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次咨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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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野马！”杨辉的声音传来。
周畅猛地睁开双眼，神经紧绷，她急促喘息，定了定神，这里是卧室，刚才只是一场梦。
她摸了下后脖颈，手心湿湿黏黏的，一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黏腻的乳霜。
阳光透过窗纱，飘了进来，映在白墙上，像一朵朵不规则的黄云。
她看了下表，八点零一分。她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不晚，至少能打上卡。
这一周来，她几乎是连续做着同一个噩梦----杨辉变成厕所怪物，他狰狞着爬向她，尖刺尾高高竖起，嘴里淌着哈喇子，张开巨口就要将她吞掉...
周畅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踩着高跟鞋，驾车来到公司。
她在28楼打完指纹卡，便坐着电梯下到22层。轻车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员工关怀室的门。
徐安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看到她来了，立刻取出抽纸，将嘴里的东西吐到纸上，包成团，丢入垃圾桶。
周畅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
“不早，刚好。”徐安回以微笑，“周总，这次喝什么？”
她轻轻带上门，脱口而出：“玫瑰花茶。”
徐安爽快回应：“好，您先坐。”他弯下腰，从柜子翻找出一瓶玫瑰花茶，用镊子取出五六朵玫瑰花苞，放入纸杯。
“没想到你这儿还有花茶。”周畅放下包，坐在奶油沙发上，望着徐安纤薄的背影，在那忙来忙去。
“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茶多。”徐安说话间，接好热水，放在周畅面前。
周畅沉默了一瞬，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徐安拉开椅子，与她面对面坐着。他问：“上次回去之后，有什么感觉吗？”
“好像...畅快了许多，心里石头落地的感觉。”周畅想了想，指尖在膝盖画着圈。
徐安点点头，表示认同：“说出来总比憋着好。”
周畅长叹一口气，手指捏紧膝盖，目光落在纸杯上，看着玫瑰花苞在水中沉浮，像极了她自己。
徐安并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甚至屏住了呼吸。
过了片刻，周畅才把心中的想法吐出：“今天早上，我做了个噩梦，准确的说，是这一周来连续做着同一个噩梦。”
“梦的内容呢？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可以聆听。”
周畅抬眸，看着他这双清亮的眼睛，长吸一口气：“是在一个公厕里，那个人变成了怪物...他的尾巴有尖刺，他在地上爬行...”周畅声音颤抖，“他有一张巨大的嘴，他想吃掉我。”
徐安疑惑：“那个人？”
周畅眼眶湿润，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空气如同凝结，咨询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徐安递过来一张纸巾，周畅接过纸巾，醒了下鼻涕。
“不着急，慢慢来，每个人都有心魔，只不过有的人善于隐藏，有的人却能将它连根拔起。”徐安语气缓慢，声音温柔。
周畅怔愣一下，吸了下鼻子：“他是我的一个客户，也是我...困在心里...过不去的坎。”
她又停下来，徐安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窗外传来风吹起的“沙沙”声，偶尔伴随着几只鸟雀的“吱吱”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畅深吸一口气，松开膝盖上的手，再次开口：“那一次...我和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她说完，却低下头，不敢看徐安。
“你愿意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你信任我。”徐安的声音很平静，“而我也很感激你的信任。”
周畅抬起头看他，眼神中没有指责，没有评判，更没有怜悯，只是一种平静的接纳。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她从来没有，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在她看来这是可耻的，是不择手段，是堕落。
徐安再次递来纸巾，声音温和：“那不是你的错。”
周畅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滑落下来，原来那可以不是她的错。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说‘不’。”徐安从兜里拿出几颗橘子糖，放在桌上，“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糖果就好了。”
“谢谢你，徐安。”周畅声音带着哭腔，心里却畅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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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畅从咨询室出来，直奔22楼公厕。
她照了照卫生间镜子，哭花的眼线，像只流墨水的熊猫。她不禁笑出了声。
补好妆，弄好头发，她才满意地离开。
28楼。
周畅穿过走廊，路过副总裁的办公室。
见门敞着，李达却不在内。
她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回总经理办公室。
周畅拉开窗帘，将电脑开机，拉出抽屉，拿起遥控器，点开空调。
电脑刚开机，就蹦出来一封邮件，待查看。她手指顿了一下，点开邮箱，是一封全员邮件：公司新任命了一位副总裁，赵明，即日到岗。
她盯着“赵明”两字，只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赵明，赵公明...”她默默念着，原来是《封神榜》。
她往下一拉，点开附件，是赵明的简历。她大概浏览了一下。
名校毕业，还会六国语言，曾在多家知名企业任职......周畅笑了下，嘟囔一句：“六国语言，适合干特务。”
虽然她脸上在笑，但心里却有很多疑点。
还没等她梳理明白，林薇的消息就到了。
“畅畅，你看到邮件了吗？新来的副总监，来头不小哦。”
周畅回：“已阅。”
林薇：发了个“哦！”表情。
“听说是那个黑心虎挖来的，你可得小心点了。”林薇又发来一条。
他是李达挖来的人，那大概率就是李达的人。
周畅关掉邮箱，开始跟进永盛的城投项目，但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李达安排人进来，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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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公司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周畅已加班了一小时，将《城市投资建设项目》方案附件放进邮件，点击发送。
她整理好文件资料，将电脑关机，关灯，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下1楼，注意到22楼按钮灯亮着。
电梯到22层停了。
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她抬头一看，是徐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徐安先开口了：“感觉如何？”
周畅回答：“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累...但没那么沉重了。”
徐安点头：“慢慢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畅没有接话，电梯到了1楼，他们并肩走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周畅没有带伞。
徐安像是看出来她的顾虑，将包里的折叠雨伞递给周畅：“淋雨感冒，得不偿失，拿去用。”
“那你呢？”
徐安笑着：“我有雨衣，骑电动车用不上伞。”他从包里取出雨衣，转身走进了雨里。
周畅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骑上电动车彻底消失在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