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入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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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或许怎么也想不明白，周畅会将这么大的项目功劳分他一半。但以李达的自负来看，周畅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一个听话的棋子，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他的手心。
下了半个月的梅雨，终于在今天停了。周畅拿着一杯咖啡，慢慢悠悠地走上天台。徐安穿一身简单的白体恤，站在天台上吹风。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
“徐医生，这么巧？”周畅打了个招呼，放下咖啡。走到他身旁，“在想什么呢？”
徐安眯着眼，指了指远方的一棵树，“你看到了吗？”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棵白桦树，上面有两只叫不出名的鸟，嘴里衔着树枝正在筑巢。她笑了笑：“徐医生，你的眼力很好，这么小的两只鸟都被你发现了。”
其实，她对徐安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是任职宏业集团的心理咨询师，跟她一样有个不太完美的原生家庭。
徐安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地走到木椅子边，坐下。
周畅也跟了过去，坐在木椅子上，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她看着沉默的徐安，突然说道，“这些天，我又在做噩梦了。”
徐安看了她一眼：“是什么样的噩梦？”
周畅看向天台边缘，“高空坠落，一次摔得粉身碎骨，一次挂在树上。”徐安想了想，看向远方，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最近太累了。”
“也许吧...徐医生，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没等徐安开口，转身离去。接下来，等着她的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还不是喊累的时候。
还没等她踏进办公室的门，赵明早早就在长廊等着她了。看着他这张脸，突然觉得好像更讨厌了。“周总，您这是去哪儿了？”赵明笑得谄媚，不停围着她打转。
“你是苍蝇吗？”周畅不耐烦地瞪他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就将他关在了门外。
周畅从抽屉里取出合同，放在桌上。赵明也在此刻，敲响了门。
“进来！”
赵明眼里多了一丝狠厉，但脸上还挂着笑容：“周总经理，李总让我跟您一起做这个项目，我知道您不情愿。但我还是感谢您愿意将这个项目分我一半。”周畅没有搭话。他嬉皮笑脸地坐下，与她面对面，“周总，您签的那份合同...”
周畅瞥他一眼，小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将合同往他面前一推。
“合同你拿走，项目的事，李总怎么安排我怎么配合。其他的没必要多说。”
赵明笑着拿起合同，“周总，您的手真香啊，用的什么护手霜？”赵明对她的手垂涎欲滴的样子，就像鬣狗看见羚羊流出哈喇子那般恶臭。她顿时一阵反胃，捂住嘴巴，跑向卫生间。
“周总，您不舒服啊？”身后是赵明的声音，“去医院看看。”
周畅趴在马桶上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半小时，刘主管发来微信：“赵明伪造了合同，现在去找张总了。还用不用继续跟？”
她吐掉嘴里的酸水，漱了漱口，给刘主管发语音：“不用了，你回来吧。”
现在她已经能想象到，赵明成为小丑的那一刻了。
周畅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张总就打来了语音电话，她按下“接听”键。听到赵明的声音传来——“张总，下午好啊！”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戴上蓝牙耳机，听着他们的对话。赵明果然不出她所料，伪造了一份低于市场价的建材合同。这些钢材、水泥要么是劣质材料要么就是虚假报价。当听到张总反问为啥这么便宜时，她已经猜到了赵明的伎俩，无非是在服务费和人工费上面做点文章，捞点利润。
想必张总也已经猜到了，低价建材与虚高服务自相矛盾。
“行，我一会儿让法务看下，没问题就签。你先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系。”张总没有签，而是拖延着将赵明打发出去。
周畅心底不由地发出赞叹，“真不愧是老油条。”
张总那边刚打发走赵明，就发来了照片，是伪造的建材合同。
“刚刚你都听到了吧？鱼上钩了。”
周畅与张总默契一笑。她将合同照片保存下来，并将先前的地下车库录音也拷贝了几份，存在一个文档里。给张总发去信息：“明天等我消息。”
做好这一切，她才摊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渐暗，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灰色城墙，矗立在电塔旁。一只又一只的黑鸟撞向城墙，黑血腐蚀掉一块墙皮，墙皮里爬出一只尖尾刺怪物。
她晃了晃脑袋，再看向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幻觉中，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方才是现实。此时此刻，徐安发来一条微信：“你还好吗？”这条微信将她从不清醒状态中拉了回来。
很少有人这么惦念她，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
周畅的手悬停在微信聊天框上，她踌躇半天，回了个表情包：“我很好。”
徐安：“去爬山吗？”
周畅愣了下，怎么会突然约她爬山呢？虽然她一直想去爬山的，却苦于没有人结伴同行。是出于对她这个心理患者的关心，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她想不明白，很久没人约她出去了。但是手却比脑子先下了决定，她打出四个字发了过去：“什么时候？”
徐安秒回：“下个月。”
周畅关掉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不知什么时候走廊上关了灯，连对面大厦也暗了下来，整栋楼只能听见她的高跟鞋声：“哒哒哒......”
她走出公司，却在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何梅。而另一个站在车尾的男人正是赵明，他手里掐着烟，吸了一口。何梅则是站在车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赵明扔掉烟头，一脚踩灭。他没好气地对何梅说：“上车！回家！”
周畅目送着赵明的车离开，拐个弯就不见了。她刚才听到赵明在骂何梅，但是何梅一句话都没反驳，只是老老实实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