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嫣嫣》香雪兔

10、第 10 章 拜见魅主

　　九煞煞气会侵扰修仙之人仙脉，损耗修为。萧成身体本就因煞气侵扰而有所不适，又中了毒。虽毒及时清除，但仍令他的修为每一时辰都加倍损耗。

　　寻找浅浅的间隙，萧成令三九将九煞玄宫中的侍郎连带那位刘大夫一起送离九煞。本欲返回九煞玄宫带上三九立刻离开，却不料三煞忽然求见。

　　一时间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浅浅连身上的脏衣衫都没换，问萧成道：“怎么办，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负责通传的木偶妖跪下道：“回魅主，五日前您的煞气归聚，三位煞主便立刻前来进见，不过煞气太厉，玄宫内上一批木偶妖都死了，三位煞主也受了伤。这几日三位煞主也来求见过只是都被三九大人赶走了。”

　　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浅浅令那木偶妖起身又问萧成道：“萧仙君你有把握打赢他们闯出去吗？”

　　萧成眉目轻蹙，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镇定自若。浅浅瞬间放松不少，却听他道：“而今上策，唯有你假扮妖女瞒天过海。”

　　萧成只见过阮渡两次，两次二人皆相隔数百米，对于阮渡的具体长相他不甚清楚。故在三九送离那老大夫前，萧成曾问过那大夫“她”的长相，虽二人气质天差万别，但五官却与浅浅一般无二。所以他便决定冒险一试。

　　浅浅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上去肯定露馅。”

　　前来通传的木偶小妖垂着脑袋立在一旁，眸中一亮，接收到前殿通传的消息，又跪下道：“魅主，三位煞主已在金玉殿等候。”

　　浅浅有些绝望，有种脚踏鬼门关的茫然无措。可看着萧成沉静幽深的黑瞳，浅浅又不死心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三煞在巨鹿一战侥幸逃脱，皆身负重伤。”他语气一转：“可在九煞，我的功力连一成都难以施展，冒死闯出希望渺茫。”

　　浅浅心凉了半截，这么说来闯出去是死路一条。

　　萧成视线移向自己手上那凶兽扳指上，道：“而今他们忽然求见，想必是方才在林中与那白狐的打斗中，红蓝二兽的现身暴露了我。”

　　果真阴差阳错人算不如天算。按如今两方势力，萧成一人恐有机会逃脱，可若看顾浅浅和三九便有些困难。除此之外，浅浅的身份或许也会因此暴露。

　　萧成深深看了浅浅一眼，她的来历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真相未明前知情之人越少才越稳妥。
　　他轻启手指向那传话的木偶妖脑门上点了一下，消除方才有关二人对话的记忆。

　　后对他道：“令他们原地等待。”

　　木偶妖略过萧成，看向浅浅。显然是不听他的话。

　　浅浅虽心中打鼓，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令他们原地等待。”浅浅一字不差的重复道。

　　随后浅浅在比她的出租屋还大两倍的玉池中匆匆洗去身上污垢，而后被一群木偶小妖浓妆艳抹伺候穿衣。

　　看着镜中的人，浅浅艰难辨认了好久都不敢肯定这是自己。面上五彩缤纷紫眉红唇，闭上眼睛便像全然脱胎换骨变了个人，睁开眼睛却又怯生生不自在，同这身装束违和万分。

　　她艰难起身扶着叮铃当啷的头发，心中更加不安。这样真能骗过他们吗？

　　萧成坐在浴室外，浅墨色的衣衫、一柄简单的玉竹钗将头发半束。简洁无过多修饰却衬得他愈发出尘。他饶有耐心，一只手撑在椅把上，另一只手则轻轻转动扳指，静静看着殿外莹珠发出的淡淡冷光。

　　身后传来一声心虚的咳嗽声，萧成闻声看去，便见浅浅眨着懵懂胆怯的眼珠子正瞧着他，整个人似是被这身装束束缚起来。

　　萧成眸色冷淡，他起身什么都未说，只是唤出红蓝二兽。不似方才在林中时高过枯树的巨大身形。此刻的红蓝二兽只满月小狗般的大小，稚嫩又呆萌。

　　他们先是在地上蹦跳两下，而后又去蹭蹭萧成的衣角。随后看着打扮夸张的浅浅狠狠呲着小尖牙。

　　萧成出声轻喝，红蓝二兽便乖乖坐在萧成的两侧。

　　“待会，我会隐去红蓝二兽身上的仙气，让他们附着于你的身侧掩盖你的凡人之气。”萧成道。

　　两只小兽一只舔舔爪子，一只咬咬后腿。

　　看着这两只小兽，浅浅有些困惑：“可方才你说红蓝二兽暴露了你的行踪，它们附着在我身上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吗？”

　　萧成轻轻摇头，“红蓝二兽乃是古妖神坐骑，身上会留下历代主人的气息。曾经它们被妖女驯服替她在人间作恶，三十年前我收服它们。所以它们身上存有妖女的气息，故我隐去仙气，令其附身与你便可隐藏你凡人之气。”

　　浅浅重点许是抓错了，一时震惊睁大眼睛。三十年前？萧仙君看着也不老啊？既然三十年前就能收服古代妖神坐骑，想来彼时也......不愧是修仙之人，果真冻龄有术。浅浅点点头，拉回想歪的脑回路，心中放松了大半。

　　萧成又道：“届时，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

　　浅浅手心捏汗，小声复述一遍方才萧成的话。而后道：“好，我们走吧。”这一句说得颇有些上刀山下火海的意味。

　　谁料萧成却丝毫不急，悠然坐在椅子上道：“无妨，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么？”浅浅有些着急道。

　　“等一个人。”

