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19、迂回作战·小圈子 “你谁啊？

　　“你谁啊？”那个姓刘的男生被林复启叫住时，并没有正眼看他。
　　林复启心里闷闷的，他在体育课上肯定看到过自己拿着时永知的衣服，还能这样问，要么时永知压根没提过他，要么他从一开始便不在意他是谁。不管是哪种可能性，他的作战难度都上升了好几级。
　　“你好，学弟。”林复启厚着脸皮问候。“我是时永知的哥哥，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真的？”比起诧异，对方的表情更像是不屑。
　　“你可以直接去他那里证实，骗你的话你去高三（10）班门口堵我都行。”
　　也只有这种话才能让对方信服，刘姓学弟微微耸肩，眼神带着些无奈，招呼他直接在花坛边就坐。
　　“找我什么事？”刘姓学弟冷冷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林复启没有准备任何话题，只能一步直达核心。“我看你经常在我弟弟周围，应该是他的朋友，弟弟的朋友是什么人我也想认识一下。”
　　“朋友？”刘姓学弟的声音总算有了起伏。“那你也想（他将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和我交朋友？或者说，你这个做哥哥的平时看不见，现在来做背景调查了？”
　　“不不不，调查不调查的，我——”林复启又差点要服软，但他坐着的是花坛，背后是扎人的矮灌木，他只有自己的脊梁可以支撑。“——我只是好奇我弟弟会认识什么样的人，你可以不用和我交朋友。了解完之后，大家还是各走各路。”
　　“呵呵，那么，”刘姓学弟捂嘴笑了笑。“你要我怎么做？自我介绍？”
　　“我听说你是玩滑板的，但据我所知，时永知不会滑板，所以你可以就这一点展开说说。”林复启心里叹口气，没想到没了时永知，和一个学弟打开话题竟然这么费劲儿。但这个人和时永知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自然便开了口。
　　“搞半天你就想知道我俩怎么认识的？好吧——”刘姓学弟终于将林复启拉上无形的门槛。“其实很简单，一个班的人肯定会互相认识，你也看得出来时永知是人群的核心，我只是比其他人积极主动一些。像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你要是多看看他周围，一来二去就会有眼熟的了。”
　　林复启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你为什么会比较积极主动呢？我看他身边倒是有不少讨厌他的人。”
　　“他们都是个顶个的酸葡萄，不用管他们。至于我，我没别的，就只想认识他，交个朋友，可以拉他玩玩滑板。他不会没关系，和我们玩着玩着就会动作了。我们和以前的老滑板社不一样，不纠结什么双翘，长板算不算滑板的问题，也不到处找地形，和陌生人磕危险的招数，就是休闲娱乐。你这个哥哥大可以放心。”
　　“那就好，”这句“哥哥”比起沈苏粤，没有那么多嘲讽色彩，林复启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难道这就是难得的旗开得胜？“我不能一天24小时都看着时永知，你方便说说你们具体都干什么吗？”他笑着问道
　　然而这句让对方的声音一下凌厉起来，姿势也更加不友好。“不好意思，我们自己的活动，关你什么事呢？我说你是哥哥，又不是说你是家长。说到底你只不过也是一个摸到18岁门槛的，只比我们多吃了两年饭！少在我面前装！”一通怼完，便起身要走。
　　“别走啊！”都没过多长时间，屈辱的一幕仿佛又要在林复启面前重演。但刘姓学弟的“哥哥”还是撑起了他的气节和脑筋，他立马摊开了说：“时永知又没答应你，我问一问又不会怎么样！”
　　“他是还没答应我。”对方暂且缓缓脚步，身旁的灌木被他的皮衣外套扇得噼里啪啦，落下好些叶子。“等我把他说服了，你自己再去问他啊。”
　　“不是，他去不去的关键在我这里！”林复启听起来是语出惊人，但他现在也有充分的事例支撑。“他可听我的话了！上次体育课他穿的那身不透气的衣服，我买的我让他穿的，还有让他在厕所吐的食物，也是我做的我让他吃的。你要说动他，先来说动我不是对你更有帮助吗？”
　　刘姓学弟止住脚步，转过身，嚓嚓地刮落最后几片叶子，然后慢吞吞走过来，坐回原来的位置。“此话当真？”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不对就来我班上堵我。”
