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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拒绝同床邀请的老男人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元洲就安排好了离开的行程。

      查理亲自送他们到码头,临别时拍了拍元洲的肩膀,又蹲下来平视着米小仓说:“小家伙,下次来,我保证是好天气。”

      米小仓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下次学会了潜水再来。”

      查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朝元洲挥了挥手。

      快艇驶离码头时,米小仓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逐渐缩小的岛屿。阳光洒在白色的沙滩和翠绿的棕榈树上,海水恢复了那种清澈的碧蓝色,和第一天到达时一模一样。

      他转回头,靠在座椅上,没有留恋,也没有遗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飞机降落在江州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米小仓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熟悉的城市轮廓,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冬天,树是秃的,空气是干的冷。而现在,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江州的春天,在他不在的时候,悄悄地来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时,米小仓不等元洲付完车费,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站在铁门前,看着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院墙上的爬藤植物长出了新叶,门前的台阶上落了几片枯叶,显然是这段时间没有人打扫。

      米小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搬行李的元洲,然后自己推开铁门,快步走过院子,在入户门前停下来,等着元洲来开门。

      元洲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封闭了一段时间后的淡淡气味——不难闻,就是一种“没有人住”的气息。

      米小仓站在玄关,换下鞋子,光脚踩上熟悉的地板。地板的触感是凉的,室内的温度比室外略低,但比他们离开时暖和了许多。

      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米小仓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家的味道。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跑上楼梯。

      元洲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米小仓跑上二楼,先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房门关着。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门。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的台灯、墙角的书架、地板上铺着的那块浅色地毯。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了房间靠窗的位置——那个蛋形的床。

      蛋床静静地立在窗边,上面盖着一层防尘罩,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光泽。

      米小仓走过去,伸手掀开防尘罩,露出下面柔软的床垫和堆叠的毯子。他把防尘罩随手放在一边,然后整个人扑进了蛋床里。

      床垫的软硬度刚刚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蛋床内侧那圈他熟悉的弧度。然后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有自己的味道,有房间的味道,有家的味道。

      他在蛋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在毯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元洲上楼时,看到的就是米小仓整个人陷在蛋床里的画面。四肢摊开,脸埋在毯子里,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小动物。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米小仓在蛋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打扰,看了一会儿,就转身下楼去收拾行李了。

      米小仓在蛋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米小仓下楼时,元洲已经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大致归位了。他正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检查里面的食材。

      冰箱里还有一些出发前存放的食物,但大部分已经不能吃了。元洲把需要丢弃的东西清理出来,然后从冷冻层里翻出一袋还没过期的速冻水饺。

      “今晚吃饺子,可以吗?”他问米小仓。

      “好。”米小仓回答,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元洲烧水、煮饺子。

      水在锅里沸腾,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面粉和肉馅混合的香气。元洲用漏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饺子,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米小仓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在马尔代夫的最后几天,他每天都在想这个画面。

      不是想饺子,是想这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这种“有人在为他准备食物”的安心感。

      饺子煮好了。元洲把两盘饺子端到餐桌上,又调了一碟醋和一碟辣椒油。

      米小仓在餐桌边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汤汁在口中散开,鲜香温热。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还是家里的饺子好吃。”

      元洲也夹起一个饺子:“马尔代夫的饺子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米小仓说,“但是不一样。那里的东西都很好吃,但不是家里的味道。”

      元洲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米小仓吃的饺子,比平时多了些。也许是长途旅行消耗了体力,也许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后胃口变好了。

      吃完饭后,米小仓主动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水槽里。

      洗完澡后,米小仓穿着那件珊瑚绒家居服,头发半湿地从浴室走出来。他没有吹头发,在马尔代夫的时候,元洲会帮他吹,但回到家里,他习惯性地忘了这件事。

      米小仓走到蛋床边,掀开被子,爬了进去。床垫柔软地包裹住他的身体,毯子上有他熟悉的味道。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元洲没有来。

      米小仓坐起来,看向门口——房门开着,走廊里亮着灯,但没有人走过来。

      他等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走廊对面,元洲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米小仓走过去,推开门,看到元洲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

      元洲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米小仓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光着脚,穿着那件珊瑚绒家居服。

      “怎么了?”元洲问。

      米小仓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你怎么不过来?”

      元洲愣了一下:“过来哪里?”

      “过来我房间。”米小仓说,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应该过来陪我睡觉的吗?”

      元洲放下手机,看着他:“小仓,你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

      “我知道。”米小仓说,“但是你也要过来啊。”

      在离开江州去海南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已经是一起睡在元洲的主卧了。

      米小仓习惯了睡前有元洲在身边,习惯了那种被体温包裹的安全感。

      虽然在马尔代夫的最后几天,因为情绪低落,他也没有强求元洲一定要陪在身边——但现在他回家了,回到自己的领地了,他觉得一切应该恢复原状。

      元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小仓,你的蛋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米小仓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房间的方向,又转回来:“那你可以睡在我的地板上。”

      “地板上太硬了。”

      米小仓皱起眉,想了想,又说:“那我去你的床上睡。”

      “你的蛋床怎么办?”元洲问,“你刚才不是很想它吗?”

