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零 是我害的吗 ...
-
“嘿，小鬼，最近在哪里发财呀！”
李常乐一放学就收到了闺蜜白晓的消息。
晓晓女王大人，是李常乐给白晓的备注。
冷意：在学校发霉。
晓晓女王大人：……你也太不义气了，过生日都不叫我，还是不是闺蜜了？
冷意：这不是学校没双休吗……
晓晓女王大人：我不管，今天你放假了你必须给我出来！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晓晓女王大人：我请你吃饭，你不用花钱。
晓晓女王大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冷意：[捂脸] 好的。
晓晓女王大人：地点你最喜欢的那家，我等你，你最好快点！
冷意：姐姐，我学校到家最快都要40分钟，我今天坐公交车得一个小时起步了……
晓晓女王大人：……
晓晓女王大人：没事，我等你。
晓晓女王大人：对了，你爸和苏阿姨今晚不在家吧？我们俩可以多玩一会。
冷意：不在家。
冷意：但我还是要早点回去，有监控。
冷意：不聊了上车了。
“学生卡”刷卡的音响起，李常乐走到了最里头坐下，便拿起手机开始玩。
人是真的多，好在李常乐来得早才有了位置。
“同学你好，请问这是你的学生卡吗？”一个女声传来李常乐耳边。
应该是在叫她吧。
李常乐寻声看过去——
那是一个长的很干净的女生，眼睛水灵灵的，有光，脸上的雀斑竟是成了点缀。
她用她那白皙的手拿着李常乐的学生卡，“我看这上面的人跟你挺像的，应该是你的吧？”
李常乐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她心想：我明明放进包包里了，怎么会掉出来？
“是……是我的，谢谢啊。”李常乐道谢，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今天的一个小时过得很快，李常乐赶快下车飞奔回家。
收拾完自己后，便去了那家烤肉店——醉酒30°烤肉
李常乐非常喜欢这家店，原因是这家店有独立的包间，隔音效果非常好，也很安静舒适，可以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聊天，也不怕被人偷听，而且累了还可以睡上一觉，无人打扰。
环境是真的好。
李常乐喜欢这种静谧的环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家店不限时间，也没有服务员会催你赶快结账。
这家店很大，所以根本不存在排队等好这种现象，可以说，商场有一层楼都是醉酒30°烤肉。
李常乐很快骑车到了这家店门口，看着一层楼的醉酒30°烤肉店，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白晓的聊天框。
冷意：哪家店？
晓晓女王大人：往里走第二家。
晓晓女王大人：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李常乐来到了那家店，白晓就在店门口等她。
“嘿，小鬼，你终于来了！
“我要想死你了！！！”白晓给了李常乐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也是哈哈哈哈哈。”
白晓定的这个包间很大，虽然贵了点，但是毕竟一年只有一次为李常乐庆生的机会了。
“哇！这么大的包间！“
白晓推着推车走了过来，上面放着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
“小鬼，没能在你生日当天给你送生日祝福……但是没关系，现在补回来了！你看，你最喜欢的抹茶千层蛋糕！”
“还有这些礼物，我们虽然12岁才相遇，我只跟你过了4年的生日，但是我们的感情完全不止是4年！我给你准备了从1岁到16岁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李常乐忍不住哭声，她尽力平复好心情，说：“谢谢晓晓，我的女王大人！”
“来拆礼物吧！”
“嗯嗯。”
第一个是一岁的礼物，那是一个相框，金边相框，装着的是李常乐一岁的照片。照片背后有一行文字：祝我一岁的小鬼天天开心呀！
两岁的礼物是一个棉花娃娃，她穿着漂亮的小裙，眼睛大大的，简直就是李常乐的缩小版。
接下来是三岁的礼物，这是一幅画，是李常乐幼儿园画的全家福，她自己，她爸爸，和她妈妈，还有她的哥哥。
“这幅画是你之前送给我的，你说你不想要这幅画了，因为上面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觉得，你需要她。”
李常乐的泪水滴了下来，滴在了那幅画上。
她的哥哥李常萧现在已经大学了吧。
李常乐每次哭的时候，都是哥哥来安慰；每次伤心难过，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李常青；每次发烧生病，都是李常萧日夜不停的守着照顾她……
李常乐也很爱她的哥哥。
只是……
那年夏季，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场盛大的落幕，尤其是李常萧。他是整个家里、整条街巷、整个年级最耀眼的希望，是旁人嘴里天生的天之骄子，是靠着日复一日的苦读，硬生生杀出一条光明坦途的少年。
可这份滚烫的前程，碎在了高考前夜……
傍晚放学的窄巷里，昏暗潮湿，堆积着废弃的杂物，风卷着尘土，裹住了被数人围堵的李常乐。尖锐的辱骂、推搡的力道落在单薄的少女身上，恐惧攥紧了她的喉咙，她习惯性红了眼眶，指尖攥得发白，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的靠山，永远是李常萧。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刚收拾好高考文具、把准考证小心翼翼压在书桌最上方的李常萧，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暮色沉沉，巷口风声呼啸。
他尚且未满十八，生辰在盛夏七月，还差短短一个月，他就能彻底成年。可这一刻，为了护住身后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妹妹，他褪去了所有温良书卷气。
