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假期，一键订阅》醋醋鲸

3、第 3 章 杜拉斯和扬

　　Ellis是把Claire送回家才重新折返回酒店的。推开酒店大门，进来就见之禾正坐在大厅正中间的饭桌上陪一堆男人打牌，酒杯堆满饭桌，她橘色头发在水晶吊灯的映衬下更为耀眼。

　　Ellis在之禾周围扫视一圈，没有他想找的人。于是抬眼环视全场，刚好看到那个戴眼镜，留着短发的女生从大厅另一边的出口一闪而过。

　　他快速穿过大堂，朝那女生的背影追过去。女生走得不快，Ellis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门口叫住了她。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PL的法国作者是你负责的吗？ ”Ellis知道这个借口找得不怎么样，但他已经顾不得太多，只想先把她留在原地。

　　“我？”小蔡指了指自己，面前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盯住自己，“不好意思，我刚来PL两个月。”男人这张脸是太容易令人张口结舌的长相，小蔡红了脸，好不容易才勉强说出话来。

　　“你才来两个月？”男人皱眉，一脸疑惑。

　　小蔡便知道他认错了人，“是啊，我是实习生，具体业务我还不是很了解。不过你可以去问之禾姐，她还没走呢。”小蔡十分热心。

　　“你说什么？”男人表情舒展开来，眉毛微微上扬。

　　“我说你可以去问之禾姐，她现在还在餐厅正中央那桌吃饭。你知道哪个是她吗？”小蔡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指着酒店大门，“哦，之禾姐的头发是橘色的，你从那边进去，应该一眼就能看到她。”

　　Ellis给小蔡留下一句“谢谢”就匆匆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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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认错了人……他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竟然如此草率，现在回过头重新回想白天发生的种种，他不仅没有确认信息来源，也没有经过交叉认证，甚至都没跟本人确认，就自顾自的认定这个短发女生就是那个康之禾。

　　倒不如说他一直以来认定的其实是自己理想中的康之禾。他被自己的刻板印象给骗到了。

　　她叫起来柔和的名字，她在他想象中的气质，最重要是他自己凭空脑补出来的理想化的“投射”……这一切累积起来，最终建立起一个模糊的形象——康之禾这一名称所代表的符号似乎与黑色短发、镜框眼镜、文静乖巧更加适配。

　　那橘发女生初见时一脸个性，明艳、美丽、张扬、时尚，头发和指甲，还有眼皮上的珠光都一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理想和现实的差异。他怎么可能将这两种极端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待他折返，中央那桌已经烟雾缭绕。那颗橘子头的脸色很差，一只手虚握牌面，一只手握拳顶在鼻孔处，眉心绞在一起，看得出已在临界点，明显不适。

　　Ellis蹙眉，转身向站在一旁待机的服务生走去，指了指墙上某处，“你好，我看到墙上挂着禁烟标识。据我所知，海市有条例已经全面禁止室内吸烟。”

　　服务员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因为是私人包场，我们还以为你们不会介意。我这就去提醒。”

　　片刻后，众人起身散去，之禾快速起身冲出饭厅。

　　Ellis站在酒店门外，等某个从模糊到具体的人出现。

　　远处几个烟头一明一灭。他抬头，斑驳的月亮挂在天上。

　　三年，他才终于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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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禾此刻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逗逗。

　　“宝贝儿，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有几个模特迟到了，到现在还没面试完！电影肯定是看不成了。抱歉抱歉，下次见面再给你赔罪”，后面是两个表情包：「抱拳」「抱拳」。

　　Ellis见之禾看看手机，又满脸警惕地盯着自己，笑了。

　　“是这样，我明天的飞机回伦敦。但我觉得Claire今晚应该想一个人待着，我没地方去，对海市也不熟悉，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

　　之禾心里快速做着判断。电影票好歹是80块钱，不要白白浪费。

　　于是之禾点开豆瓣，点击电影海报大图伸到他眼前，“本来要和朋友看这部电影的，但她刚刚说临时有事看不了了，你想看吗？不过是文艺片，你可能会觉得无聊。”

　　Ellis展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又朝之禾伸出手，“谢谢你。现在包可以给我拿了吗？我知道你背得动，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感谢。”

　　之禾也觉得自己的防备心可以稍微卸下了，“那麻烦你了”，她将帆布包递到他手上，点开手机叫滴滴。

　　Ellis按住她，“把地址告诉我就好，我刚才是开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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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沉默。

