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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又闯祸了 先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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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醒来的米小仓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时发现元洲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醒了?”元洲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米小仓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元洲,今天可以学游泳了吗?”
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像一个知道自己会被满足的孩子。
元洲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吃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学。”
米小仓立刻点头,主动去卫生间洗漱,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是并不急躁,因为他知道元洲答应他的事情总是会办到。
元洲选了一片水底平坦沙地的区域作为教学场地。他先让米小仓在沙滩上做热身运动——活动关节、拉伸肌肉。米小仓虽然觉得这些动作有些奇怪,但还是很认真地跟着做了。
下水前,元洲讲解了游泳的基本原理:浮力、呼吸、身体姿势……
快十点的时候,米小仓已经能够在浅水区连续游出五六米的距离了。虽然动作还不够标准,换气也还有些凌乱,但对于第一次学游泳的人来说,这个进度已经远超平均水平。
又游玩一个来回后,米小仓站在齐胸深的水中,摘下泳镜,有些气喘但眼睛很亮:“元洲,我现在算会游泳了吗?”
“算入门了。”元洲说,“但离‘会’还差得远。你现在的体能只能支撑很短的距离,换气也不够稳定,遇到突发情况还应付不来。”
米小仓点了点头,没有因为元洲的评价而沮丧。“那我要继续练。”
又练了半小时后,米小仓开始手臂发酸,呼吸变得急促。元洲正准备提议休息,但米小仓没有停下来。他站在水中,看着前方那片深蓝色的水域,做了一个决定。
深吸一口气后,米小仓朝着深水区的方向,游了出去。
游了大约三四米后,他感觉到脚下已经踩不到底了。水的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蓝,四周的水域变得空旷,没有了浅水区那种被包围的安全感。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呼吸节奏开始乱了。手臂的动作也因为疲劳而变形,打水的效率降低,身体开始下沉。
米小仓呛了一口水。
就在慌乱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面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托了起来。
是元洲。
元洲单手托着米小仓,将他带回了浅水区。米小仓的脚重新踩到沙地时大口喘着气,咳了几声,把呛进去的海水咳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元洲,准备解释——“我只是想试试——”
但他的话在看到元洲表情的瞬间停住了。
元洲的表情和那次在溯溪时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后的表情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那次更冷,这次更克制。
元洲松开了扶着米小仓的手,退后半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米小仓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去?”
米小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为我学会了游泳,就可以去更深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甘的情绪:“我练了一上午,我已经能游五六米了。我想去看看那些浅水区看不到的鱼。”
元洲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浅浅叹了口气,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小仓,学会游泳和在开放水域游泳是两回事。海里不一样——有浪,有水流,有你预料不到的情况。你今天能游五六米,但如果遇到一股暗流,你连两米都游不回来。”
米小仓没有抬头,但肩膀微微塌了一些——他听进去了。
元洲继续说:“你想看更深的海,这不是问题。但要用正确的方式去看——不是靠一时的冲动和侥幸,而是靠充分的准备和训练。”
米小仓抬起头,眼睛有些红:“那要怎么准备?”
“等你学会潜水。”元洲说,“学会使用装备,学会在水下控制呼吸和浮力,学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到那个时候,我带你去看更深的海。”
米小仓的睫毛颤了颤:“真的?”
“真的。”
米小仓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要学多久?”
“看你学得快不快。”元洲说,“快的几个月,慢的可能要一年。”
米小仓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那你教我。”
“我教你。”元洲说,“但不是现在。先在安全的环境里把你的游泳技术练扎实了,再考虑潜水的事。”
米小仓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下午还能继续练游泳吗?”
“下午不行。”元洲说,“你现在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继续练容易受伤。下午我们做点别的。”
“做什么?”
元洲想了想:“带你体验一下水上摩托。”
米小仓眨了眨眼:“水上摩托是什么?”
“就是能在水面上跑的摩托车。”
米小仓的眼睛亮了。
回别墅后,米小仓虽然没能游到深水区,但得知以后可以学潜水,情绪已经从低落转为期待。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元洲关于潜水的问题——需要什么装备、能潜多深、能看到什么鱼。元洲一一回答,米小仓认真地记着。
查理帮忙安排了一辆水上摩托,停在酒店的水上运动中心码头。摩托是亮白色的,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米小仓站在码头上,打量着这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他绕着摩托走了一圈,摸了摸座椅的皮革表面,又蹲下来看了看尾部的喷水口。
“它没有轮子。”他抬头对元洲说,“它怎么跑?”
