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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庭颂 不要淹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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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才似恍过神来。
“姐姐帮你重画一下?”云禾托起她的脸,眸色柔和得让人无法拒绝。
宋听晚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卸妆巾轻柔地覆住她的眼睛,略而有些冰凉。一双纤长而白的手在她的脸上动作着,接触过的地方都像火似的烧起来,可以燎原。
扣在椅子上的一双手伸展而又绻起,偶而在其上拂过一根或两根发丝,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在挽留。
“化妆包带了吗?”
顶灯在宋听晚的眼前闪烁了几下,完整地亮起。
“带了……带了!”她站起身来,同手同脚地离开了梳妆台“我去,我去拿!”
关紧了昨晚暂居的房间的小门,她像快饿死的狗见到屎般向床上扑去。衣服坠在地板上,触底,荡出波漾。
即使变成了原形,那颊边的热度依旧严丝合缝地包围着她。
太超过了,完全超过承受限值了。她想。她整个人呈大字摊开,无力软倒在床上。
分不清是几时几刻,她穿好衣服,带着化妆包又原原本本地站了起来。
“滴……答,滴滴……答”同样的声音重复了三次,困住了宋听晚即将迈出门口的一步。
一声长,两声短。
庭颂。
宋听晚再度合上门,接起电话。
“离开她。”又是这样,时间把握得分秒不差。没有任何预兆,这个女人总是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亲爱的,离开她”,女人叹了口气“一切还不到时候。”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宋听晚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三分戾气。
这个女人在自己七八岁时就来到了身边,从此一言一行皆不自由。不止是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甚至于还在头脑中孕育的思想,未成熟的胎儿,都在庭颂面前散落了个干净。
只是两人都闭口不提。
“因为我是你的影子,亲爱的。”这是每一次争执后宋听晚唯一能得到的答案。
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你固执己见的话,我不介意给她找些麻烦。”
沉默不到十秒,电话被挂断。
呆愣不到几秒,宋听晚又蹦跳着离开了房间。
庭颂只说离开,却不说期限与底线——这不是一个被完全回避的问题。
还可以谈。她的嘴角又不由得轻抿起了些弧度。
庭颂那女人突如其来的电话倒是让她想起了地下室的那个东西。许致和还在守着,东西本体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对那双鞋子的确认得尽快。
如果这是一个破绽,就太可笑了。许致和那俗套得要命的审美恰好认出那么一双鞋子,那段信息流又恰好进入了D城。就像把自己烤好的羊撒上椒盐,对她抛了个媚眼说:来吃我吧~木马~。
这只说明一个结果:她的手下已经被渗透了,至于多少,不好说。程度,不清楚。但只要地下室里的东西还没面世,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庭颂那死女人至今都不告诉她。
如果地下室里的东西面世,出现舆论方向上的影响,庭颂至少会没时间管她了。宋听晚想。
她的思绪转了几转,又回到了云禾身上。
追人嘛,钱权名利色,总得占一样。至于真心,总不过是扣门的附加品,在这点上,宋听晚并不担心。
“姐姐~我来啦!”她的眉眼因笑起而勾勒出少见的几分纯白底色,不自觉的,对青春的卖弄。
却在看到紧锁的门口时,陷入安静。
云纪站在门口,依旧是一副傻傻的样子“师父!”他的八颗牙齿都一齐沐浴在阳光下。
“姐姐呢?”宋听晚的声音里掺杂了些烦躁。
“我姐接到电话说我们家树莓的自动灌溉系统在半小时前出现了故障,有快三百亩的地都被淹了,她赶下去看下情况。”
宋听晚想到了些什么“是人为的吗?”
云纪皱了皱眉头“不好说。但一下子出现了快三百亩的问题……”
庭颂这个死!女!人!敢情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劝说不会起作用,直接从物理方面把两人分隔开了是吧?那根本不是什么警告!那他喵是个通知!在打电话之前她已经让人把那三百亩地给淹了!
坏蛋坏蛋坏蛋!!!
云纪见她面色不渝,赶忙补充道:“师父,不用担心。我姐在那观察一两天,把水排干净就好了,不会出什么事影响到你的。”
她倒希望被影响呢!还能顺其自然让云禾欠她个人情。这一来一往的,感情不就滋生出来了吗!