　　Ellis正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之禾以一副拘谨姿态坐在副驾驶。气氛诡异得尴尬，只听得到车辆行驶在路上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个……能不能放个音乐听听？”

　　Ellis掏出手机单手递给之禾，“这车是Claire的，我没连过蓝牙，你拿我手机连一下。手机密码是0506。”

　　说完侧头看了之禾一眼。

　　之禾接过手机，输入密码。屏保图片是海边落日下一只白色成年大狗的背影。他的手机界面很简洁，之禾很快找到他的Spotify，直接点击上次中断的播放记录。是一首纯音乐。

　　只要有声音就行，应该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

　　返回主屏幕，之禾看着屏保上的照片问，“这是你的狗吗？”

　　Ellis温声细语，“它就是你上午在电脑里看到的那只土松，”顿了顿，“我8岁刚去英国的时候养的。”

　　这么说自己猜得没错，照片里那个小男孩果然是他。

　　“土松应该是中国的品种吧？英国有这种狗吗？”

　　“英国没有这个品种。是志愿者从中国带过去之后领养的。”

　　“那这只狗年纪也应该很大了吧。”

　　“今年17岁了，是老爷爷了，离不开人照顾。所以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要立刻飞回去。”

　　这只狗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又活了这么久，想必被照顾得很好，和家人没什么区别。

　　之禾把他的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的储物槽里，心里默算起他的年纪……8岁到英国，狗17岁，他今年才25？

　　比自己还小两岁。之禾在内心默默感慨Ellis年龄不大，长得倒是成熟。

　　之禾半响没说话，车内又重新变得安静。导航显示离剧院还有10分钟车程，应该赶得上……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之禾突然意识到车内播放的音乐似曾相识，一首结束，下一首还是类似的曲风，应该是一张完整的专辑。

　　之禾鬼使神差又拿过他的手机，脸不红心不跳地输入密码，查看专辑封面。

　　下一秒惊喜地叫了出来，“诶？是这张专辑！我也收藏了，还以为很小众没什么人听呢。”之禾难得遇到和自己音乐审美品味相投的人。

　　之禾写剧本的时候会播放纯音乐当背景音，这张专辑是之禾随手点到的，没想到音乐走向十分平和，背景里还有隐隐鸟叫声，仿佛身处自然。之禾一听就进入了心流，在电脑桌前从早上9点一直写到半夜11点。

　　写完剧本她才打开音乐软件查看专辑介绍——介绍里说这张专辑是一位训犬师写给狗听的396赫兹音乐……

　　Ellis耐人寻味地看了之禾一眼，语气平淡：“朋友推荐的。”

　　“那你朋友还蛮有品味的。”

　　Ellis轻笑，打紧方向盘，拐过导航上的最后一个路口：“是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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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在电影开场前五分钟赶到了。

　　电影画面的色调是夜幕刚落下的大卫霍克尼的那种蓝，黄色暖光温柔地铺在演员身上，这是之禾觉得最舒服的光源。整个影片全程以大量对话和语言释放信息，swann饰演杜拉斯晚年情人扬的角色，有股不安易碎的气质。

　　之禾偷偷瞟了几眼Ellis，巨幕的光也投射到他的轮廓上，衬得他面容越发清冷。他正神情专注的投入在画面里，丝毫没注意到之禾的心思。

　　看这种电影不亚于读书，需要集中注意力思考，否则会错过很多信息。之禾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这种心不在焉，重新把心思投回荧幕。

　　散场后，之禾和Ellis在剧院的水晶灯下缓慢拾级而下。两人外貌十分养眼，同场观影的观众经过时总偷偷看他们。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迷恋杜拉斯。那个夏天把所有能找到的和她有关的书都看完了。”

　　Ellis将手里两张电影票根随意夹入之禾帆布包的书与书的缝隙中，“是吗？能告诉我哪一点最吸引你吗？”

　　之禾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她经历过很多后还依然保有生命力和主体性吧。这个电影里也是，即使在别人的视角里，她也依旧是第一性。”

　　Ellis侧头看之禾。

　　“抱歉，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大段对白式没什么情节的电影？”

　　“形式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我不像你那样了解杜拉斯，相对共鸣，我注意到的是杜拉斯和扬的关系，我在思考在这段关系里，他们也许彼此都是对方的投射。”

　　“怎么讲？”

