的吗?”他没有将空碗递回给闻以乐,而是用更加森冷的语气对闻以乐没头没尾地说道,“看到我这副模样,你心中肯定在暗自窃喜吧?”
可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
不等闻以乐出声,他便忽然瞪大眼睛,目光狠戾地将碗砸向闻以乐的额头。
无惨身体孱弱,动起手来却丝毫不拖泥带水,瞬间腾起的果决杀意几乎令人措手不及。
闻以乐反应极快,动作敏捷而迅速地向左侧一闪。
疾风呼啸过她的耳畔,瓷器碎裂成瓣的尖锐声音随之响起,刺得她耳中一阵嗡鸣。
堪堪躲过一击,她蹙眉望向无惨,只见对方并未善罢甘休,而是不知何时直起身子,向前踉跄几步。
他的双眸愈发殷红,如同某种残暴的野兽死死锁定猎物般朝她扑了过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冰凉而惨白的双手重重摁住她温热而鲜活的血管,仿佛下一秒便要破皮而入,将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嵌入她搏动的颈动脉。
闻以乐顿时感到一阵缺氧。
但眼前的鬼舞辻无惨终究还没成为鬼王。
对付起来并不会比想象中棘手。
闻以乐抬手拽住无惨绷紧的手腕,稍加施力便将这双欲把她置于死地的手反制住,使其远离自己脆弱的颈部。
与此同时,视角轮转,上下颠倒。
闻以乐轻松与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的无惨置换了位置。
这回轮到她压住无惨了。
只不过她没那么凶残,不会一言不合就掐人脖子。
她将无惨的双手地上,在对方那副“你怎么敢”的惊诧眼神下,毫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旋即开口道:“大人,我好像没惹您吧?掐死我太费劲了,对您身体不好。”
闻以乐语重心长,话里话外全是对无惨本人的关切之情。
“你……!”
无惨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苍白的脸颊也罕见得染上了红晕。
但不是被感动的。
也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单纯被气得说不上话。
闻以乐看着虚脱乏力又气急败坏的无惨,心中感到有趣极了。
不过,真要说有多高兴,倒也谈不上。
毕竟如果不是无惨此时还没变成鬼,她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轻松反制对方了。
在她的印象中,无惨成为鬼的起因是喝下了一位医师的药,从而意外使自身细胞发生异变,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了不老不死却见不得光的生物。
而她当前所处的时间点,这位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医生还尚未出现在产屋敷宅邸,更没有为无惨治病。
她必须时刻紧盯着产屋敷家和无惨的动向,以防无惨趁她不注意偷偷不做人……
果然,思来想去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干掉医生。
闻以乐内心盘算的同时,也不忘时刻关注着无惨的身体状况。
见他面色通红,呼吸紧促,浑身被冷汗浸透,她连忙起身,松开对他的桎梏,将手放在其肩背上,缓缓扶他起来。
美人固然恶毒,但不能真让他死了。
不然生活该有多么无趣?
然后,她带着这样的想法原地翻车了。
一坐起身,无惨便阴沉着脸伸手扼住她的喉咙,将她再次摁倒在地,并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愤恨地说道: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几乎模糊了他的咬字发音。
但闻以乐还是听清了。
并且正打算重新起来,再给这个可恶的漂亮小少爷“好好上一课”,好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更过分的手段。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
“你们……这是……”
第一个跨进门的是无惨的兄长,产屋敷慎吾。
他望了望无惨压住闻以乐的动作,又环视了一圈屋内稍显激烈的“战况”,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声音也在此时显得有些迟疑。
无惨脊背僵了僵,连带掐着闻以乐的动作也停下了。
接着,他缓缓侧过身子,神色诧异地向身后看去。
而这一侧身,又正巧令站在产屋敷慎吾身边的另一人瞥见了闻以乐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被无惨传染了,那人向来温和动听的声音此刻竟也有些颤抖,他不确定道:
“阿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