　　*

　　金玉宫同其主人一般张扬浮夸，千年雪松镶金万斗立于四角，百米玉石打磨晶莹通铺满地。正位一车马大小的座椅凌空倨傲，相传那是阮渡斩获万年灵兽浮游之骨打造，金银已然不能为其作配，其上是白绝心搜罗天下七色玉宝灵石数万、挑选七十一颗缀于其上千年万年日日夜夜光彩不灭。

　　正位下首，白绝心立在首列，他身高七尺，昂头自傲，目如鹰隼。

　　赤孪在其左侧后方半步，他整整高出白绝心一头，但却身形消瘦，似是九煞枯树修炼成精的模样。一头红包卷曲散在身后十分格格不入。

　　总之这两人各有各的奇葩，只白绝心右侧后方的九幽，着一袭浅色衣衫面上戴一白鹭面具，规规矩矩，恬静温宁，倒像是被这两人拐来的良家公子。

　　“尊上。”赤孪上前半步弯腰在白绝心耳侧轻声道，“已过两个时辰了。”

　　正说话间，一个木偶妖步入，对三煞道：“魅主有令，令三位煞主继续在此等候。”

　　白绝心恭敬抱拳，大嗓门道：“魅主可说，还需再等多久？”

　　那木偶妖道：“魅主不曾说。”

　　白绝心向来性子焦躁，却不敢对九煞的木偶妖有丝毫抱怨，待金玉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他便急需一个对象来发泄情绪。

　　所以看着那个脊背挺直，只安静站着的九幽便一股火涌上心头。

　　试问九煞之中的历任煞主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才令魅主赏识的？就连身边这个红发鬼赤孪都是凭借歹毒又聪明的心肠，铲除上一届煞主才得以上位的......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上位是轻轻松松不见点血。

　　偏偏这一个，仗着一幅皮囊，就得到魅主的宠爱。实在令人窝火。还整日带着面具，白绝心想撕下他的面具很多次了。不过是碍于此面具乃魅主特令，命九幽终身携带，除了在她面前，永不可摘下。

　　不过除了撕下面具，对九幽打骂，只要不到死人的地步，魅主倒是从不会多说一句。

　　故面前这个文弱煞主便成了白绝心此刻绝佳的发泄工具。

　　他不由分说朝九幽的腹部打上一拳，九幽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鲜血顺着白鹭面具留下在他的脖颈。

　　隔着面具看不清楚九幽的神情，不过他却只撑着身子站起来一个字都没发出。

　　白绝心收回看向宝座的视线，偏眼瞧着那个靠脸上位的小白脸，从鼻腔不屑哼道：“九幽，巨鹿一战算你运气好，未曾被魅主传召入那阵中，侥幸躲过一劫。往后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九幽此刻已然起身，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擦去脖间的血，仍笔挺站着，听了这番话不喜不怒，温声道：“在下不过修习几十年，自是比不上白煞主功法强大，巨鹿一战未曾被传召逃过一劫。不过，在下的运气好坏全系魅主，你不配置喙。”

　　“你！给脸不要！”白绝心满面阴鸷正欲继续说道，一股熟悉的热潮便从身后传来。

　　三九手指还冒着点点火光，白绝心几根头发都已烧焦。

　　“大殿之内吵吵嚷嚷扰了魅主的清净真是该死。”三九不似面对浅浅那般笑颜满面，此刻脸色冷漠像变了个人。

　　“你!”白绝心将话打碎了塞回肚子里，这木偶妖自却山覆灭便在阮渡身旁形影不离，虽是一具空壳，无心无情，魅主却不容旁人动他一根毛。平日里凌辱九幽她倒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面前的三九白绝心却是不得不退避三舍。

　　可要他低头向这么一个功力低下的木偶妖认错却也是万万不能的，他只得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三九，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怨愤，丝毫不加掩饰。

　　赤孪见状急忙打圆场道：“三九大人，不知魅主何时召见我等啊？”

　　“急什么？”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空灵女声，殿中四人除了三九脸上浮现灿烂的笑颜，其余三人闻此皆恭恭敬敬俯身跪地不再多言。

　　浅浅般魅主趁此空隙便已坐上那浮游宝座，身下还垫着浮游毛皮，柔软如同坐在云上般。
　　浅浅学着萧成那般脸色如冰，左手撑着前额微微侧躺。

　　“起来吧。”空灵女声再度响起，地上还行着大礼的三人应声起身。

　　浅浅皱着眉头心中回想着萧成所教话术，道：“这么急着来见本神，是否是觉着仙门真能与我抗衡？”

　　她尽量模仿那种冰冷且随意的语气。

　　白绝心堆笑道：“魅主拥半神之力，天下谁人能与您抗衡！只不过，今日传报林中出现红蓝二妖兽的踪迹，三十年前，红蓝二兽被仙门那狗东西驯服。所以属下忧心那狗东西欲趁魅主复生之际再搞些那不入流的小动作......”白绝心说着便脸色狰狞，想起仙门再巨鹿设下的圈套便厉声道：“仙门杂碎！我呸！若非他们设下圈套，怎会令我九煞损失如此惨重！幸而上天有眼，令魅主重归天地！”

　　白绝心愈说愈激动，已然刹不住车，“魅主！既您归来，我等原随魅主打上仙门！亲割各大派掌门仙骨！替魅主报仇！”

　　他说得真情实感，情至深处跪在地上，抬首看着座上不动声色的魅主竟落下两行眼泪。与他这幅鹰眼瘦腮的精明模样着实有些人格分裂的荒诞感。

　　“仇自是要报。不过本神尚有一事未明。”浅浅眼神移到白绝心左后方的赤孪身上，正和他一直偷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萧成曾嘱咐，三人之中，最需警惕的便是赤孪。浅浅一时心下慌乱，竟下意识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