　　“扬更像是杜拉斯欲望和权力的容器，也包括身体和创作的欲望”，Ellis语速很慢，仿佛在揣摩更精准的词语，“而杜拉斯对扬来说是一种理想化的救赎，他因为杜拉斯的文字而爱上她，在接触到真实的杜拉斯后，他的存在又以杜拉斯为原点展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之禾感觉Ellis说这段话的时候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们的对话渐渐划向更深的领域，以二人的熟悉程度来看，这是一种越界的讨论。最后Ellis刻意终止了这个话题，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知道附近有什么餐厅吗，我今天还没吃饭。”

　　之禾和他进行深度交流后竟出乎意料地没有生出厌烦，反而对他的好感度又加深了些。既然大脑释放了愉悦的多巴胺，之禾向来对令自己开心的东西来者不拒，她并不介意多和他待一会儿。

　　不过这个时间餐厅大多都打烊了，之禾只好带他沿着这条路直走，她知道马路另一边有一家酒吧，她和逗逗之前去过。

　　酒吧门口零星坐着几个还在喝酒的年轻人，除了酒，还有正餐可以点，老板招呼他们去二楼。台阶嘎吱作响，之禾走在前头，Ellis个子高只得压低腰背，又见之禾的丰臀细腰摇晃在眼前。他只看了那么一眼便撇过头去。

　　这个酒馆是市中心的老房子改造而成的，一股美式乡村风，主要菜品是墨西哥菜。之禾和Ellis落座在窗边角落，看得到街边高大的梧桐树，打开的窗口吹进初夏的丝丝暖风。

　　Ellis看了菜单，只点了份玉米片配番茄莎莎。之禾不想吃东西，点了杯热红酒。

　　昏暗灯光下，里屋一帮日本留学生在玩桌游，喊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坐在他们身旁的那对情侣开始缓慢地接吻，那女孩卷了一头大波浪，指甲鲜红欲滴，很是漂亮。之禾从二人的肢体动作中读懂了氛围语言，两人大概认识的时间没有很长，吻与吻之间是初识的谨慎和克制。

　　没过多久侍者就来上餐，仅凭桌边烛台的摇曳灯光，勉强才看得出食物雏形。

　　这座城市的氛围至上主义已经远超实用主义，灯光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照明，而是一种氛围。

　　而氛围是之禾最喜欢的东西。

　　烛灯给Ellis的脸也镀上了一层暖光。之禾觉得他格外好看，比白天还好看。

　　身旁情侣还在吻，冷不丁传来几声含着口水的吮吸声。

　　之禾不觉羞涩，只是Ellis剧烈起伏的喉头和他红得发紫的耳朵尽数落在视线里。和他外表不符，竟纯情得可爱。之禾不紧不慢呷了口热红酒，“你单身吗？”

　　Ellis不解之禾什么意思，但还是看着她的眼睛缓慢点了点头。

　　“哦~”，之禾眼神亮了，随即将放在Ellis手边的烛台挪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起身坐到他身旁，挡住他的视线，也挡住那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问他，“你现在想不想接吻？”

　　Ellis愣住，整个脑子只剩之禾那张狡黠的笑颜。

　　他不做声，但之禾的气息越靠越近，圆圆的漆黑瞳仁毫不胆怯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她缓慢靠近，像一只美丽的小兽在试探。那目光过分直白，他被盯得耳廓发热，只得将视线降低，最后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小巧鼻尖上……然后看着她在自己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停住，又啄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Ellis看到她好像在窃笑。

　　下一秒她就闭上眼睛再次吻了上来。

　　她圆润的嘴唇微张，轻轻吻住他的，碾压他的嘴角，上唇，下唇，唇珠，一处接一处地吮吸。身体也越靠越近，直至完全贴上他的，双手抵在他胸前，轻颤着睫毛，以一种似乎两人之间不能存在一丝缝隙般的怪力把他挤入更深的墙角。

　　一条灵巧柔软滑腻的舌试图撬开他的嘴唇，Ellis无意识地开启双唇任她掠夺，淡淡红酒香一并涌了进来，温温的，甜腻，清新，混合着肉桂的馥郁。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也从胸膛滑到他腰间拥紧。丰腴胸部更加无嫌隙地贴住他，贪恋似地索求更多。

　　Ellis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安慰式拍了拍，之禾呜咽一声，舌尖却还在继续探索。Ellis只好捧起她的脸强行从自己唇上分离。