“靠水的反推力。”元洲解释,“发动机吸水,然后高速喷出,产生推力推动摩托前进。”
米小仓想了想,又问:“那它和船有什么区别?”
“船靠螺旋桨推动,速度相对慢,稳定性好。水上摩托靠喷水推动,速度快,灵活性高,但操控难度也大。”
米小仓点了点头,然后问:“谁开?”
“我开。”元洲说,“你坐前面。”
元洲先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尾部喷出一股水流。他回头朝米小仓伸出手。
米小仓握住他的手,跨上摩托,坐在元洲身前。按照元洲的指示,双手扶住摩托前部的把手。
“扶稳了。”元洲说。他的双臂从米小仓身体两侧伸过,握住摩托的操控手柄,将米小仓完全圈在双臂之间。
摩托缓缓驶出码头。起初速度很慢,米小仓能感觉到摩托在水面上的轻微摇晃,下意识地抓紧了把手。
驶出码头区域后,元洲逐渐加速。摩托从滑行状态过渡到抬升状态,船体离开水面,速度明显加快。海风迎面扑来,将米小仓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随着摩托逐渐加速,在宽阔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米小仓最初的紧张开始被兴奋取代。
他抬起头,看到前方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远处几个小岛的轮廓在热气中微微浮动。
米小仓忍不住喊了一声,被风声和海浪声吞没了一半,但元洲听到了。
元洲微微侧过头,大声问:“还好吗?”
“好!”米小仓也大声回答,“再快一点!”
元洲没有加速,保持着当前的速度。他知道米小仓的兴奋中还带着一丝紧张,需要先适应这个节奏。
元洲绕过岛屿的东端,沿着北侧海岸线行驶,经过一片红树林区域,再折返。
途中,米小仓看到了从海面上跃起的飞鱼,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他激动地指着那些飞鱼,想说什么,但风太大,话被吹散了。
回到码头后,米小仓从摩托上下来,站在浮台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红晕。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上溅了一些海水,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元洲,那个飞鱼——它真的会飞!”
“严格来说不是飞,是滑翔。”元洲一边熄火一边说,“它们用尾鳍快速拍水获得初速度,然后展开胸鳍在空中滑翔,最长可以滑翔几十米,目的是躲避捕食者。”
米小仓认真地听着,然后说:“那它们落回水里的时候,会不会摔疼?”
元洲看了他一眼:“鱼生活在水中,落回水里就像你跳进泳池一样,不会疼。”
米小仓想了想,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两人回别墅冲洗。
这一天的运动量不小,下午紧张又激动,到现在肌肉有些酸痛。米小仓洗了很长时间,热水冲在身上让他感到放松。
穿着浴袍走出来时,米小仓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浴袍上洇开深色的印记。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平板,准备搜索什么东西。
元洲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走到沙发边,插上电源:“过来,把头发吹干。”
米小仓抬头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放下平板,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了地毯上。
然后他往后一靠,靠在元洲的两腿之间。闭着眼睛,把湿漉漉的脑袋交给了元洲。
元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米小仓会用这个姿势。但也没有说什么,打开吹风机,调到中档温度,开始帮米小仓吹头发。
热风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米小仓的头发比刚变成人型时长了一些,质地柔软,在指间滑动时带着湿润的凉意。元洲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纠缠在一起的发缕分开,让热风均匀地吹到头皮和发根。
米小仓闭着眼,感受着头皮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元洲手指的力度。
吹了大约三分之二干的时候,米小仓睁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字——潜水课程 需要学多久。
搜索结果弹出来,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有的说初级开放水域潜水课程通常需要三到四天,有的说建议先学会游泳再学潜水,有的列出了潜水需要的装备清单——面镜、呼吸管、脚蹼、潜水服、浮力控制装置、气瓶……
米小仓看得很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时停下来仔细阅读某一段内容。看到不认识的词,他就念出来,然后问元洲是什么意思。
“元洲,什么叫‘浮力控制装置’?”
