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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春日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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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赌约
那年新春过完,他们从家里回到学校,又开始了枯燥无味的学校生活。
走廊两边的黑板报还是放假前出的那一期,标题写着“欢度春节”,粉笔画的红梅和福字边角有些花了。玻璃窗上寒假前贴的窗花还留着几角。一切都是老样子。
这是高一下学期,学校提前七天开的学。现在是第七天了,按照学长的话说,今天就要分班。
张瑜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打了一个赌——如果她和李雨溪分到同一班,她就向他告白。
寒假最后一天夜里,她作出决定时心跳得厉害,那时候她觉得分到一起的概率不大,敢打这个赌有一半是逞强。
可现在分班就在眼前了,那个“概率不大”忽然变得没那么笃定。
她既盼着分到一起,因为这样她就有理由迈出那一步,又害怕真的分到一起,因为迈出去之后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学校的饮水机每一层有一个,但经常没水,于是就要跑到其他楼层去接。张瑜在二楼,有一次饮水机没水了,她去一楼接水,刚巧撞上李雨溪。
在大多数人眼里,李雨溪算不上帅。他的五官太淡了,淡到放在人群里你不会多看一眼。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男生里不算高,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皮肤白得有点没气色,像是常年不见太阳。
但仔细看第二眼,会觉得他长得还算舒服。眉毛细长,单眼皮,眼尾微垂,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的垂顺感。鼻梁挺直,嘴唇颜色很淡,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冷。
张瑜端着杯子走过去排队,前面站着的正是李雨溪。他和旁边一个男生正说着话,侧脸对着她,嘴角弯着,那笑很浅,嘴角只是微微一翘,像是话说到一半自然而然带出来的,很快就收了回去。
张瑜不清楚他们之前聊的是什么话题,但对话还在继续。
“哎,你要选什么科啊?”那个不认识的男生问。
“大概率是物化生吧。”李雨溪回答。他正在接水,水哗啦啦地落进杯子。嘀的一声,他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转身。
李雨溪和张瑜四目相对。讶然从他眼中流露。张瑜笑了一下,李雨溪又露出了那种浅浅的笑,这便是招呼了。
不打招呼才奇怪;毕竟是初三一年同桌的交情了。
周围来接水的人很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们两个夹在人缝里,没人注意到这互动。
他侧身让出接水的位子,端着杯子经过她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张瑜随后接水时一时有些愣神,差点让水溢出来。
先前在选科的时候,张瑜又想到了李雨溪的话。她的物化生成绩一直不错,年级排名里这几门课始终靠前,选这个组合本就是最适合她的选择。但那张选科表交上去的时候,她心里清楚,“最适合”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班主任推门进来,空着手走到讲台,插上U盘,在触摸屏上打开文件,屏幕上亮出分班名单,白底黑字。
张瑜停止回忆。她的目光挨个扫过去,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13班”,她本就在此,她不需要移动。
班主任又往后翻了翻。几分钟过去了;张瑜的目光还停在屏幕上,同学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张瑜就看到了李雨溪。他从门口探头探脑,灰卫衣的帽子翻在校服外面,两根帽绳一长一短垂在胸前。他先往讲台上看了一眼,然后视线扫过教室。
目光掠过张瑜的时候停了一瞬,他嘴角动了动,弯了一下。张瑜端着保温杯的手轻轻抬了一下,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