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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初春风起,人心暗刺难防 流言悄然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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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风,早已褪尽深冬凛冽刺骨的寒意。
春风拂过西川满目疮痍的大地,携着浅浅暖意,掠过残垣断壁,吻过新生的草木枝桠。历经一场天崩地裂的生死浩劫,劫后余生的世人,心性都被岁月与灾难彻底打磨温柔。
如今的他们,格外惜命,格外惜缘,格外懂得人间安稳的可贵。
见过屋塌地陷、生死别离、咫尺阴阳,便彻底学会了放下执念、看淡纷争、释怀遗憾。于满目废墟之上,所求再无繁华名利,只剩岁岁平安,朝夕安稳。
西川大地回暖复苏,荒芜的土地慢慢生出生机,沉寂半年的人间烟火,正一寸寸缓缓冉冉升起。
这片劫后重生的土地上,最盛大、最鲜明的改变,便是年后全城掀起的学车、购车热潮。
那场惊天大地震,给每一个幸存之人,上了最沉重、最刻骨的一课。
危难骤临,山河倾覆,房屋砖瓦顷刻崩塌碎裂,无处可躲、无地可安。唯独车子,是最快的逃生通道,是移动的坚固避难所,是风雨可挡、物资可储、绝境可栖的唯一依仗。
余震连绵不绝,危房遍地林立,山路时断时通,交通瞬息万变。在这片永远藏着未知危险的土地上,一辆车,便是一家人的底气,是绝境之中多出来的一条生路。
于是年后的西川城,全线热闹沸腾。
各大车行门庭若市、人潮爆满,驾校训练场络绎不绝、日日拥挤。家家户户,无论老少,都争相报名学车、筹措购车,只想手握方寸安稳,为家人谋一份踏实保障。
人人皆在为余生安稳铺路,唯独有人,借着这场全民热潮,满心算计,步步谋局。
龙明明。
她死死缠磨父母数日,软磨硬泡、百般央求,用尽所有温顺乖巧的姿态,终于说服家人,为她报名了本地的永明驾校。
这所驾校的选址,巧妙得恰到好处。
与船坞山庄遥遥相对,一东一西,反向而立。不远不近的距离,藏着她所有隐秘的心思与算计。
离得近,她便可以名正言顺长久逗留,扎根此处;
方位偏静,避开众人视线,足够她独处盘算、暗自筹谋;
最关键的是,有了学车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她无需年后跟随家人返程归乡。
她可以留下。
留在杨东城触手可及的身边,留在沈书禾的眼皮底下,留在这群患难与共、人人偏爱沈书禾、人人护着沈书禾的人群之中。
春节假期驾校暂停授课,无课可练、无事可做。
她拥有大把闲散光阴,不用劳作奔波,不用应酬琐事,只需安静蛰伏在山庄,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等待最佳的破局时机。
短短数日蛰伏观察,龙明明心底积压两年的酸涩、不甘与怨气,早已堆叠成万丈高山,沉沉压在心口,无处消解。
她立于荒地土坡之上,日日冷眼旁观,将所有人的相处细节、偏爱偏袒,尽数收于眼底,刻进心里。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书禾,不会开车。
她往返托管与山庄、出入市区办事、采购物资行程,岁岁年年,永远依赖旁人接送,从未例外。
杨东城风雨无阻、随叫随到,无论晨昏雨雪,永远第一时间等候,事事妥帖周全;
杨磊但凡有空,总会主动绕道相送,默默兜底,从不张扬;
龙蓉蓉更是事事偏爱、处处护持,随传随伴,贴心入微。
这个孤身漂泊、无亲无故、无根无凭的外来女子,明明在西川无依无靠,却凭着一身通透温柔、一颗赤诚善心,在这片灾后土地上活得风生水起、众星捧月。
凭什么?
