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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白景瑞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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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瑞喜欢用一句话开场:“教育是女孩唯一的出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的纽扣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W”——白色教育的Logo。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保养得当的皮肤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的笑容很温暖,眼角有细纹,像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台下坐着三百多人。有企业家,有媒体人,有退休教师,有刚工作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参加公益晚宴,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香槟。当白景瑞说到“我们去年资助了三百一十二个女孩,让她们重新走进校园”的时候,有人开始鼓掌。当他说到“一个女孩受教育,影响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而是她的整个家族、她未来的孩子、她的村庄”的时候,全场起立。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白景瑞微微鞠躬,右手放在左胸口,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留了一秒。
那里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她没有鼓掌,也没有站起来。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短。
白景瑞不认识她。但他记住了她的样子。
因为全场三百多个人里,只有她没有鼓掌。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就是陆寒。
她来这场晚宴,不是为了捐款,也不是为了听白景瑞的感人演讲。她来,是因为三天前在暗网上收到的那条匿名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个网址和一个密码。
网址是一个加密论坛的入口。密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封邮件。发件人自称是“白色教育”的前员工,在组织里工作了两年,负责财务对账。她说她在离职前拷贝了一部分数据,但不敢公开,因为“上一个试图曝光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
那封邮件的最后一句是:“我只有这些。剩下的,被删了。如果谁能恢复,求你了。”
附件里是几张截图。Excel表格的局部,打码了受害者姓名,只保留了年龄和“服务次数”。年龄那一列,最小的数字是12。最大的数字是17。
金额那一列,数字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备注栏写着“第一晚”“包周”“海外VIP”之类的字眼。
陆寒对着那几张截图看了十五分钟,然后关掉电脑,去厨房给“漏洞”倒了猫粮。
她在心里说:听溪,这个我来。
晚宴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白景瑞被一群人围着合影、递名片、问“怎么捐款”。他始终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耐心。
陆寒没有挤进去。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安静地观察。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有人问“捐款之后能不能见见那些女孩”的时候,白景瑞的眼神会变一下。不是慌乱,是一种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评估——他会在零点几秒内判断对方是真心想帮助女孩,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前者,他会说:“我们有严格的规定,捐赠者和受助者不能直接接触,这是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
如果是后者,他会微微一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名片:“如果您有兴趣深度参与,我们可以私下聊聊。”
陆寒观察了四十分钟,看到白景瑞掏了三次银色名片。三次的对象都是中年男性,都穿着昂贵的西装,都问过同一个问题。
她记下了那三个人的脸。
晚宴结束后,陆寒走出酒店,没有打车。她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口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没有人说话。
“我需要一个接触白景瑞的机会。”陆寒说,声音很轻,“他最近在拓展东南亚的业务。听说他想找一个熟悉当地法律和金融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说:“三天后,曼谷。他会见一个姓林的台湾商人。那个商人是他的老客户之一,介绍了很多生意。你可以顶替林先生的助理入场。”
“林先生本人呢?”
“他明天会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说他母亲病了,必须赶回台北。他的助理会代他出席。助理就是你。”
“身份准备好了吗?”
“你现在的名字叫周静。台湾身份证号、护照、名片、LinkedIn主页,都已经做好。你在一家离岸资产管理公司工作,专门帮高净值客户做跨境税务规划。林先生是你的客户之一。他临时有事,让你代表他去见白景瑞,谈一笔‘合作’。”
“好。”
“小心。”电话那头说完这两个字,就挂断了。
陆寒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小巷。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三天后,曼谷。
陆寒在曼谷的见面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隐藏在一栋看起来像普通写字楼的建筑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道黑色的铁门和一个对讲机。她按下门铃,一个男声用英语问:“哪位?”