不像现在,顶着个客人的名头,只能尴尬地笑几声,回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她本来也只能在这待一两天的!
拉着云纪一路赶赴到许致知所说的鞋店,她怀里满心的不甘心才稍稍平息下来。
站在门口的一个女人忙迎上“你好,请问……”很工式化的笑容。
“我要定鞋。”
女人朝屋内打了个眼色,另一个佩红色丝巾的女人立马迎了上来。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可能需要稍等一段时间。我去问问我们的设计师有没有多余的排期。”
宋听晚讶异地往里看了一眼,旁边就是建筑工地,很偏僻的位置。目测倒是有个一百五十平左右,里头空落落的,除了进去找设计师的那个女人和收银台上的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灯光除了中间一盏顶灯是白色的,其余都是黄的,地上和墙上还镶了不少反光状物体,闪起来,嘿,那叫一个金碧辉煌。
唯一不反光的地方用金框挂了一幅字:融通四海。
宋听晚不由得抽搐了下嘴角。
许致知能喜欢的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期待的。
身旁的云纪倒是像打开了话匣子“师父,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多华丽啊,一看就是个很有品味的店主。”
华丽吗?宋听晚不知道。在连续几人的审美攻击下,她已经陷入了麻木。
一阵脚步声响起,宋听晚用力拽住云纪的领口将人拖下来。“待会,配合我,知道吗?醒水些。”
云纪点点头,有种大脑缺失的美。
那女人走近“真是太幸运了,我们的设计师刚好有空呢,平常很难得有这种机会呢。”她的语气极为认真,“真为你们感到开心。”
“所以两位是哪一位想要定做鞋子呢?”
云纪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宋听晚颇为骄傲地道“当然是我们云小少爷呀,这什么破店,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连我们云少爷都认不出来!”
那女人呆愣片刻,疑惑的眼神直直盯着云纪,似乎在想怎么小说剧本里的桥段出现在现实中,那眼神的热度足足能把云纪烫死。
宋听晚再一次开口“怎么?D城的云家不认识了吗?那可是抬抬手就能把你们这群蝼蚁碾个粉碎的存在。”
云纪低着头不发一言,似乎在找哪里有缝给他钻进去。
那女人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对所有客户都报以同样的尊重与热情,云少爷能对小店有所兴趣是小店的荣幸。本店坚守匠人初心,坚持每一双鞋子都手工制作,确保舒适与风度,两位请进,世界从这一步开始。”平静的语气挑不出一分差错。
云纪红着脸就要去推门,却被宋听晚狠狠掐了一把。
“嗷~”云纪不由得低叫了一声,自家师父这劲可使得真不小。
“你们这有几个店员?”宋听晚用轻蔑的眼神瞟了她一眼。
“除了我和迎宾的小周,就只剩设计师,收银的老板娘和经营线上账户的老板。”女人虽震惊于话题的转变,倒是也未说什么。
“人这么少的店面,能有什么好货色?”宋昕晚扭过头轻哼一声“这周我哥哥在这订了一双鞋。不出几天鞋就坏了,现在你们连云少都认不出来,我看你们对客人根本是毫无诚意啊。”
宋听晚推门,朝里极为大声地喊了一句“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过来找事的!”
那女人平静的扯了扯丝巾,眼底露出些活泼,似觉饶有兴味,拉开另一侧门朝内喊道:“不好了徐老师,云少带着客人来找咱讨说法来了。他们要让咱们店破产!”
声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道雄厚的男声就响了起来“啷个小兔崽子到你徐爷爷的地盘上来闹事!”
一个雄壮的汉子拉开隔挡的帘子,古铜色的肌肉在灯光下散发着油光,他的目光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精准锁定在云纪身上“就你个小兔崽崽是吧?”
云纪虽早已修成人形,但还未化形之时,每每被人类殴打驱逐,记忆层层堆叠,如骨附疽。
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做出了行动,一下子蹿到了宋听晚的后面——即使矮他快一个头的宋听晚完全遮不住什么。
看到他的动作,姓徐的男人轻嗤了一声:“就你这个胆胆还来找事,你旁边这个小妹妹可比你厉害多了!”
宋听晚叉腰:“大胆,这可是云少!还是说,你们怕了?”贱嗖嗖的语气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