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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夜纠缠,情根深种难渡 温柔相伴的 ...

  •   安顿好店内事宜,书禾落座继续雕琢未完成的大件根雕。

      此次创作是一截硕大核桃木原木,直径八十二公分,长度一百二十六公分,木质韧性极强,雕刻难度极大,耗费体力与心力。

      刻刀起落间,需要极大臂力支撑,遇坚硬纹理,只能依靠肩窝借力施压。连日高强度雕刻,她的肩窝早已布满大面积淤青,触碰即疼,酸涩难忍。

      看着眼前庞大的木料,书禾偶尔也会心生力不从心之感。体力终究不及男子,诸多重活难以独自支撑。

      陈澈早已察觉师傅的吃力与隐忍,却知晓她性子倔强好强,不愿戳破,只能默默多分担繁重工序,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暮色彻底暗沉,夜色笼罩老街,比往日提前许久收工。

      忙碌间隙,陈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师傅,方才我多次看见,树下一直站着一个陌生少年,久久观望,不肯离开,您认识吗?”

      书禾心头了然,淡淡摇头:“不认识,不必理会。”

      “我去把他赶走!”少年心性,护师心切。

      “不用,无碍。”书禾轻声制止。

      话音刚落,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落下,逐渐密集。

      “下雨了师傅,我来收拾工具卫生,您赶紧回去休息!”陈澈连忙收拾台面。

      书禾整理好随身物品,迈步走出工作室。雨势渐大,细密雨丝密密麻麻,老街无遮无挡,往返托管与住处皆会淋湿衣衫。

      正犹豫踌躇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一把雨伞稳稳撑在她头顶,隔绝所有风雨。

      熟悉的干净气息,无需抬眸,便知是杨东城。

      “一直等你,不累。”少年嗓音温柔,带着满心执拗。

      狭小伞下,气氛沉闷压抑。大半雨伞尽数偏向她的方向,少年半边肩膀早已被雨水打湿,凉意浸透衣衫。

      可书禾心底没有半分动容与心疼,唯有极致的疏离与想要逃离的冲动。

      正当她想要侧身挣脱、快步离开之际,一只手臂骤然伸出,轻轻揽住她的腰。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见她没有立刻挣脱,力道缓缓加重,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书禾浑身紧绷,起满鸡皮疙瘩,怒意瞬间翻涌,正要厉声呵斥。

      耳畔却传来少年隐忍又沙哑的抽泣声,带着无尽委屈与偏执:“求你,别动,就这一次,好不好?”

      少年的头颅轻轻靠在她的肩头,隐忍许久的情绪尽数崩塌。

      书禾强行压下怒火,静静僵持片刻,待他情绪平复,冷声开口:“可以松开了吗?”

      “好想就这样,永远不松开。”杨东城喃喃自语,满是执念。

      “滚开!”

      狮子女骨子里的凛冽强势彻底爆发,一声冷喝,清亮又决绝。

      杨东城瞬间回神,慌乱松开手臂,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柔软,一时间失神呆滞,随即低低笑出声,欢喜又心酸:“我抱到你了,书禾。”

      看着他失态模样,书禾脸色彻底沉冷,转身便走。

      “我错了!我不该逾矩!你慢点走,别淋雨!”杨东城慌忙追上前,语气慌乱道歉。

      “你大可再大声一点。”书禾回眸,眼神冰冷刺骨。

      少年瞬间噤声,手足无措,慌乱摇头。

      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好软。”

      “放屁。”书禾冷声回怼。

      少年彻底怔住,难以置信:“你也会骂人?”

      “我首先是人,有情绪、有底线,不是任人冒犯的木偶。”书禾字字清冷,句句划界,“从我眼前消失。”

      “天色太晚,下雨路滑,我不放心你独自回去,我送你到家就走,绝不打扰。”少年卑微恳求。

      “无需。数到三,立刻消失,后果自负。”

      语气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杨东城眼底光亮彻底黯淡,终究不敢违抗,默默退步离开。

      书禾没有打车,没有找人相送,独自一人,沿着嘉陵江边缓缓独行。雨势渐小,晚风微凉,吹散些许闷热压抑。

      江边依旧热闹,三两年轻人围坐闲谈、喝茶小聚,灯火温柔,烟火依旧。

      走得疲惫,她寻一处临江空位落座,点了一壶碧螺春,独自静坐,看江水潺潺,看夜色沉沉。

      二十公分的玻璃杯,沸水冲泡,茶味清淡,恰好抚平心底浮躁。她拿出随身小本与铅笔,静静勾勒翠鸟把玩件的雕刻手稿,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可以拼桌吗?”