“周静,林先生的朋友。”
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实的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走廊尽头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会客室,深色木质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油画。落地窗外是曼谷的天际线,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铁锈色。
白景瑞已经在了。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脚边放着一个公文包。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比晚宴时随意了很多。看到陆寒走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笑容还是那样温暖。
“周小姐?久仰。林先生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税务规划师。”
陆寒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轻显得软弱,也不会太重显得刻意。
“白先生客气了。”陆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林先生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跟您聊聊。他很看重这次合作。”
“林先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白景瑞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他之前帮我们介绍过几位大陆的企业家,大家都很满意。这次他说有个更深入的合作模式,我很感兴趣。”
陆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一份初步的方案框架。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帮您的组织在开曼群岛设立一个基金会,所有捐款先进入基金会,再分配到各个项目地。这样做的优势是:第一,资金来源完全匿名;第二,税务成本几乎为零;第三,不受任何国家的监管。”
白景瑞接过文件,没有打开,只是翻了翻。“周小姐很直接。”
“林先生说我不用绕弯子。”陆寒靠在沙发上,翘起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他说您做的是正经公益,但有些‘深度支持者’希望保持低调。我们这个架构,就是帮您和您的朋友们解决这个痛点。”
白景瑞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林先生果然没看错人。”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说。”
“您这样级别的专业人士,为什么会愿意替一个公益组织做这种事?以您的履历,去任何一家投行,年薪都不会低于七位数。”
陆寒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因为我不喜欢投行。”她放下杯子,“我喜欢做有意思的事。您做的事,很有意思。”
白景瑞的笑更深了。他重新拿起威士忌,举杯朝陆寒晃了晃。
“周小姐,我喜欢你。”
他们的“合作”谈了一个多小时。白景瑞从最开始的试探,慢慢放松了警惕。他详细介绍了“白色教育”的运作模式——当然,是删减版。他说到山区学校的建设、奖学金的发放、夏令营的组织,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个位数,每一段描述都带着动人的细节。
陆寒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专业问题——关于资金流转、关于境外账户、关于“深度支持者”的隐私保护。
白景瑞越说越兴奋。他显然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能听懂他“商业模式”的人了。
“其实吧,”他在第四杯威士忌之后,语气变得松弛了很多,“很多人做公益,以为就是发发钱、盖盖房子。那太低级了。真正的公益,是要解决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陆寒问。
“这些女孩缺的不是钱。”白景瑞的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她们缺的是机会。一个认识这个世界的机会,一个建立人脉的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的‘深度支持者’,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不仅仅是捐款,他们还会亲自指导这些女孩——带她们见世面,教她们社交,帮她们规划未来。这种一对一的 mentorship,比单纯的金钱资助要珍贵得多。”
陆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她抑制愤怒的唯一方式。
“听起来很有远见。”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种 mentorship,一般从多大开始?”
白景瑞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在评估她是不是真的“懂行”,也许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松懈。
“每个孩子不一样。”他说,“有些早熟一些,十二三岁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晚一些,十五六岁。关键不是年龄,是心智。我们要找的是那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种懂得感恩的孩子。”
陆寒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不再敲了。
她得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见面结束后,陆寒回到酒店,打开笔记本电脑。她把今天的录音导出来,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端。
录音不长,只有四分多钟。白景瑞说“十二三岁”的那一段,她反复听了七遍。
每听一遍,她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那是她握刀之前的习惯性动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在退学之前,当她看到孟宪明在法庭外面微笑的时候。
她关掉录音,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过去一周收集的关于白景瑞的所有资料。他的履历、他的社会关系、他的银行流水(部分)、他的服务器IP地址、他常用的加密通讯工具、他出境的记录、他在东南亚新注册的公司信息。
大部分资料是通过公开渠道和暗网买的。小部分是她自己入侵得到的。
最关键的突破来自前两天。
她通过社工手段,找到了“白色教育”前员工的真实身份。那个匿名发帖的人叫苏晚,二十八岁,曾在组织里做过两年财务。苏晚离职的原因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离职后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只死老鼠和一张纸条,写着“多嘴的下场”。
苏晚从此不敢再发声。
陆寒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上了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问她:“你那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吗?”
苏晚说:“在。离职的时候他们让我交回去,我说那是我自己的电脑,他们没有强行收。但是我已经重装过系统了。”
“硬盘呢?”
“换了新的。旧硬盘我留着,怕里面有我的个人信息。”
“能给我吗?”
