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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意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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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宋听晚直面上那双眼睛,像午夜万籁俱静时的墨色,黑亮,纯粹。
鬼使神差地,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在”。
声音不大,但周围围着的几个人都靠得太近。
全都听到了。
云禾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是对和云纪情侣关系的承认,抑或者仅仅是对她那一声的应答……但云纪已经开始疯狂摆手。
宋听晚会出现在这里上演这种戏码绝非偶然,与其拆穿,倒不如配合着她演下去。
云禾垂下眼皮。而且,她可以看到宋听晚失去主动权的样子。
——甚至说,她很期待。
云禾转向老板娘,“谢谢阿姨,不过,我们得走了,”她的五指逐次收拢,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还要和我的弟弟和……‘女朋友’,好好说说呢。”
宋听晚在出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为何而出生。
她感觉整个人都在空中飘着,晕乎乎的。
……就这么……说出来了。出来了。来了。了。
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在不合适的人面前。她就把自己刚酝酿了不到一天的心意,放了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老板娘打完招呼,再根据云禾的指引,一路走出来的。
心跳的声音太响亮了,响亮得她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天上飘下来的碎雪在落到她的肩头之前,也已经被这一腔滚烫的热意融化。
直到云禾的一整个上半身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才醒过神来。
“姐姐?”云禾调侃道,墨色的眼睛里藏着些许戏谑。
“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妹妹?”
她为自己鼓劲,既然都说出来了,就没什么可避讳的了,做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她挺直腰杆,却又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缩了回去。
她背着手,用脚拨弄地板上的石子,嗫嚅:“那可以……可以叫老婆吗?”
最后几个字落得太轻,云禾竟一时没有听清。
她把头更凑近宋听晚的方向,几乎是用气音问了一句:“什么?”像是怕吓跑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这份心意本来就代表了勇敢。宋听晚捧住云禾的头,在她耳边开口:“我说!你能不能!叫我……老婆……”
声音由大到小依次弱了下去。最后两个字绵软得像扎进棉花堆里。
但云禾还是听清了。
听清的一瞬间觉得迷茫,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啊,原来是这样。
他从化形起的那一刻就开始种田,对田地有一种独特的感情。
春生秋落,四季轮换,不过是自然规律而已。
对,宋听晚也一样。不过是自然规律而已。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
宋听晚紧紧咬着唇,低着头,完全不敢说话。
她在等一个判决,属于他的判决。
云禾并不排斥宋听晚,甚至称得上喜欢。但她只是个孩子。无论爬得多高,走得多远,他现在始终还是个孩子。
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于是他只是摸摸宋听晚的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喊了一声:“老婆,等你长大了,来娶我呀。”
“长大?”宋听晚完全陷入了呆滞。
他现在这样还不算长大吗?她已经200多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早不知道活几辈子了。
可她不知道一个人成熟与否的标志从来不是年龄。
就像田里的麦苗。无论你长得多高,长得多壮,只要麦粒还是乳白色的,就还是未成熟的。
“可是……可是我很有用!”宋听晚辩解。
“我在总部就职。我可以独立处理很多事情,拿很多主意。即使这样,也还是个孩子吗?我200多岁了!”
“姐姐,不是每个比你小的人都是孩子。”他终于敢抬起头直视云禾。
“但你是纯白的”,云禾轻轻拂过他的脸侧。
宋听晚感到震惊。
这理由简直比我要好好学习,不能和你谈恋爱更扯。孩子?如果他是原形,孩子都不知道生到十八还是十九代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复盘。
的确——太仓促了。
在云禾的纵容下,她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以至于迷失了些许方向。
她是母亲的孩子,绝不能在这停下。
“我会追你的,从现在开始,从这里开始。我不会停下的,直到你答应为止。”宋听晚嘟着脸,极为认真地说道。
“姐姐还没有女朋友吧?”她的眼神带了一种笃定。
云纪毕竟要在宋听晚底下过几年。得罪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更何况如此笃定的神色,云禾没有把握,她是否已经了解了所有。
“没有,从来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云禾摇摇头,脸上的微笑看不出一丝错处。
妖物们可以自由化形,所以对性别方面的取向不是很重视。
至于宋听晚为什么选择成为一个女生,他想,是因为刚化形的那一眼。
温柔,沉静。像水天一色时涌起的阵阵波浪。
分不清是水还是天。
他看到云禾的第一眼就回忆起这种感觉。
只是海浪从来都只为暴风动容。青春拂面的微风是激不起他的几丝波澜的。
孩子,宋听晚闷闷地想。尽管他还没有到成年期。但是,也快了。
妖物的成年期就像地里的竹子;有的高,有的矮。有来得迟的。也有来得快的。
仓鼠这个品种成精,她是第一个。所以,无从参考。
从化形的身体状况来看,好事将近。
迟来的羞耻终于了上来。她四处望了一望,却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纪呢?”
“我刚刚叫司机把他送走了。我觉得,我们得单独聊一聊。”云禾就像他表面所展现的那样贴心
可宋听晚却感到浑身的冰冷。
云禾不在乎。
不管他是什么阿猫阿狗也好,阿三阿四也罢。——他遭到了拒绝。所以真心就活该被放在土里踩个几脚不能脱身。
虽然他明白,云禾不会这样做。
她在乎云纪。
“姐姐”宋听晚勉为其难笑了一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可能得先冷静一下。”
云禾又摸了摸她的头。“好的,等你冷静好了我们再谈,好吗?”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像庭颂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