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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确定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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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的那个周末,晏屿在家躺了两天,什么事都没干,光捧着手机傻笑了。
连泽的消息发得不勤,周六发了两条,盯着聊天框看了十分钟,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
连泽回了三个字:[傻乎乎。]
晏屿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笑得像个傻子。
周一早上,他到学校的时候连泽已经到了,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
晏屿从后门走进来,经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自己就慢下来了,不是他控制的,是脚自己决定的。
晏屿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跟上周不一样,站了几秒,发现那条线好像并不存在因为连泽看他的眼神跟上周一样,沉甸甸的。
晏屿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们的关系变了,是他们的关系被承认了。
回到自己座位,拿出课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嘴角一直是翘着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关系代词which和that的区别,什么时候可以省略,什么时候不可以省略。
晏屿听了五分钟,然后就听不进去了,不是因为他都懂,因为注意力被前面的东西吸走了。
晏屿看着连泽的后颈,连泽校服领口有一小片皮肤,是晒过的痕迹。
秋天太阳已经不烈了,可连泽好像不太喜欢涂防晒霜,晏屿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这片晒痕,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想伸手去摸一下。
他没有伸手,伸了手也够不到。
下课后,蒋成续从前排转过来,下巴搁在胳膊上,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今天心情很好。”
晏屿道:“有吗?”
蒋成续道:“有,你从早上到现在嘴就没合拢过,一直在笑,你是嘴角装了弹簧吗?”
晏屿用手捂住了嘴,蒋成续盯着他看了看,从好奇变成了狐疑,又变成了我懂了。
“你跟连泽在一起了?”蒋成续的声音不小,晏屿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连泽,又看了一眼晏屿,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两趟,然后转回去了。
蒋成续把晏屿的手从自己嘴上扒开,压低声音但语气极其兴奋:“什么时候的事?上周?你是不是上周就在跟我装?我问你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你说没有,小晏你学坏了你学会骗人了!”
“上周五才在一起的!”晏屿说完之后他自己缩了缩脖子。
蒋成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上周五到今天,三天了,你瞒了我三天。”
晏屿说:“也没有刻意瞒你……”
蒋成续说:“你没跟我说就是瞒。”
晏屿被他噎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他确实没有主动告诉蒋成续,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我跟连泽在一起了”,这句话他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但每次到要说出口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蒋成续突然不说话了,晏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准备开口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说也没关系。”蒋成续道,“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晏屿看着蒋成续的眼睛。蒋成续的眼睛不大,单眼皮,此刻很严肃。
晏屿说:“我是。”
蒋成续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是那种“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你加油”的拍法。
“行。”蒋成续转了回去。
晏屿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蒋成续这个人其实什么都懂,只是选择用嘻嘻哈哈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破,说破了的事情,都是他觉得可以说破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晏屿端着餐盘坐到连泽对面。连泽把一碗汤推过来,紫菜蛋花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冒着热气。
“今天食堂有这个汤?”晏屿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他打的是番茄蛋花汤。
“嗯。”
晏屿端起碗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连泽的餐盘,连泽没有打汤,“你不喝?”
“不渴。”连泽说。
晏屿又喝了一口,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是弯的。他想起沈磷岸送的红枣茶,也是这个温度,刚好能喝的、不烫不凉的、像是掐着时间算好的温度。沈磷岸这个人做事情跟连泽不一样。沈磷岸的好是看得见的——保温杯,便签纸,好看的字,红枣茶的甜味。连泽的好是看不见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帮你打的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今天食堂有紫菜蛋花汤、注意到你喜欢喝这个、在你排队打饭的时候他已经帮你打好了一碗放在你对面。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坐下来的时候面前有一碗汤,温度刚好。
晏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起想的,但他发现自己在想的时候就停不下来了。
“连泽。”
“嗯。”
“你之前有没有觉得,有一个叫沈磷岸的人,一直在我们周围?”
连泽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晏屿。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晏屿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为什么这么问?”
晏屿犹豫了一下,把那天在家门口收到红枣茶的事情说了。白色纸袋,便签纸上的字,保温杯的温度,卡片上的那句话——“别想太多。喝完了我再来给你送。”晏屿说完之后观察连泽的表情,连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晏屿能看到他咬肌下方那条线的弧度变得比刚才更分明了。
“你还收了别人的东西?”连泽的声音不大,但晏屿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收了别人送的东西但我不能说我不高兴因为那样显得我很小气但我确实不高兴”的复杂情绪。
“不是我收的,是他放在我家门口的!”
