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穿黎明》一封毒药

7、攻略进度已达90% 习惯了身边

　　习惯了身边有Ken的存在，Cain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象这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情景。

　　早晨醒来的时候，Ken总是比他晚。他会在Cain的肩窝里蹭一蹭，头发会在Cain的下巴上留下一些细细的、痒痒的触感。

　　Cain会等Ken的呼吸从睡眠的节奏慢慢过渡到清醒的节奏，等Ken睁开眼睛。

　　“早。”Ken的声音总是软软的。

　　“早。”

　　“你在看我？”

　　“在看啊，这么可爱的美人怎么会忍住不看呢。”

　　Ken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甜甜的，“又逗我。”

　　Cain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陷进去，像踩进一片沼泽，每一步都在往下沉。无法挣扎，因为下沉的感觉很舒服，像被温水包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沉到最底部。

　　他不挣扎，也不想挣扎。

　　那天，Cain坐在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是暗网论坛的界面。
　　他扫了一眼新发布的任务——一个在迪拜的金融家，一个在莫斯科的记者，一个在圣保罗的法官……价格都很高，流程也都很清晰。

　　但他关掉了页面。

　　Ken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在忙吗？”

　　“没有。”

　　Ken走进来，把茶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Cain的腿上，他很轻，调整了舒服的位置，整个人蜷在Cain的怀里。

　　“你在看什么？”Ken问。

　　“没什么。”

　　“工作的事？”

　　“算是吧。”

　　Ken的手指在Cain的手背上画圈。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工作了。”Ken说，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Cain没有回答。

　　“是因为我吗？”Ken抬起头，眼睛里有不安，刚好被Cain察觉到。

　　“不是。”Cain说，“是我不想做。”

　　“为什么不想做？”

　　“因为想待在家里。”Cain说。

　　Ken的嘴角弯了起来，“待在家里做什么？”

　　“守着你呀。”

　　Ken害羞了，声音闷闷的：“之前都不知道你，还会说这样的话。”

　　“什么话？”

　　“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Cain的手放在Ken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Ken。”Cain说。

　　“嗯？”

　　“别找你爸爸了。”

　　Ken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为什么？”Ken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啊！”

　　“我能照顾你。”Cain说。

　　Ken看着他，有种不确定，“你养我吗？”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养你。”

　　“我可是很贵的。”

　　“多贵？”

　　Ken想了想。“我吃饭很多，我要吃肉，我还要买颜料，油画颜料很贵的。”

　　Cain怕显得轻浮，又郑重地说道：“我会满足你的爱好，我会把你养的好好的，你只要相信我就行。”

　　“Cain，你想我做你的笼中鸟啊……”Ken说这句话时没有亲昵地抱着Cain，他眼神飘向窗外，飘向那些渺远明天和那不可预测的未来。

　　Cain第一次感受到Ken身上有一种孤独但决绝的气质，他第一次感觉到Ken对他的依赖如梦幻泡影，他更像那个无法离开Ken的人。

　　他抱紧Ken，语气里多了些祈求的意味，说道：“你是自由的，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的，Cain……”Ken的这句话仿佛洗脑的咒语，他既是对Cain说，也是对自己说。

　　Cain一段时间不再出门工作。

　　他手机会有消息涌入，观察员会发来消息：“任务组在问你的情况。”他也不回复。

　　胖子发来消息：“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年轻人的事，你要不要看？”他即刻删掉。

　　Ken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他说：“垃圾邮件。”

　　Ken笑了，没再追问。

　　Ken开始在他的房间里画画，靠在窗边，画窗外的泰晤士河。

　　Cain坐在电脑前，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Ken画画。

　　Ken画画的时候很专注，他的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角会不自觉地抿着，握笔的手指会有一种精确的、自信的力度，和他平时那个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是美的。

　　Cain发现自己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你在看我？”Ken没有抬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没有啊。”

　　“你一直在看我。”

　　“我在看你画画。”

　　“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啊，我在学习。”

　　Ken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学什么？”

　　“学怎么画阴影。”

　　Ken把铅笔递给他。“你试试。”

　　Cain接过铅笔，Ken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手握着Cain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画。Ken的手比他小，手指凉凉的，指尖有薄茧，Cain想那应该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吧。

　　“轻一点，”Ken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阴影不是乱涂出来的，是叠出来的。”

　　Cain的手跟着Ken的引导在纸上移动，铅芯在纸面上留下灰色的痕迹，一层叠一层，慢慢形成了一个形状，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一个人的轮廓。

　　是Ken的侧脸。

　　Ken的手停了一下。

　　“你画的是我啊。”他说，声音里有惊喜。

　　“不小心画的。”

　　“你早就想画我了吧。”Ken笑了，他的手臂环住Cain的脖子，下巴搁在Cain的肩膀上。“你总是偷偷看我，你以为我没发现，但我都发现了。”

