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夜爬泰山（2） 他们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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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周畅将喝完的空瓶装进包里。而徐安已经站起身，在前面等着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挂出来一轮明月。周畅抬头望着月亮，时不时藏在云层中，时不时又躲在树荫里，像是在同她玩捉迷藏。
可惜周畅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爬上去。徐安站在上面，等着她，他本就瘦高的身形在石阶上更是显得单薄了几分。她不得不承认，男人的体力确实比女人好——哪怕徐安看着瘦，走起山路来也比她稳当得多。
等周畅赶上徐安，她已经累得大喘吁吁。她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徐安，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烁着。他伸出手来，周畅很自然地抓起他的手，徐安的力气很大，一下就将她提上去了。果然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却往往是令人出乎意料。
他们顺利上了十八盘，只要爬过十八盘，就抵达南天门。望着郁郁青青的树木，周畅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坐在地上，望着月亮，大喘着粗气。徐安微微喘着气，却还能笔直地站在那。
歇了十几分钟，周畅补充了点水分，又觉得浑身有力气了。徐安将她的小皮包拿走，背在肩上。他们一前一后，都累得不想说话。
她上三个台阶就要停一下喘口气，而徐安就在距离她四五个台阶的位置，不远不近，随时都能看到他的背影。
这时，周畅听到旁边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去，是一个男人在林子里，对着一棵树撒尿。她赶忙别过头，正对上徐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上走。
过了约莫半小时，二人终于登上南天门。一眼望去，全是人。有坐着歇脚的，有吃着烤肠的，有录视频的，还有只看脚下不看人的......一万多人一起夜爬泰山，在光影下宛如百鬼夜行。
徐安倚在南天门上，望着山顶，感叹一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周畅摸了摸肚子，“咕噜......”一声，是她的胃在抗议。熬夜的人不止会越熬越精神，还会越熬越饥饿。徐安指了指旁边的商铺，“走，吃点东西去。”
他们坐在石头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外加一根烤肠。周畅狼吞虎咽起来，人在饿的时候，吃个泡面、烤肠都能香迷糊了。
徐安依旧斯斯文文地吃着烤肠，“三块钱一根，还挺好吃的。”
周畅喝了一口泡面汤，连连点头：“还想再吃一根。”
从南天门到玉皇顶还有一段距离，周畅和徐安肩并肩走在人群中。她曾经想，夜爬泰山会不会有点吓人，而到了这儿，才知道根本不用怕。一万多人都挤在山上，连个鬼影都站不下。
“徐安，你看，这儿星星好大。”周畅抬头看星空，这里的角度看上去，星星比平常大了很多。站在海拔1000多米的位置，登高望远，看到的事物也有些许不同。
徐安只是点头，慢慢走向她左侧，将她护在内侧。
她望着徐安的侧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红着眼眶的情景。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登顶，玉皇顶上坐满了人。冷风吹在身上，周畅打了个寒颤。从山顶往下看去，有一种世界近在眼前的感觉。山脚下，城市的霓虹灯点亮大地，那些房屋建筑看上去像个星点。
“人类是这么渺小。”周畅靠在石柱上，自言自语。
徐安没有出言打断她，而是买来了军大衣，轻轻给她披上。周畅这才缓过神，看向他，在夜色下，徐安朦胧的脸变得越发迷人。尤其是他那浅浅的微笑，让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别过脸去，拢了拢大衣，“还有三个小时就要日出了。”
他们找了个最佳观日出的角落，并肩而坐。三小时很短，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周畅低着头，扒拉着脚下的碎石块。徐安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看着她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周畅忽然转头，正对上徐安的眼睛，鼻尖微触的酥麻，让她触电般地低下头来。而徐安也低下了头，还笑着摸了摸鼻子。
时间缓慢流逝，三个小时后。有人喊了一声：“日出了！”在人声鼎沸中，漆黑夜空里渐渐冒出一道金光，与地平线持平。十几分钟后，一个橘黄色光点跃出地平线，形成一个小圈。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一个月牙状。最后月牙状变成一大圆。
金色阳光，青山环绕，白色云海，.....看到这些自然景色，终于读懂了杜甫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周畅瞥一眼徐安，他的侧脸在金光下，显得更加粉嫩，像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
看完日出，他们随人群下山，一路上沉默着，只有在选择坐索道还是走下去时，他们才聊了会儿。最终以最快的下山方式，坐索道下去。
出了景区门口，周畅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一次登山经历让她明白，只要肯攀登，天下无难事。
徐安身上背着大包小包走在前，他突然回头问：“饿不饿？要不去吃早餐？”
周畅点点头，这一夜登山，已经耗尽了她的能量。连走路腿都发软。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泰安本地的店，来吃早席。这家店面不算大，但是听说开了几十年了。一进门就闻到各种香味混合着扑进鼻腔里。面点师傅们在忙着做包子，各种没听说过的馅料都被一个一个地包好放入蒸屉。
这家店的早餐都叫作早席，顾名思义，丰富的早点像吃席一样。
周畅盯着墙上的菜单，犹豫着点了一个泰山挑夫壮馍和一碗东平粥。徐安要了一份牛肉锅贴。他们面对面而坐，默默吃着饭。
“尝尝锅贴，一点都不腻人。”徐安将胬肉锅贴盘推到周畅面前。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夹起一块锅贴，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徐安见状，赶忙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垃圾桶。
吃完早餐，他们乘坐高铁回了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