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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胆小鬼 时书南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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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时书南更生气了,听见他重重呼了一口气。
“你看不出来…”
他顿住了,没有说完,之后又赌气般开口。
“没怎么,你找他去吧。”
说完这句话,时书南就独自往前走,要不是现在走不快,按以往发脾气的情况来看,我绝对追不上。
“你怎么了?”
“别和我说话。”
他低着头,走路也不仔细看。至于吗?时书南怎么这么护食?大小姐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脑瓜子嗡嗡的,死活想不通他变脸怎么能这么快。又怕时书南见我追他走得更快,撕裂伤口,干脆停下来,看他一个人往前走。
时书南在与我拉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后,偏头往旁边看,之后整个人停下,转过身盯着我。
“你还真去找他?那别来挨着我!”
真是够了,到底该不该追他?想了一下,还是准备追上时书南哄一下,虽然不清楚他在气什么。
可很明显的,他察觉到我在追他后,果然加快了步伐。该死的“事逼”,能不能正确使用嘴巴,告诉我他的想法啊?
“时书南,你走慢点,我们一起啊!”
他依旧我行我素,等走到回家的分岔路口才停下来,我怀疑时书南不认识路,不得已在这儿等着。
追上去后,第一件事是关心他的腿。废话,要是伤口撕裂了,还得去缝,我的钱包真遭不住这种打击。
作势要仔细观察,但时书南却伸手拦住了,表情很不自在。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干什么了?又怎么惹到他了?就差给他供着了。
下意识的反应,毫不犹豫开口道歉。
“对不起啊,下次不会了。”
到这里,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重创了大小姐脆弱的小心脏。时书南很吃道歉这一套,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
“你要是再…”
他没有说下去,可我期待着洗耳恭听。拆了根给月亮买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笑眯眯接上话。
“你说,求你了。”
……
他这句话说的很艰难,像是生生折断了骨头,逼迫着吐出来的。
“再忽视我…”
时书南低头去踢旁边的石子,它们一连片滚进小水沟,激起的涟漪好似落在我心上,引起阵阵荡漾。
原来不是“安静”,是希望情绪被发现的“可怜小朋友”。像小学时那种你别和他玩,你和他玩就不和我说话了一样。
这一次,我更加真诚地向时书南道歉,为了表达歉意,还握起了他的手,一起团成拳。
“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我还是最喜欢和你说话了。”
肯定只是某些时候,时书南绝大多数时候,说的话可以气死人。连带着他自己也气,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他抽出手,将侧脸偏向我,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就轻轻吻了上去。
听见很随意的一声“嗯”,但我知道,这件事算彻底翻篇了。
事实证明,人不能对上什么事都道歉,以至于后来,在时书南最希望我道歉的时候,我却开不了口,依不了他。当然,该道歉的必须道歉,只是那次我没做到。
他可能真的以为,一句“对不起”就是“真诚”。
回到家,月亮没有像往常一样挑时书南的刺,她甚至从自己的小宝箱里拿了颗珠子出来,送给了他。
明明只是颗玻璃珠,时书南又不缺真的珠宝。可是它折射出来的光,到如今都熠熠生辉,我明白的,那是真心。
他也没说过一句“局麻”,只是把泡芙和棒棒糖给了月亮。
外婆一直在唉声叹气,她应当是自责的。这本不是什么沉重的话题,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玩笑话。
时书南想转移话题,可总是没什么用。
他那晚睡觉的时候好低落,抱着被子一动不动。我知道,这不是时书南的错,只是外婆和月亮有自己的心事,这个家不能承受出个意外,伤个人或者走个人的事发生了,只是他恰好不知道罢了。
我没有说出安慰的话,只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想抱抱他。
小时候,不论有多不开心,睡觉的时候有人抱着我就好。
时书南没有躲闪,翻身紧紧抱住我的腰,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
我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到最后,我们三个也未曾对时书南说出那个沉重氛围下的故事,不是要他来承受,只是开不了口,一撕就痛的伤疤。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下意识恐惧。
他胡乱的吻我,从肩膀到脖颈,又一直从下巴到眉心,我未曾推拒。里面没有情欲,他想要的很简单。
“何若笙…我有点……”
时书南又一次沉默,像往常每一次想要表达情绪时那样欲言又止。
捧起他的脸,很轻很轻吻在眉心,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和温柔的语气告诉他:
“这不是你的错。”
没有怪罪病人的道理,如果不痛恨他,就给个痛快,不要在精神上凌迟他。
“我什么都不会…”
时书南说到最后的字时,机会听不清了。他依然在纠结,可不会有人因为这个怪他。
相反,正是因为这份纯真,才有了真诚的时书南。
“时书南,我没有和你说过。”
“我们…都很在意你。”
他抬起头,直直撞进我的眼眸,好似要将这一刻永远记录下来。
承认时书南比我真诚,比我坦率,不是什么难事。他不仅有小孩子的幼稚,还有最可贵的热忱。
“那你们会走吗?”
这不像17岁的人问出的问题,天真与残忍并存。人都是会走的,不论去哪里,都不会随意在某处停留。
“不会。”
那两个字让我后悔了很多年,时书南记住那两个字的时间远大于我后悔的时间,他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她们是怕你出事,没有怪你,更不会讨厌你。”
我也不会——不会讨厌时书南。
可我没说出来。
我知道他在害怕,比起亭丘那栋冰冷的别墅,鹂山这间小屋更像一个家。
从前的传闻里,时书南慢热,冷漠,无情。当真接触后,只在心里感叹“谣言不可信”。
若多想一点,仔细看看他那对真诚眼眸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感受那颗心脏传递来的滚烫。就该知道,时书南从来是感性的,敏感的,并且他被我骗到了,完完全全,毫无保留。
“胆小鬼。”
时书南没有回话,很安心地窝在我怀里,手臂没有挪开,紧紧抱着我。
即使他热得受不了,也没有放开。
时书南不喜欢放手。
他会以最强势的姿态闯入,牢牢抓住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