对峙。
拉扯。
混乱的厮打。
他只是想护住李常乐，只想让她安然无恙，却在失控的缠斗里，失手打伤两人。
血腥气混着夏夜的燥热，死死笼罩着整条小巷。
干净了十多年、满是书卷墨香的少年双手，第一次染上洗不掉的猩红。
也彻底断送了他唾手可得的光明。
从警局出来，已经半夜了。
李常萧走在前面，身姿依旧挺拔，却沉寂得可怕。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回头，没有抱怨，周身笼罩着一层死寂的冷意，那是梦想骤然崩塌后的荒芜。
李常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头垂得极低，长长的睫毛死死盖着眼眶，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的脚步又轻又慢，像个犯下滔天大错的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死寂的哥哥。
温热的泪水早已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是我连累哥哥了……”
细碎哽咽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支离破碎。
“我真的好没用……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只会哭，只会等着哥哥来救我……”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拖累你……什么时候才能勇敢一次……”
滚烫的泪珠终究砸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转瞬便被蒸干，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湿痕，像她无处安放、卑微又愧疚的心意。
她沉默，不是漠然，是极致的惶恐与自责。
她太懂哥哥了。
她清楚那张薄薄的准考证承载了他多少日夜的挑灯苦读，清楚他一模七百零二的高分是熬了多少个通宵换来的，清楚他稳在六百九十分的实力，本该奔赴最顶尖的学府，奔赴他心心念念的远方。
一切的一切，都毁在了她的懦弱里。
李常萧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少年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历经风波后的疲惫，和独独留给她的、极致温柔的纵容。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未散的凉意。
“哥哥不怪你。”
“如果你出事了，我就算坐在考场上，也一辈子都不会心安，考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你先回家，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去。”
字字温柔，却字字诛心。
李常乐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崩溃的哭声咽回喉咙，用力点头，转身的瞬间，眼泪彻底决堤。她踉跄着逃回家里，像一只狼狈逃窜的蝼蚁，将所有的绝望和愧疚，尽数关在了门内。
没人比她更清楚，李常萧的成绩有多耀眼。
年级断层第一，一模七百零二分，碾压所有人的天赋与努力。只要正常发挥，六百九十分以上的成绩稳握手中，顶尖名校、光明前程，触手可及。
他本该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可现在，因为她，前路彻底漆黑。
李常乐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死死抱着柔软的抱枕，将整张脸埋进去，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溢出，细碎又绝望。肩膀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心脏密密麻麻的酸胀，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蜷缩着身体，偷偷赎罪般落泪。
可再细碎的哭声，还是引来了母亲徐昕。
徐昕快步走来，温柔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宝贝，怎么哭了？是不是吓到了？你哥已经赶过去了，你有没有受伤？”
李常乐用力摇头，泪眼朦胧地抬头，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妈，我没事……”
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玻璃碎片堵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可是哥哥……哥哥不能高考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客厅。
“你说什么？！”
李伟暴怒的声音骤然从房间炸开，他大步冲出来，满脸戾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李常乐！你真是个扫把星！”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除了连累你哥，你还会做什么？！”
“没用的废物！我们李家被你彻底毁了！”
刺耳的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字字戳骨。
徐昕立刻上前阻拦，想要护住崩溃的女儿：“你别这么说孩子，她已经够难受了！”
心烦意乱的李伟一把狠狠甩开她的手。