龙明明每多看一眼这份偏爱,心底的嫉妒与不甘,便深重一分,浓烈一寸。
她在心底无数次疯狂讥讽、暗自较劲。
若无龙蓉蓉的倾力庇护,若无众人的善意帮扶,沈书禾什么都不是。
她不过是借着灾后的温情、靠着旁人的偏爱,稳稳扎根于此,装出一副从容大度、温润通透、与世无争的模样,骗取所有人的敬重与偏爱。
反观自己。
整整两年光阴,她掏心掏肺、日夜相伴。
熬过杨东城最阴郁偏执、最压抑崩溃的低谷岁月,听过他无数深夜心事,接住他所有负面情绪,包容他所有偏执执念。
四季晨昏,冷暖叮嘱,早安晚安,事事周全,岁岁真诚。
可她换来的,从来只有敷衍与冷漠。
他心情尚可,便敷衍一句回复;他心绪沉郁,便直接无视、杳无音讯。
他的温柔、耐心、偏爱、赤诚与卑微,从来吝啬予她分毫。
所有的炽热真心、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卑微守候,尽数毫无保留、义无反顾,给了沈书禾一人。
最让龙明明难以忍受、耿耿于怀的,是沈书禾那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模样。
所有人捧着她、敬着她、让着她、护着她。
就连骄傲倔强、桀骜不驯的杨东城,也甘愿收敛所有棱角脾气,卑微到尘埃里,事事看她脸色,情绪随她起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围着她团团转。
旁人只看见杨东城的深情专一,只看见他温柔妥帖,无人看见他深夜的崩溃无助,无人心疼他经年的卑微内耗。
唯独龙明明。
整整两年,她听过他无数个醉酒深夜的真心话,见过他卸下所有理智伪装的脆弱与偏执。
那些字字泣血、句句深情的醉语,她记得一清二楚,刻骨铭心。
他无数次坦言,沈书禾是他此生唯一执念,是他绝境微光,是他跨越生死、倾尽余生也要守护的唯一之人。
他把她捧在心尖之上,爱得克制、爱得卑微、爱得义无反顾、爱得无怨无悔。
可沈书禾呢?
她坦然接纳他所有温柔,默许他步步靠近,安然享受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与付出,却始终保留着一寸心防,从未真正敞开心扉,从未彻底接纳他的余生。
龙明明早已悄悄打探、听闻了所有隐秘过往。
她知晓,沈书禾的心底,从来都住着一个旧人。
那人远在他乡,早已娶妻生子、安稳度日,拥有圆满人生。自始至终,从未对沈书禾动过半分心思,从未为她停留半步。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惦念、所有的情深,不过是沈书禾一人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求而不得,执念难放,所以她背井离乡、远赴西川;所以她独居此地、与世疏离;所以她眼底常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孤冷,看似通透温柔,实则满心遗憾疮疤。
想通这所有症结的那一刻,龙明明心底仅存的几分敬畏、几分收敛,彻底崩塌殆尽。
心底余下的,只有嘲讽、鄙夷、不甘,以及熊熊燃烧、肆意蔓延的恶意。
你心底装着一个不爱你的旧人,守着一场无果的陈年执念。
你辜负杨东城满腔赤诚,消耗他数年真心,吊着他满心偏爱,心安理得享受所有人的温柔相待。
你借着灾后人间温情治愈自我,借着旁人善意站稳脚跟,披着善良通透、温柔隐忍的外衣,装得坦荡从容。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困于过往、逃避现实、自我麻痹的逃兵!
初春暖阳灼灼,洒落荒山荒地,暖遍人间万物,却暖不透龙明明心底一寸寒凉。
她立在风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偏执、带着疯狂韧劲的笑。
世人皆被沈书禾的表象蒙蔽,皆感念她灾后行善的善意,皆敬她、怜她、护她。
无妨。
旁人看不清的真相,她看得一清二楚。
旁人不敢拆穿的假面,她敢亲手撕碎。
沈书禾,你装得人间清醒、通透淡然、与世无争。
那我便亲手,一层层扒掉你所有的伪装,掀翻你所有的光环与人设。
她要让船坞山庄所有人看清,这位人人敬重、人人偏爱的沈老师,心底藏着怎样一场荒唐执念、一段无果旧情。
她要让深陷深情、执迷不悟的杨东城彻底清醒,让他看清,他视若珍宝、倾尽余生守护的人,心底从来没有真正容纳过他分毫。
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一场无声的算计与围剿,自此悄然开启。
本章钩子:龙明明彻底撕开温顺假面,暗中布下人心棋局,准备层层瓦解书禾的口碑与光环,平静的山庄已然暗藏汹涌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