“那你还喝了他的红枣茶。”
晏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喝了,而且喝了两口。他心虚地把紫菜蛋花汤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连泽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汤碗上。晏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手里这碗汤是连泽帮他打的。他在喝连泽帮他打的汤,然后嘴里说的是另一个Alpha送的红枣茶。这件事情的荒谬程度让晏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红枣茶我没有喝完,”晏屿赶紧解释,“我就喝了一口,尝了一下味道。保温杯我也没用,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了。纸袋和卡片我都收起来了,不是收藏的那种收起来,是放在一边的那种收起来。”
连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一块排骨夹到晏屿碗里。
“吃饭。”连泽说。
晏屿低下头吃那块排骨,心想连泽这个人真的太会转移话题了。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连泽在想什么。连泽不是不在意沈磷岸,他是在意,但他不会说。他会把这份在意嚼碎了咽下去,咽到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继续给晏屿夹菜、打汤、提醒他睡觉前刷牙。这就是连泽处理问题的方式——把所有的事情都吞下去,用自己的体温把它们捂热,捂到不烫手了再拿出来。晏屿以前觉得这是连泽的缺点,现在他觉得这既是连泽的缺点也是连泽的优点。他会把所有的不安都吞下去不让你知道,但他也会把所有的心事都吞下去不让你担心。他吞下去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晏屿担心他有一天会吞不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晏屿做完数学卷子之后无所事事,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盯着连泽的后脑勺发呆。他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在转很多东西——沈磷岸,宫言铭,秋斯昀,那个保温杯,那张卡片上的字,那句“有些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在你身边的”。他想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他以前不会做的事情。他拿出手机,打开沈磷岸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晏屿:[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磷岸很快回了:[哪句?]
晏屿:[兜兜转转那句。]
沈磷岸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半分钟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沈磷岸:[就是字面的意思。有些人不管分开多久,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你和连泽不就是吗?]
晏屿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加速了,他知道晏屿和连泽在一起了,他知道他们之前分开过,他知道他们现在又走到了一起。
晏屿:[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沈磷岸:[猜的。]
又是猜的。
上次问他怎么知道晏屿出门了,他说猜的,这次问他怎么知道晏屿和连泽的事,他也说猜的。
一个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靠猜,而且每次都能猜对,晏屿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在教室里,因为连泽就坐在他前面两排,因为他不想在手机上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Alpha讨论太多关于自己和连泽的事情。
他把手机收起来,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闭上了眼睛。
他想,沈磷岸这个人,迟早要把话说清楚。
二
放学后,晏屿站在校门口等连泽。连泽去办公室交材料了,让他先走,在校门口等。晏屿站在梧桐树下,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那个毛绒挂件,把它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梧桐树的叶子在落,一片一片的,黄的褐的,有的打着旋,有的一头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磷岸的车停在校门口对面的时候,晏屿没有马上认出来。那是一辆黑色的SUV,没什么特别的,街上到处都是。但车门打开的时候,晏屿认出了那双鞋。黑色的,皮质的,系带款的。晏屿不知道为什么对那双鞋有印象,可能是因为沈磷岸两次出现都穿着同一双鞋,也可能是他在医院的走廊里低下头的时候看到了沈磷岸的鞋。他不确定。
沈磷岸从车里出来,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没有打领带,露出一截锁骨。他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拢在一层金色的光里,风衣的下摆被风轻轻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面缓慢飘动的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准确地落在了晏屿身上。
晏屿把毛绒挂件攥在手心里,站在原地没动。马路上车来车往,公交车,出租车,电动车,行人在斑马线上来来去去。晏屿和沈磷岸隔着一条马路对视,中间的车流像一条河,把两个人隔在两岸。
沈磷岸过马路了。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走到晏屿面前站定,比晏屿高了快一个头,低着头看晏屿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梧桐树黄绿相间的叶子。
“等人?”沈磷岸问。
“嗯。”
“连泽?”
晏屿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回答了。
沈磷岸点了点头,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在晏屿旁边一米左右的位置,也靠着梧桐树站着。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棵树的树干,谁都没说话。秋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沈磷岸风衣的衣角吹起来,也把晏屿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晏屿把头发从脸上拨开的时候,听到沈磷岸说了一句:“你跟他在一起了?”
晏屿转过头看着沈磷岸。沈磷岸没有看他,看着马路对面的方向,目光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焦点。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晏屿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在攥紧还是在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