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母女之争 周 ...
-
周畅推开门，见李达正摆弄玻璃瓶，那是他精心养了一年的富贵竹。说来奇怪，李达看上去也不像这么有耐心的人。
李达回过头看见她，眼睛一眯，笑了起来：“周畅，听说你干了一件大事，干得相当漂亮。”
看着他在笑，周畅反而不自在了。
“李总，您在哪听的，我最近手上也没项目。”她笑了笑，明知其意，但又不能顺着说。
李达拿起水壶，给富贵竹浇了浇水，不紧不慢地说：“周经理，你只处理李总监，那个新来的员工就放任了？”他放下水壶，“我听小刘说，这件事，他们俩都有错，那个新员工就辞退吧。”
周畅捏了捏手指，咬牙说：“李总，上司刁难下属，总有很多理由，而下属被迫反击上司，就是错的吗？”
李达沉默了一下，走到她跟前，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下属怼上司，这叫以下犯下，上司批评下属，这叫管理。”他叹口气，“周畅啊，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周畅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情。她默默向后退一步，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顺着李达的话。说：“李总，这件事，他们都有错，所以都罚一个月薪资，您看如何？”
李达沉吟着，收回了手，“我看不怎么样。你要是非得处罚李总监，那么那个新来的员工就调离吧。不然，他的日子今后也不会好过。”
周畅懵了，这还是李达吗？怎么会对一个新员工这么上心？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得罪了李总监，小王注定是要受排挤了。可是调离去哪呢？还没等她想明白，李达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调到后勤部。
而她最终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毕竟，她说出去的话，是不能收回来的，李总监该罚。
周畅走出副总裁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还在议论着李总监被罚的事。而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了。那是一种无力，是抗争后，看似赢了，却输了的挫败感。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李达说的那套秩序。哪怕是下了班，她的脑海里依旧在回荡着那句：“下属怼上司，这叫以下犯下，上司批评下属，这叫管理。”
周畅的手指滑着通讯录，最终停在徐安的名字上。她给他打了语音电话，本想着约他出来吃个饭，却没想到被拒绝了。徐安说，他现在还在接待一个来访者，不方便走开。还主动邀约她下次一起。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天了。
她点了一份外卖，在到家的时候，刚好送达。她看了一圈，门把手上没有，地上没有，门卫处也没有。正想着外卖小哥是不是送错地方了，家门开了。周母探出脑袋来，呵呵笑：“畅畅呀，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呀！”
看到母亲，她的内心没有任何喜悦，只有烦躁。周母一边迎接她，一边说，做好了一桌子菜，就等她回来了。
她进了门，才发现外卖已经被拿回了屋，就放在鞋柜上面，正好挡住了放现金的地方。她拿起外卖，现金果然没了，她想都不用想，肯定在母亲身上。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她压下情绪，洗了洗手，坐在餐前，打开了外卖。
周母见她吃着外卖，也不动这些菜，顿时发火：“别吃外卖了，都是地沟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吃多了得病！”她说着，一把端起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
她斜眼瞪着周母，眼眶湿润：“妈，我就想吃外卖，不健康怎么了，我想吃就吃，你凭什么给我扔了！”
周母拉了下椅子，坐在她对面，声音温和下来，“畅畅，妈妈就想你身体好，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的呀？”
她沉默着站起身，接了一杯水，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畅畅，你吃饱了吗？”
她没有回，只是默默调高了电视音量。
周母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畅畅，上回那个相亲对象小霖，你觉得咋样？”她说着，放下果盘，坐下来。
周畅心里冷笑，原来是为了相亲的事，真是巴不得她现在就出嫁。
“不怎么样。”她往旁边挪了挪，视线盯在电视机屏幕上。
“我听小霖妈说，他好像挺满意你的，你们加微信了没呀？”她说着，拿起一块西瓜。
周畅站起身，忍无可忍：“妈，你能歇会儿吗？”她真是受够了，在职场上挫败，回家还要应付母亲。
周母咬了口西瓜，放了回去，“妈妈关心你，还有错吗？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你，到头来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她说着抹起眼泪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让你吃外卖，是担心你的健康，妈妈还能害你吗？”
周畅坐下来，面对母亲的眼泪要挟，她冷着脸，“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能不能不要打着为我好来控制我，可以吗？”
周母噎住了两秒，不哭了，脸却瞬间变了：“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那你自己跟人家小霖妈说吧。”她拿起咬了一口的西瓜，塞进嘴里，吃了起来，“还有我最近没钱花了，你再转给我点钱。”
周畅冷笑一声，“又打麻将都输光了？”她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母亲转了三千块，“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下回再输光了，自己想办法。小霖的事，我会解决，你也别再安排我相亲了。”她说完，转身回了屋。
这一次，她终于敢说出这些年都不敢说的话了。她终于明白，说出来也不会怎样，只是她习惯了顺从讨好。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家有儿女，周母站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水流“哗啦啦”，像是飞泻而下的瀑布声。
周畅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徐安发来的微信说，他终于结束了咨询，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她手指快速敲着手机键盘，回了一句，“辛苦。我今天拒绝了我妈，她默认不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徐安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配文：“有进步！”
“如果下次，你的母亲换了方式来道德绑架你，那么你还会拒绝吗？”徐安那边发来一个问题。
周畅盯着这段话，沉思了一下，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再有下次，她一定不会退让。因为这是周畅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