　　Cain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握着铅笔，铅笔还停在Ken的侧脸轮廓上。

　　“Cain，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Cain放下铅笔，转过身，Ken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你觉得呢？”Cain问。

　　没等Ken回答，Cain就一把抱起他，有些粗暴地把他扔在床上。

　　Ken从床上撑起身体，他的整个身体线条轮廓是Cain想象中那幅未完成的炭笔画，线条柔和，边界模糊。

　　他的脸靠近Cain，近到Cain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Cain。”Ken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特有的质感，“我不要听你说，证明给我看，你有多喜欢我……”

　　不可否认的是，Cain戒不掉的还有生理上的契合感。

　　Cain的手抬起来，把Ken拉向自己。

　　Ken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

　　Cain吻他的嘴唇，吻他的下颌，吻他脖子上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Ken仰起头，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给他，不是缴械投降，而是邀请。

　　“Cain……”Ken的声音是碎的，玻璃在火里裂开的声音。
　　Cain的手停在他的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感觉到Ken的体温在升高。

　　他抬起头，看着Ken的脸，那双眼睛里有火焰，有某种正在燃烧又正在融化的东西。他的嘴唇是红的，微微张着，呼吸把每一个字都烫过一遍再吐出来。

　　Cain捧着他的脸，炙热的脸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即使是这种位置，他依然觉得自己才是该臣服的那一个。喷薄的粗气无法抑制的呼出，他只是痴迷地看着Ken那张年轻的、多情的、丰姿冶丽的脸。

　　“吻我吧，先生，我是你的人质，现在任你处置……”一种绮丽的美在Ken说完这些话后从他的脸上绽放。

　　他把Cain的手往下挪了挪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可以……”Ken的声音在发抖，“你可以掐住我的脖子。”

　　Cain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

　　Ken的喉结在他掌心里微微滚动。

　　“轻一点。”Ken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Cain的手指收拢了，刚好是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动的力度。Ken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Cain看着Ken的脸，他的表情是柔软的、安静的，他有种濒死的美感，完全戳中自己人性中最无法启齿的一面。

　　在Ken那滴眼泪跌落之际，Cain松开了手，他的手从Ken的脖子上滑下来，Ken在获得了喘息机会后，随即瘫软在Cain的怀里，极致的刺激让两个人发狂地亲吻在一起，他们似乎都想融进彼此的身体中。

　　“Cain。”Ken的声音很轻，像一个沉入水中的溺毙者。

　　“嗯……”Cain的闷哼声接踵而至。

　　“我真的好喜欢你。”

　　Cain没有说话，他把Ken抱得更紧了。

　　Cain会从愈快乐愈堕落的电光火石之间抽身，陷入短暂的理性时刻。

　　脑袋格外清楚，思绪分外清晰，看向天花板时，他格外地出神。

　　他盯着天花板，眼前出现一排数字：
　　10%，35%，58%，62%，65%，85%……

　　在哪看到的？好像有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来了，一本黑皮笔记本，好像是夹在……

　　对，《梦的解析》，弗洛伊德。

　　Ken的书里，当时夹着一本这样的笔记本，那是他的私人物品。

　　黑色封皮，A5大小，没有标题，没有标记。

　　他终是抵不住好奇心，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Cain看到了上面的字，一排百分比数字。

　　就是此时眼前的这串数字。

　　每一行后面都有日期，最早的是他们相遇的那天。

　　百分比在增长。

　　这些意义不明的数字，会如天启般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从未问过Ken它们的意义。

　　Ken侧过身，看着Cain的侧脸，看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天花板。Ken伸出手，手指轻轻地、像羽毛一样，落在Cain的眉骨上。

　　Cain的轮廓是硬的，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眉骨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Ken却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指沿着Cain的眉骨、鼻梁、嘴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脸。

　　Cain感受着Ken指尖的温度，心理依然好奇那些数字的意义，他到底在记录什么呢？信任进度？还是沦陷进度？还是别的什么？

　　“喂，你在想什么，这位先生？”Ken打断了Cain的思路。

　　“想……我现在在你心中的份量。想说，你会给我打几分？”Cain把那些奇怪的数字变形成一种自己可以接受的样子，吐了出来。

　　Ken显然愣了一下，但立刻把天真纯粹的笑容挂在脸上，修长的手指指过Cain的嘴唇、下巴，最后点在他的喉结上，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是……90分的情人，继续努力哦~”

　　Cain翻过身，把Ken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显然相当满意这个答案，这个答案足以抹去他之前所有不切实际的顾虑。

　　“睡吧，情人先生。”Ken的声音飘在耳畔，那既是催情的密钥，也是催眠的良药。

　　可他不知道的是，旁边的Ken在心里在默念着：
　　90%……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