力道极大，徐昕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小腿重重磕在坚硬的实木桌角。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裤管，顺着小腿缓缓滴落，砸在地板上，开出刺眼的血色花。
“妈！”李常乐吓得瞬间僵住，连哭都忘了，疯了一样扑过去。
徐昕咬着疼意，依旧温柔地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得让人心碎：“乖，不哭，回房间待着，别出来。”
李常乐狼狈地逃回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外面骤然响起剧烈的推搡、争吵与打骂声。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家暴声响，再次席卷这个破败的家。
李常乐已经习惯了。
爸爸天天家暴妈妈……
拳打脚踢的闷响，男人恶毒的咒骂，女人隐忍的啜泣，层层叠叠透过单薄的门板钻进来，钻进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脏。
她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被窝里，浑身冰冷发抖，眼泪打湿了整片枕巾。
她好没用。
哥哥为了她毁了前程，母亲为了护她受尽欺凌，而她只能躲在被子里，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
“娶你有什么用！生个赔钱货女儿！”
“哭哭哭！就知道哭！”
“好好的高考！好好的前程！全被这个扫把星毁了！”
“李常萧这辈子，全毁在这个贱人手里了！”
恶毒的咒骂持续了一整夜，没有停歇。
漫漫长夜，无尽煎熬。
天光微亮，高考的钟声即将响彻全城。
街巷里随处是奔赴考场的考生与家长，人声鼎沸，满怀希望。
唯独李家，死寂一片，满目疮痍。
整整一夜，李常萧没有回家。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杳无音信。
李常乐睁着通红的泪眼，枯坐了一整夜。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颤抖，一遍遍点开和哥哥的聊天框。
置顶的对话框，停留在昨日寥寥几句温柔叮嘱。
冷意：哥哥，你咋还不回来……
冷意：哥哥，我好怕，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连续数通语音通话，无一例外，全部无人接听。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遍凌迟着她仅剩的希望。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是李常萧盼了很久的日子。
是他本该身披星光、奔赴山海的日子。
无数零碎的回忆，猝不及防席卷她的脑海，将她狠狠拖入深渊。
李常萧眉眼明亮，眼底盛满滚烫赤诚，曾认认真真对她说：“哥哥想考军校，以后当兵，保家卫国，做个有用的人。”
那时的她，满眼崇拜，用力鼓掌，笑得眉眼弯弯：“哥哥最帅了！我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好好努力，不负自己！”
少年温柔揉她的头顶，眼底是无尽温柔与期许：“好，妹妹好好读书，我们一起往前走。”
一起往前走。
可现在，他的路，被她彻底堵死了。
是她的错。
全是她的错。
是她太过懦弱，太过依赖，是她仗着有哥哥撑腰，永远学不会独立，永远只会制造麻烦。
是她配不上那样好、那样耀眼、那样满心前程的哥哥。
一整个上午，晨光从熹微升至炽盛，高考的第一场考试，已然开考。
李常萧，依旧杳无音讯。
微信石沉大海，电话无人接听。
就在她濒临崩溃、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不是她盼了一夜的置顶消息。
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我是你哥哥的兄弟张宇，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她几乎是颤抖着指尖，立刻通过了验证。
消息瞬间弹出，字字诛心。
梦醒时分：小妹妹，你快来第三市医院。
梦醒时分：你哥哥撑不住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梦醒时分：[图片]
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照片里，那个永远挺拔耀眼、眉眼温柔的少年，静静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苍白的病床，刺眼的输液管，起伏微弱的心电图线条忽高忽低，濒临平直。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双目半睁半阖，气息奄奄，浑身褪去了所有鲜活的少年气，只剩下濒死的破碎与虚弱。
那是她的哥哥，是永远会护着她、替她挡风遮雨的李常萧。
梦醒时分：快点过来，真的来不及了！！
“不可能……”
李常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拼命摇头，眼泪疯狂砸落，视线模糊得彻底看不清屏幕。
“不会的……我哥不会有事的……”
“他那么好，他还要高考，还要考军校……他不会有事的……”
她疯了一样打字，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哀求。
冷意：我马上来！我立刻过去！！
冷意：哥哥你等等我，你千万不要有事……求求你再等等我……等等我……
心脏的旧疾骤然发作，尖锐的绞痛席卷全身，呼吸骤然急促，胸口闷得几乎窒息。
医生千叮万嘱让她切忌情绪激动、切忌剧烈奔跑。
可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心脏，顾不上濒临窒息的窒息感，顾不上所有的理智与顾虑。
她只知道她的哥哥在等她。
等她过去。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