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精神病院 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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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世界被隔离在世人之外，那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周畅第一次踏上精神病院，看到玩纸飞机的男人、拉提琴的大叔、看书的小女孩......她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比外界的人更自由。
何梅登记完，陪同周畅上了二楼，有个姑娘在哭，她被医生护士架住胳膊，送回病房。病房外站着的是她的父亲。听护士说，这个姑娘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大学还没读完，就被父母送进了这里。
周畅驻足在201室门口望着女孩父亲决绝而去的背影，也想到了她的父亲。何梅拽了拽她的胳膊，她才从方才的失落中清醒。
二人来到206室病房，见赵明坐在床上看向窗外。何梅站在门口踌躇不前，周畅率先进屋，站在他面前，“赵明，好久不见了。”
赵明穿着一件棕色病服，面色红润，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笑嘻嘻地与她打招呼：“周总，难得你还想着我。”他说完，看向何梅，面上的喜悦没了，转而是愤怒：“何梅，我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何梅低下头，悻悻地转身离开，独留下他们二人。
周畅想要进一步证实猜测，于是说：“赵明，我知道你没病。”
赵明眼神惊诧，嘴上却硬着：“我也知道我没病。”
“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他们惧怕你手里的东西，所以只能把你关进精神病院。一个精神病的话，只会是疯言疯语。”周畅也懒得装了，坐在赵明旁边，把话直接挑明。
赵明却笑了：“怪不得我斗不过你，你是个洞察人心的高手。”他说话间翘起二郎腿，“我弟弟呢？”
“赵烨已经进局子了，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你是见不到他了。”周畅站起身，走至门口，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将房门关上。
赵明拍了大腿一下，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子，脸上神情突然凝重，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都是卖命的狗，谁也别想逃。”
周畅走回床边，“这么说，赵烨做的那件事，你也知道？”
赵明仰起头，眼神变得狠厉，“当然，因为我就是主谋。”
这一瞬间，赵明似乎真得疯了。她已经猜到赵明与赵烨是同伙，所以她并没有很惊讶。
赵明又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他想害我，但没想到此事败露了，所以他只能关我。他比我还不是个东西。”
“他是谁？”周畅盯着他的眼睛，那个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
赵明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得阴森。
“是李达吗？”周畅替他回答，“就是李达吧。”
赵明收敛了笑容，弹了弹身上的灰，也站起身来，压低声音说：“周总，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周畅没有问是什么交易，而是回他一句：“藏好账本，下次我再来。”她说完推开门。
何梅就站在门外，提醒她探视时间到了，医院要下班关门了。她们从医院出来，彼此都没有说话，聪明人的交流，往往就是点到为止。
周畅与何梅在医院门口分开。她第一时间驾车回到永盛集团，整栋楼都是漆黑一片，新来的年轻保安叫住了她：“周总，这么晚来公司，上面黑，拿着这个。”他说着把手电筒递了过来。
她笑着感谢他，却来不及多聊，拿起手电筒冲进电梯。
周畅上了28楼，走廊里灯光昏暗，说不瘆人是假的。她开着手电筒，一路摸到副总裁办公室。她试着拧转把手，却破天荒地门开了。李达平常都会上锁的，为什么今天没上锁？她顾不及多想，走进办公室，翻找柜子里的资料。
城中村项目最后谈的那几家建材公司，都是李达亲自办的。她翻找了一遍，终于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找出了城中村建材合同。她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遍，一个叫做“上海新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建材供应商，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在业内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而且合同上面的建材价格要比市面上的建材价格高10%。她打开灯，拍下照片，将合同资料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就在周畅打着手电筒走出李达办公室时，走廊上卫生间里传来了动静。她猫着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员工工位那蹲了下来。
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影，高大身躯以及那个醒目的啤酒肚，这个人是李达。他怎么这么晚了还待在公司？周畅缓缓起身，猫着腰走出员工区，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口。
她坐上电梯，心脏却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直到下了一楼，她将手电筒还给保安，并交代他，一个字不准多说。看到保安信誓旦旦地答应，她才放心离开永盛集团。
周畅坐在车上，给一个做信贷的朋友打去电话：“帮我查个公司，叫做‘上海新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帮我查法人、股东以及关联公司，还有流水。”
电话那头传来娘娘腔的声音，说：“大小姐，流水查不了，那是违法的。不过工商信息可以，我一会发你。”
周畅“嗯”声，挂断电话。她回想着赵明今天说得那些话，尤其是那句：都是卖命的狗，让她手心冒汗。在李达心里，她又何尝不是一条卖命的狗？
过了约莫十分钟，电话打来了。
周畅接过电话，那头说：“查到了，法人是秦琴，注册资金500万，股东也是秦琴。”
秦琴是李达的老婆，而这个公司就是个空壳公司。她记起小刘查到的那个账本，上面记录的就是李达利用空壳公司销赃洗钱。
周畅翻开手机相册，有一个专门的相册集，上面都是关于李达贪污受贿的线索，合同照片也在内。她放大合同信息，签字人正是李达。但这些还不足以扳倒李达，还差一个账本。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不断敲击着，下一次，她又该如何一个人去精神病院，而赵明口中的交易究竟是指账本还是其他的什么。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听着风吹落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