　　低头，女人仰脸望他，眼神已迷离得妩媚，绯色漫面，透着一股灵动的可爱。橘色唇膏已被她自己碾得斑驳，溢出唇边，嘴里还嘟囔，“欸……”

　　一股滚烫热意自心口翻涌而上。

　　之禾见他叫停，欲望冷了几分，顺时清醒大半，坐回自己的位置。点亮手机，时间已过11点。之禾看了看Ellis面前的玉米片，一口也没吃。

　　她没喝多，一杯红酒而已，还在可控范围内，适才完全是她在清醒的意志下被氛围影响做出的清醒行为，纯粹的见色起意。

　　今晚过后他就要回伦敦了，不会与自己产生任何现实的瓜葛。

　　之禾将剩下的热红酒一饮而尽，“走吧，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要是还不打算回去，我也没法继续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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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黑漆漆的楼梯上下来，前台一男子正在摇酒壶。Ellis掏出信用卡。

　　“你是有多久没回国了啊，这种店一般不刷卡的，都是线上支付。”之禾把他拉回来，“我刚刚在手机上付过了。”

　　Ellis涩然，收回信用卡，只能道谢。他打开导航，把手机递给之禾，示意她输入地址，“那我送你回家。”

　　之禾没接，指着一辆停在路边不远处的私家车，“不用送我，我刚刚叫了车，你明天还要赶飞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等Ellis反应，之禾就朝那辆等在路边的司机车奔去，最后一句话讽刺一般飘在半空，“明天回伦敦一路顺风啊！”

　　Ellis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刚刚才和他如火如荼地接吻，还没讲个清楚就这么走了。

　　待他思维重新活络起来，转念想到她今天喝了酒，还深夜独自打车回家，心中一瞬恍然，随即想起什么一样低头在手机里翻找起来。

　　酒馆服务员摇完酒壶站在门口看热闹，打量着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心里想：这种男人竟然也会被甩……不过那女人看上去也不是可以被轻松拿捏的样子就是了……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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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禾坐上出租车刚两分钟电话就响了，显示是境外来电。

　　谁大半夜给他打国际电话？还是别接了吧。但万一是客户有什么紧急要事呢？

　　犹豫片刻还是疑惑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Ellis的声音：“之禾，我是Ellis，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家。你确定自己还清醒吗？”

　　之禾就算不清醒当下也清醒了。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电话的？

　　Ellis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以防万一，电话一直通着吧。你如果不想讲话可以不和我对话。待你安全到家后再挂断就好。”

　　之禾还是有些懵，想说些什么，但嘴里只发得出一个单音节的“哦”。

　　好在对面也没再继续说话，安静了下来。他应该是戴上了耳机，之禾能听到他走路时微微的呼吸声，随即是开车门、导航的机械女生，打转向灯……

　　之禾把电话贴在耳边，对面的声音像白噪音包裹着她，很好入眠。今天确实是漫长的一天，她不知不觉就合了眼睛，半小时后醒来，手机还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

　　出租车停在之禾家门口。

　　关了车门，她对着电话小声唤，“Ellis，你还在吗？我现在到家了。”

　　男人的声音马上在耳边响起，“好的，我听到了。你现在可以挂电话了。”

　　“好的，那……晚安。”

　　“晚安。”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挂了电话，路边风一吹，之禾想到刚刚竟与他接了吻，又清醒大半。脸颊微微发烫，心中默念：胆子也太大了！

　　还好再也不会见面了。她裹紧身上外套，一路小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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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lis到家比之禾快，他熄火坐在车里听着之禾均匀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直到确认之禾安全到家后才上楼。

　　Claire家里静悄悄的，Ellis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查看伦敦家中的摄像头。画面里，走廊一排感应小夜灯还亮着，Milo正安静趴在自己的狗窝里。Milo嘴巴周围的毛发已经变成灰色，眼神雾雾的，正盯着某处。

　　Ellis熟练地远程操作着家里的音响，播放音乐，是之禾在车上点开的那张专辑。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Milo默默将自己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

　　窸窸窣窣声音传来，Claire听到客厅有声响，披着衣服从卧室走出来，见沙发深处坐着一个人影，Ellis没有开灯。

　　Claire打开厨房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小可，怎么回来得这么晚？”Claire迷迷糊糊叫了他的小名，似乎回到海市，两人的时空都错乱了起来。

　　Ellis手指点亮屏幕按了几下，手机弹出提示窗口，是否确定“取消机票”？

　　他点击确认，接着抬起头：“小姨，我明天先不回伦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