　　“谁闲得去堵人，初中的都不屑于用这种愚蠢的方式了。”他的神色又回到之前不算友好但也平和的样子。“既然你是哥哥，而且有影响力，我也不打马虎眼。咱们谁也不求谁，求很难听，很不平等。我们两个可以做一个平等的交易。”
　　“交易？”
　　“我除了我们这个圈子的情报，还有时永知周围人的其他情报也可以分享给你，反正你能找到我，肯定也不止对我一个人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省点力气。而你不仅要劝时永知升级和我的关系，还要让他多和我点名的人接触，不要再和其他人有太多联系，从而帮我也省点力气，如何？”
　　用极不情愿的付出换来极想得到的结果，眼前的人确实很会交易。林复启在大脑中快速过一遍自己的目标，他想要通过时永知周围的人认可自己，最终让时永知认可自己。而加强时永知和周围人的联系，客观上对他的目标也是一种助力，好像这样想来，他不会亏多少。
　　“成交。”林复启微笑点头，挤出可靠而庄严的眼神，好像刚刚同意了什么地缘政经协定。“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我姓林——”
　　“——林复启。”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回答，林复启的庄严随着心里一惊轰然倒塌。“我和他周围的一些人不一样，时永知说什么话我用耳朵听。我叫刘岛龙。小岛的岛，飞龙的龙。”
　　简单说来，以刘岛龙和另外几个外校男女为中心的滑板圈子，衣钵都是从前的各校滑板社。只不过元老们因为之前提到过的“滑板学术”问题的争论、学校和家长的歧视、以及几起受伤典型事件而分崩离析，大家打散后重新组合起一个更排外、也更紧密的小圈子，其中不乏刘岛龙和另外几个人的努力。他们在外界施压的同时，也故意在内部挑起纷争，举起“滑板就是大家娱乐而不是争论话题”的大旗，巧妙地将成年人还有真正喜爱滑板的元老打成对立面，团结了大多数——甚至可以不是大多数。
　　在取代了老人们之后，剩下的人将“娱乐”发挥得很好，理论上每一个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场所都是他们的主要据点。偶尔也有比较“健康”的方式，例如逛街、逛商场、约拍照、剧本杀和密室逃脱之类。谁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搁着一块板，就拿到广江随便一个老城门遗址或是新购物中心的广场上练一下，但得比以上场合都要穿得好看一些，表情管理严格一些。
　　说白了，各种各样的局，实际上都是颜值局。将老人们排挤走之后，这个圈子真就找不到一个长相有很大毛病的人了。刘岛龙和他的伙伴们自有两套逻辑：脸是人的第一张名片，帅哥美女都会在第一时间互相吸引，整体形象靓丽的圈子自然比其他圈子有更高的门槛，得到更多资源；而长相歪瓜裂枣的人无法在第一时间吸引别人的注意，就只能修一些旁门左道，就像被挤出去的老人一样整日学习欧美的技术，纠结一些“滑板学术”问题，常常导致偏执、自大、躁狂、抑郁，相由心生，心理问题又让他们的气质往阴暗方向狂飙……
　　林复启越听越觉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在痞帅的刘岛龙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并不出彩的普通人，他言语中的攻击，事实上也在攻击他。而攻击的要点并不在于一眼就能看到的部分，而是他一开始提到的东西。
　　“你说的资源，是什么？”
　　“很多的，比如各种需要抛头露面并且对形象有要求的兼职，比如商业推广、低成本的短剧演员、网络直播等等，乃至所有想要引流的项目也会来找到我们。这些都是项目负责人先找到熟人，熟人联系自己知道的帅哥美女，再在他们的圈子里传播开来。事少钱多的项目都被我们瓜分完了，剩下不值钱的累活再过滤出去，放到一般的社交平台上。这是钱的方面。”
　　“钱——的方面？”林复启的世界观已经碎了，但重锤还在继续落下。
　　“当然，还有一些小权利。比如现在有个新词叫“流量”知道吗？网络上的点击量阅读量是具象的流量，你们在大街上对俊男靓女投过去的目光，也可以是抽象的流量。我们可以以色易钱，当然也可以以色易权，比如我们要是去什么酒吧占座、KTV定包间、各个桌游店开团，除了已经花钱的老顾客，他们也都会给我们开个绿灯，留出最实惠的价格或是最好最中间的位置给我们。当然还有——”
　　“以色易……色？”林复启感觉这四个字将他的舌头都烫伤了，吐出来也不是留在嘴里降温也不是。