      米小仓犹豫了。他是很想蛋床——刚才扑进蛋床里的那种满足感还记忆犹新。但他也想和元洲一起睡。

      他站在门口,眉头越皱越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元洲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开口提议道:“要不这样,今晚我们一起睡主卧的大床。你的蛋床明天再睡,反正它又不会跑。”

      米小仓想了想,摇头:“不要。”

      “为什么?”

      “因为……”米小仓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我好久没睡我的蛋床了。我想睡它。”

      元洲理解他的想法。对于一个刚刚结束长途旅行、经历了陌生环境和情绪波动的少年来说,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睡眠空间是一种本能的需求。

      元洲想了想,说:“那这样,我先陪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回自己房间。”

      米小仓立刻摇头:“不要。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可是你的床睡不下两个人。”

      米小仓又沉默了。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一个世界难题。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元洲坐在床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等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去看看,米小仓又跑回来了。

      “好了。”米小仓站在门口,有些气喘,“你过来看看。”

      元洲站起身,跟着他走到对面房间。

      米小仓的蛋床原本堆满了衣服——那是米小仓的“筑巢”习惯,把带有熟悉气味的衣物铺在睡觉的地方,让自己被这些气味包围。

      而现在,那些衣服被收起来了一部分,蛋床上腾出了一个大约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躺的空位。

      米小仓站在床边,指着那个空位,看着元洲:“你看,可以睡了。”

      元洲看着那个狭小的空位。蛋床本身就不大,原本只适合一个人睡,现在腾出一半的空间,两个人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

      “小仓,这个位置太小了,我睡不下。”

      “可以的。”米小仓坚持,“你侧着睡就行了。我也可以侧着睡。我们背对背,就不会挤了。”

      元洲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们背对背,那就不是一起睡了。”

      米小仓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那面对面也行。”

      元洲看着他,没有再反驳。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试了试床垫的硬度和剩余空间的大小——确实很挤。如果他躺下去,几乎要和米小仓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空隙。

      “小仓,这样睡你会不舒服的。”

      “不会的。”米小仓说,然后爬上床,在腾出的那半边躺下,蜷起腿,侧过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看,有位置的。”

      元洲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脱掉拖鞋,在米小仓身边侧躺下来。床垫立刻因为增加了重量而下陷了一些,两人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滑向中间,贴在了一起。

      米小仓的身体很暖和,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元洲的手臂上,带来一丝凉意。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元洲说。

      “嗯,忘了吹了。”米小仓回答,语气里没有歉意。

      “下次记得吹干再睡。”元洲说。

      “好。”米小仓答应得很痛快,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明天大概率还是会忘。

      两人侧躺在蛋床上,身体贴着身体,空间刚好够容纳两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隙。米小仓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放松的节奏。

      过了几秒,米小仓忽然开口:“元洲,我的书呢?”

      “什么书?”

      “那本《小王子》。”米小仓说,“我们读到一半的那本。在去海南之前,你每天晚上都给我读的。”

      元洲想起来了。出发去海南之前,他们确实在读那本书——每天晚上睡前读几页,读到小王子遇到狐狸的那一章时,他们就出发了。之后在旅途中,一直没有机会继续读。

      “应该在书架上。”元洲说。

      米小仓用脚轻轻踢了踢元洲的小腿:“你去拿。”

      元洲看着这个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指挥他去拿书的小家伙,突然觉得米小仓成长了。

      这种“理所当然”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他知道元洲会满足他的要求,就像他知道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确定。

      元洲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找到了那本《小王子》。书页间夹着米小仓之前送给元洲的银杏叶书签。

      元洲拿着书走回床边。米小仓已经调整好了姿势,侧躺着,把蛋床的大部分空间让出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元洲重新躺下。这一次,他侧过身,面对着米小仓,打开了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所在的位置是小王子和狐狸相遇的那一章。米小仓凑过来,下巴搁在元洲的肩膀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呼吸拂过元洲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气息。

      元洲清了清嗓子,开始读:“就在这个时候,狐狸出现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米小仓靠在他身边,听着那些熟悉的句子在耳边流淌,眼睛逐渐变得迷蒙。

      读了几页后,元洲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增加了一些——米小仓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元洲合上书,轻轻将米小仓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米小仓轻轻动了动,把脸往元洲的肩膀方向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睡。

      元洲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蛋床像一个温暖的茧,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窗外,江州的春夜安静而温柔,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元洲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身边那个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蛋床确实太小了,他的腿伸不直,肩膀也挤得有些难受。

      他听着米小仓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节奏,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有些地方,再大的床也不如一个刚好能装下两个人的小窝。

      有些夜晚,再舒服的姿势也不如怀里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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