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履夜不止，相逢无期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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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落在滨江路的柏油面上，冷白的路灯逐一熄灭，盘踞整夜的黑暗，彻底退散。
一夜又结束了。
陆寻收拾好巡检工具，将记录本合上，指尖摩挲着封皮，动作慢了几分。
这段日子以来，长夜不再孤单。有人陪他看遍路面痕迹，有人懂他藏在心底的疲惫，有人明知前路无解，依旧固执地夜夜奔赴。可热闹有多真切，破晓时分的落寞，就有多刺骨。
“该离岗了。”我走到他身旁，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轻。
他“嗯”了一声，抬步走向自己的车，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我。
“程野，”他轻声唤我的名字，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你有没有想过……一直这样，其实很累。”
累于只能在夜里相见，累于动心却要克制，累于每一次相聚之后，都要经历一场无声的告别。
我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晨光落在他清瘦的肩头，褪去了夜色里的朦胧，将他所有的犹豫与为难，都照得清清楚楚。
“累过。”我坦然承认，“但比起独自履夜，我更怕长夜里面，再也见不到你。”
我们都被困在了这座城市的深夜里。身份、作息、旁人的目光，筑起一道高墙，把深夜的温柔牢牢锁住，不许它走到日光之下。
陆寻沉默良久，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苦涩又柔软：“我也是。”
没有轰轰烈烈的抉择，没有不顾一切的奔赴。两个习惯了隐忍与克制的人，终究不敢伸手触碰白昼的阳光。
“走吧。”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无解的未来，“天亮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我看着他上车，也转身走向自己的巡防车。两辆车并排启动，沿着不同的方向驶离滨江路。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驶入川流不息的白日人海，汇入千千万万的路人之中。擦肩而过，再无交集。
白日里，我偶尔会在街头瞥见相似的背影，下意识驻足，而后又自嘲地收回目光。我知道那不是他。白昼的陆寻，是隐于人群的普通人，安静、平淡，和深夜里与我并肩的模样，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找不到他，也不能去找他。
时间一日日流转，昼夜循环往复。
每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我依旧会准时驱车前往滨江路。
而那道熟悉的白色车影，总会如约出现在老地方。
他弯腰查探路面，我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过多的寒暄，自然而然地并肩前行，一如往日无数个夜晚。
我们依旧一起巡查隐患，一起解读路面的痕迹，一起分享深夜里无人知晓的心事。
天亮便别离，入夜再相逢。
没有人知道这份始于长夜的情愫，会走向何方。
是终有一日鼓起勇气，跨过昼夜的界限？还是就这样，岁岁年年，相守于暗，相忘于昼，让这份温柔与遗憾，永远留在无人窥探的夜色里？
城市的柏油路不断延伸，深夜的风来了又去。
履夜的脚步从未停下。
而我们的故事，就停在每一个即将破晓的黎明，停在每一次再度相逢的深夜。
前路漫漫，答案遥遥无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履夜不止，相逢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