　　“没错，”刘岛龙的语气表情随话语变得狎侮。“权是小权，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而这才是真正值得期待，也是不少人想要进来的原因。”
　　“这也太……”
　　“时永知绝对会吸引所有漂亮姑娘的目光。我敢打包票，而且他不仅能钓到只有脸的人，还能钓到像沈苏粤，金恢远那种既有脸，又有钱有势的人。他的脸蛋身材，可以轻松弥补他在家庭和口碑上的不足，满足我们这个年龄各种欲望。而且我要是和他走得近，我也可以分一杯羹，你说是不是？”
　　林复启感觉自己像喝了那天的酒，头晕晕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发红发热，羞于启齿的部分被端到台面上检视的羞耻，和最脆弱的部分曝光产生的不安非常相像。刘岛龙的话明明没有提到任何具体场景和动作，却好像一部电影在他的脑海里上下翻飞，旋转着展示胶带上不堪入目的画面。
　　“……”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听懂默认了。”刘岛龙喜上眉梢。“那我就点名咯。”
　　林复启擦擦额头上的汗，竖起耳朵听。
　　“现在在他身边的人除了我是玩滑板的，还有学校那群社会哥社会姐的势力，代表人物是我们班的邓劲榕。一个个子高挑，一有机会就把头发散下来，卷校服边沿的女生，你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发现她。你要敦促你弟弟和她搞好关系，这样即使树敌太多，也不用担心什么打击报复。不过平时她很低调，和一般的女生没什么两样，不要刻意提到她的背景。据我所知，她也对时永知很感兴趣，不仅是颜值吸引，也有笼络焦点，增强自己势力的意思。”
　　林复启的汗越擦越多。
　　“还有一个叫闵入宁的女生，她更显眼，在我们班的女生中找一个最漂亮的，除了她没有人敢称第一。她并没有什么势力背景，单纯只是班花，在军训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男女都有的小圈子。可以说，如果时永知在军训的时候外向一点，积极一点，他现在也就是闵入宁的样子。除开那些不喜欢时永知和闵入宁的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很般配。两个赏心悦目的人要是走得亲近，那肯定是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
　　“但是，但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林复启不禁发问。
　　“哈哈，我嘛，我自认是只癞蛤蟆，闵入宁那种天鹅我是够不着了，但总有几只逊色一点也不那么丑的小鸭可以让我认识啊。就这么简单。”
　　话是这样说，林复启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他的表情，就知道其中还有些原因，连定下交易的林复启都不能透露。
　　“所以，我就只需要劝我弟弟和你，还有那两个女生打好关系？”
　　“没错，还有其他问题吗？”
　　“就是说——那两个女生也对时永知有意思？”
　　“说白了，在时永知身边的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心思。想占有他、想把他当做借力、想和他产生这样那样的联系，就是各个人的比例不同。你慢慢想去吧，我走了，刚吃了太多现在很困。”刘岛龙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走了。
　　林复启还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塌成废墟的旧世界观中挣扎起来，但快了，迂回作战虽然也很累人，终于还是取得了初步效果！
　　“启哥！”时永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眼前。“预备铃响了，要回去上课了。”
　　“哦！好，谢谢。”林复启感觉自己像睁着眼睡了个午觉，此刻头晕脑胀，口水都不自觉地从嘴角留下。而话题中心人物就站在面前，哪里有不抓紧离开的道理。他便一溜烟跑了。
　　话题中心人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即使现在拿手机出来被发现的风险非常大，他也悄悄在上面敲了几个字，屏幕对面不是别人，正是“刘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