      低沉男声自身旁响起。

      “不可以。”书禾头也未抬,冷淡回绝。

      “沈老师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书禾抬眸,眼神陌生,一时记不起对方姓名与职位。

      男人主动开口:“单名,涛。”

      “我们并不熟识。”书禾依旧低头落笔,不愿多言。

      “美术老师?”陈涛并未离去,依旧驻足试探。

      “工作时间再做问询,也算履职查岗。”书禾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只是偶遇,随口打招呼而已。”陈涛笑意温和。

      书禾直觉敏锐,心底对这人天生排斥,不喜对方试探的眼神与刻意的靠近。

      “可否看看你的画稿?”

      “商业手稿,不便示人。夜深了,我先行离开。”

      书禾快速收好纸笔,起身起身离去。余光瞥见一旁暗藏的便衣人员,心头瞬间了然——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顺着江边步道前行,穿过摩天轮公园,即可折返小区。夜色朦胧,视线昏暗,前方一道熟悉身影伫立暗处,格外醒目。

      正当她驻足迟疑之际,熟悉的嗓音骤然响起:“再往前走,就是高速路口了。”

      又是杨东城。

      书禾心底烦躁,冷声发问:“为什么哪里都有你?”

      “我不跟着,你走不回去。过来,我带你走正道。”少年伸手,温柔又执着。

      书禾刻意避开,想要从侧边小路绕行,却不慎误入死胡同。

      连日心绪郁结,加之雨夜寒凉、行路疲惫,扁平足久站剧痛,脚底酸胀难忍,一丝细小凸起便硌得钻心。

      心绪彻底烦躁失控,转身快步折返,拐角暗处暗藏一处积水水坑,夜色昏暗难以察觉,她一脚踩空,身体骤然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结结实实的一摔,体面尽失。

      爱极面子的她,强忍着浑身酸痛,立刻挣扎起身,环顾四周无人,暗自庆幸。

      刚站稳身形,杨东城已然快步奔来。

      所有隐忍的委屈、积压的伤痛、无解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书禾转头怒吼:“走开!我摔我的,与你无关!你到底看不出来,我一直在刻意避开你!我心里有人,我需要避嫌!你不懂吗?!”

      话音落下,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滑落。

      膝盖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低头望去,一片血肉模糊,皮肉擦伤严重。万幸未曾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却足以疼得她浑身发颤。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早已心有所属,有了归宿,你为他避嫌、为他执念、为他自我折磨,值得吗?”

      杨东城的问句,直击心底最痛的软肋。

      书禾骤然怔住,心神大乱。

      想要起身离去,右腿剧痛难忍,再次失衡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杨东城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牢牢拥入怀中,紧紧抱紧,嗓音嘶哑隐忍,贴着她耳畔低语: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你守着一场空梦,折磨自己,无人心疼。除了我,还有人默默念你、护你。我想你想的发疯,看你痛苦,我比你更痛。我夜夜守着你的灯火,只求你平安,可你从来不会好好善待自己!”

      句句真心,字字泣血。

      积压数十日的思念、委屈、不甘、遗憾,被这番话彻底击穿防线。

      书禾再也绷不住所有坚强,抛开所有体面与克制,第一次放声大哭,崩溃嘶吼,所有隐忍的伤痛尽数宣泄。

      杨东城轻轻抱着崩溃大哭的她,温柔拍抚她的脊背,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丝,满心疼惜与自责。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膝盖,他不敢耽搁,弯腰将她稳稳抱起,快步奔赴医院。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书禾本能搂紧他的脖颈,情绪失控之下,一口狠狠咬在他肩颈之处,用力至极。

      少年硬生生忍住剧痛,步步未停,只为尽快带她就医处理伤口。

      本章钩子:

      她终究还是在少年极致的温柔与执念里,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溃不成军。可她不知道,这场雨夜的崩溃与救赎,只是往后数年爱恨纠缠的开端,温柔相伴的尽头,是无人能渡的宿命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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