苏晚犹豫了很久。最后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真的能做什么,我愿意赌一次。”
旧硬盘通过快递寄到了陆寒的一个临时地址。
那块硬盘被重装过系统,分区表被覆盖了两次。普通的恢复软件扫不出任何东西。陆寒用了三天时间,用自己写的底层扫描工具,逐扇区分析了硬盘的物理磁通量残留。
第三天凌晨两点,她找到了。
不是完整的文件,而是碎片。被覆盖了两次之后,大部分数据已经彻底消失,但有一小部分——大约5%——因为磁头偏移的原因,没有被第二次覆盖完全覆盖。
这5%的碎片里,包含了一份Excel表格的残留片段。
片段里有三行完整的记录:
> 2021-07-15,女,13岁,张XX,费用:¥300,000,客户代号:T先生,备注:初夜
> 2021-08-22,女,14岁,李XX,费用:¥250,000,客户代号:S先生,备注:包周
> 2021-09-11,女,12岁,王XX,费用:¥500,000,客户代号:L先生,备注:海外,特需
陆寒把这三行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她已经三年没有抽过烟了。烟雾在曼谷潮湿的夜风里散得很快,几乎来不及在肺里停留。
她想起沈听溪第一次从她嘴里拿走烟的样子。皱着眉,把烟掐灭在阳台的花盆里,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味的糖。
那颗糖的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花盆里的那截烟蒂,她留了很久。
陆寒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没有花盆,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她回到电脑前,开始写一个脚本。
这个脚本的目标,是白景瑞在境外新组织的服务器。
她需要的不再是证据。她需要的是一个通道——一个可以让她亲手关上这扇门的通道。
行动定在三天后。
陆寒选择了白景瑞在新加坡的一个“项目汇报会”作为动手时机。那天他会见一批新的“深度支持者”,其中包括一个来自中东的富豪。为了让富豪放心,白景瑞会亲自展示“服务流程”——从筛选女孩到安排“见面”。
陆寒提前两天飞到了新加坡。
她在白景瑞预订的酒店同一层订了一个房间。那家酒店的智能化程度很高——所有的房间都使用联网的电子门锁,空调和灯光可以通过房间内的平板电脑控制。这些设备的物联网系统有一个已知的漏洞,CVE-2023-XXXX,去年被爆出来,厂家发了补丁,但这家酒店没有更新。
陆寒在入住后第一件事,就是扫描了整层楼的Wi-Fi网络。她找到了白景瑞的房间号——从酒店的预订系统里黑进去的,用了一个简单的SQL注入,酒店的系统安全等级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企业网站。
她把一个微型信号嗅探器贴在走廊的消防栓箱内侧。那个设备比一枚硬币还小,可以捕获方圆十米内所有蓝牙和Wi-Fi信号,并实时转发到她的服务器。
一切就绪。
汇报会那天下午,陆寒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是三台笔记本电脑。中间那台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白景瑞房间的平面图——她从酒店的工程图纸数据库里找到的。两侧的屏幕上,分别跑着信号分析程序和远程控制面板。
下午三点二十分,白景瑞回到房间。
陆寒从嗅探器捕获的数据包里,提取了他手机和房间平板的MAC地址。她利用物联网漏洞,获得了房间平板的控制权。
她可以看到平板屏幕上的一切——白景瑞在用它调节空调温度、打开窗帘、播放背景音乐。
她也可以控制它。
下午四点,白景瑞的房间里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中东富豪,一个是翻译。陆寒通过房间平板的麦克风(她偷偷打开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白景瑞在介绍:“我们今晚准备了一个欢迎晚宴。到时候会有几位我们资助的女孩参加,她们都很优秀,您可以和她们聊聊,了解一下我们的项目。”
富豪问:“多大了?”