“就是一件可以充气放气的背心,穿在身上,用来控制在水中的浮力。想下沉的时候就放气,想上升的时候就充气。”
米小仓想了想:“就像鱼的鳔?”
元洲有些意外他会联想到这个,点头:“对,就像鱼的鳔。”
米小仓得到答案,又转回去继续看。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氮醉’是什么?”
“潜水到一定深度后,高压氮气会溶解在血液里,影响神经系统,让人产生类似醉酒的症状。严重的会导致判断失误,做出危险的行为。”
米小仓皱起眉:“那怎么办?”
“通过训练来识别氮醉的早期症状,及时上升到一个较浅的深度。还有就是严格遵守潜水计划,不超时,不超深。”
米小仓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元洲,考潜水证难吗?”
“不难,但需要认真学。理论知识要掌握,水下技巧要通过考核。”
“那你有没有潜水证?”
“有。”
“什么级别的?”
“救援潜水员。”
米小仓转过头,仰头看着元洲:“那你可以教我潜水吗?”
“可以教你基础知识。”元洲说,“但正式的考证课程需要由专业教练来教,我不能代替教练。”
米小仓“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视频。
又过了一会儿,元洲关掉了吹风机。米小仓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元洲把吹风机收起来,走回沙发边。米小仓还保持着背靠着沙发,手里举着平板的姿势,正在看一段关于潜水装备介绍的视频。
元洲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米小仓感觉到沙发垫的凹陷,继续看着屏幕。
视频里正在介绍潜水手电筒的用法——如何在水下使用信号灯与潜伴沟通。米小仓看得很投入,连眼睛都不眨。
元洲也没有说话,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陪着他。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米小仓暂停了视频,转过头,仰头看着元洲:“元洲,我什么时候能学潜水?”
元洲低头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学?”
米小仓几乎没有犹豫:“明天。”
元洲沉默了一瞬:“明天不行。你刚学会游泳,还需要时间巩固。而且潜水需要理论学习,不是下水就能学的。”
米小仓的表情有些失望,但没有争辩。他想了想,又说:“那在这个岛上能学吗?”
“可以。”元洲说,“马尔代夫有很多潜水中心,提供国际认证的潜水课程。如果你想学,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让你把开放水域潜水员的证书考下来。”
米小仓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要多长时间?”
“初级开放水域课程通常三到四天。”元洲说,“但前提是你的游泳技术要达到课程要求的标准——能连续游两百米,能在水上漂浮十分钟。”
米小仓默默地记下了这两个数字,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潜水视频,元洲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岛上的潜水中心信息。
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米小仓的背靠着元洲的腿,元洲的手偶尔会轻轻拨一下米小仓还有些微潮的发梢。房间里只有视频的解说声和窗外海浪的声响,气氛安静而舒适。
元洲已经查完了潜水中心的信息,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米小仓专注的侧脸——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米小仓又看了一会儿,视频切换到下一个——是关于夜潜的介绍。画面中,潜水员在黑暗的水中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光束穿透黑暗,照出一片色彩斑斓的珊瑚和鱼群。
米小仓轻声说:“晚上也能潜水……”
“嗯,夜潜是另一种体验。”元洲说,“晚上出海的水下生物和白天的不同,有些鱼只在夜间活动。”
米小仓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但眼皮开始往下垂。
视频继续播放,解说员的声音平稳而舒缓。米小仓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然后又猛地抬起,试图保持清醒。
元洲注意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米小仓的头彻底低了下去,没有再抬起来。
平板从他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视频还在播放,声音变得闷闷的。
元洲低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腿间的脑袋。轻轻捡起掉在地毯上的平板,关掉了视频,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低头,看着米小仓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伸手,轻轻将米小仓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米小仓在睡梦中感觉到那个触碰,轻轻动了动,把脸往元洲的腿侧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睡。
元洲的手停在他的发梢,没有收回来。
夜色深沉,海浪不息。
那个上午还在为不能游向深海而失落的少年,此刻正枕着最重要的人的腿,在关于潜水的梦境中安然入睡。
而那个曾经历过无数次离别与失去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守在原地,没有叫醒他,没有移动,只是让他靠着。
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有些陪伴,本身就是答案。
明天,他们会一起去潜水中心看看。
再远的深海,也总有到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