白景瑞说:“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十七岁。都是经过我们精心挑选的,很懂事,英文也很好。”
富豪笑了:“听上去不错。”
白景瑞说:“如果您觉得合适,晚宴结束后可以安排一对一的‘深度交流’。我们会确保一切私密、安全、卫生。”
陆寒关掉了声音。
她不需要再听了。
晚上七点,晚宴开始。
陆寒没有参加。她留在房间里,对着那三块屏幕。
她通过酒店的内部监控系统(同样是她黑进去的),可以看到宴会厅的画面。白景瑞穿着白色衬衫,笑容温暖,向富豪介绍那些穿着廉价连衣裙、神情拘谨的女孩们。女孩中最小那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她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脚上的凉鞋明显大了一号。
陆寒盯着那个女孩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打开了远程控制面板。
晚宴进行到甜品的时候,白景瑞起身去了洗手间。陆寒在这个间隙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通过房间的平板,将白景瑞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十六度),并锁死了温控面板。
第二,她打开了房间的所有窗户(窗户是电动控制的,可以通过物联网操作)。
第三,她在酒店的总电力系统里植入了一个定时脚本——凌晨两点整,白景瑞房间的电路将出现一次持续三秒的短路。时间很短,不会引发火灾,但足以让任何插在插座上的电子设备——包括心脏起搏器、呼吸机、以及白景瑞床头那个连接着便携氧气瓶的雾化器——产生一次致命的电压波动。
白景瑞有哮喘。陆寒从他在国内医院的病历里查到的。他晚上睡觉时偶尔需要使用雾化器,那个雾化器的电源适配器是老款的,没有过压保护。
她不是在杀他。
她只是给那个老旧的电源适配器一个“意外”的机会。
晚上十一点,晚宴结束。白景瑞把富豪送回房间,自己回到房间,洗了澡,关灯睡觉。
陆寒看到房间的灯熄灭了。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陆寒的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脚本即将执行。”
她的手指放在回车键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扎着两个辫子、穿着大一码凉鞋的女孩。她想起她在宴会厅里不知所措地抓着裙角的样子。她想起白景瑞说“最小的十三岁”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按下了回车键。
凌晨两点整,酒店的总电闸跳了一下。时间很短,短到大多数客人都不会注意到。只有几个房间的灯闪了闪,然后又亮了。
其中一个是白景瑞的房间。
凌晨两点十五分,酒店的急救系统接到一个自动报警——来自白景瑞房间的智能手环。手环检测到心率骤停,自动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十五分钟后到达。医护人员破门而入时,白景瑞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亡原因是:低温(空调温度过低导致支气管痉挛),加上雾化器在电压波动时停止工作,导致急性哮喘发作,未能及时吸入药物。
急救人员在他的床头柜上找到了那台雾化器。电源指示灯不亮,插头没有烧焦的痕迹,但内部的电路板有一个微小的击穿点。
法医鉴定:意外。设备故障诱发的哮喘发作。
没有人怀疑他杀。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台雾化器的电源适配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有轻微的漏电现象——白景瑞自己懒得换。也没有人知道,陆寒在两天前就扫描过那台设备的蓝牙信号,确认了它的存在和位置。
她只是给了它一个“恰好”故障的理由。
白景瑞死后第三天,陆寒做了一件事。
她把苏晚那块硬盘里恢复的三行记录,加上她在曼谷和白景瑞的录音、以及从白景瑞新服务器里破解出的部分交易记录,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通过七个匿名代理服务器,发给了三家媒体和两个省的网安总队。
附言只有一句话:
“白景瑞死了,但他的同伙还在。证据在这里。”
一周后,多家媒体同时报道了“白色教育”案件的后续调查。警方根据匿名提供的证据,重新启动了侦查。方琳在国内被捕。三名“深度支持者”被刑事拘留。那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被当地妇联接走了。
陆寒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在给“漏洞”剪指甲。
黑猫很不配合,四只爪子乱蹬。陆寒用胳膊肘夹住它的身体,一只手捏着它的肉垫,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剪。
“别动。”她说,“剪到血管你会疼的。”
黑猫“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剪完之后,陆寒把猫放在地上,去洗了手。她回到桌前,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她之前联系苏晚的那个中间人。邮件只有一句话:
“苏晚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她终于能睡着了。”
陆寒看完,没有回复。她把邮件删了,关掉电脑,把“漏洞”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黑猫打着呼噜,眯着眼睛,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陆寒低头看着它,忽然说:“你觉得听溪会怪我吗?”
“漏洞”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陆寒的手腕上,呼噜声更大了。
陆寒没有再问。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大一那年,沈听溪靠在她的肩膀上,比着V字。照片背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最后一句还是清晰的:
“陆寒,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她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压在桌面的玻璃板下面。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风很轻。
陆寒关灯,躺下,闭上眼睛。
黑猫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踩着她的被子,在她脚边蜷成一团,继续打着呼噜。
那晚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