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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乃何处? 萧铉策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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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铉策是在一阵尖锐的"嘀嘀嘀"声中惊醒的。
不是晨钟,也不是太监那尖细的"陛下是时候早朝啦",而是床头柜上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在疯狂震动加上尖锐爆鸣。他一巴掌拍过去——没停,反而更响了。
"这什么鬼东西..."他嘟囔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明黄帐幔,而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上面还挂着一个透明圆球,里面发着温暖的黄光。
坐起身,身下也不是硬邦邦的龙床,而是软得离谱的睡榻,他一动,整个床都在摇晃。
"这床...怎么跟塞了棉花似的?"萧铉策皱眉,伸手摸了摸又拍了拍——软的,有弹性,还裹着一层印着奇怪图案的布料。图案是一只眼睛大大的猫,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不认识的字:hello~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明黄色的丝绸寝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蓝色的短袖短裤。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他一抬手,后脑勺空了,脖颈一阵凉。
等等,他头发呢?
萧铉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冲到房间角落那面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傻眼了。
短发。干净利落的短发,长度只到耳朵。脸还是那张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自带三分"朕不爽"气场的帅脸。
但谁把他头发剪了!
“剪成这样,谁敢如此对朕?!”
"成何体统!来人呐"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傻。
无人回应。
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堆满了从没见过的东西:
靠墙一张白色长桌,上面摆着一个扁平的、黑色发亮的长方形板子,旁边还有个更小的砖块,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后来他才知道这叫做电脑与手机)。
窗外的景象更为离谱。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红墙黄瓦,只有一排排四四方方、高耸入云的灰色高楼。街道上跑着不用马拉的铁盒子,"嗖"一下就没影了,速度比御马监最快的马还快。
“这些都是何物啊,朕到底身在何处?”他喃喃道。
他推开窗户,初夏的晨风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点像烧焦的气味,混着点路旁花香,好像还有底商售卖的食物气息,他以前从未闻过如此复杂的味道。
"小宝~起床啦!再不起来早饭都凉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
萧铉策浑身一僵。
那声音...是母后?
但母后从来不能与他如此亲昵。
咚咚~见房间里没人应,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笑了:"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懒虫居然自己起来了?"
萧铉策呆呆地看着她。
那张脸...分明就是母后。眉眼,鼻梁,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都一模一样。但她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剪短了,一卷一卷的搭在肩上,脸上还戴着一副...架在鼻梁上的透明片?
"母...母后?"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哎呀,还'母后'呢,咱家小皇帝昨晚看古装剧看魔怔啦?"女人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快去洗漱,你爸煎蛋呢,再不来就焦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眨眨眼:"对了,今天开学第一天,别迟到啊,萧、铉、策、同、学~"
萧铉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这个女人长得和母后一模一样。
第二,她叫自己"小宝"...等等,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第三,开学?什么开学?朕不是每天都要上朝听政的吗?
萧铉策还在原地发愣,鼻尖突然飘来煎蛋味。更奇怪的是,脑子里自动冒出:爸爸在厨房做美味早餐。
"...爸爸?"他喃喃自语,这个词陌生又熟悉,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小宝,发什么呆呢?"母亲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快点啊,今儿给你煎了黄油溏心蛋。"
溏心蛋...脑子里又自动补充:半熟溏心蛋一戳就会有金黄色的蛋液流出,超好吃哦~
萧铉策皱眉——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记得自己是皇帝,记得早朝、奏折、龙袍,但这副身体好像还有自己的记忆。
他机械地跟着母亲走出房间,走廊两边的画自动被识别:小时候去游乐园的照片、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萧铉策每年的生日照片。
走到一扇门前,腿自己停住了。脑子里:这是洗手间,要在这里刷牙洗脸。
母亲推开那扇门,里面是白瓷砖和银色水龙头,"今天新学年第一天,牙刷毛巾都给你准备新的了,快点儿,十分钟后开饭啊!"
萧铉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短发还是那么刺眼,但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向洗手台,拿起那根塑料牙刷。
"等等,"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朕为何知道这是'牙刷'?"
镜子里的他手已经自然的开始动作:拧开牙膏盖子,挤在刷毛上,塞进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口中炸开。
"唔!"他瞪大眼睛,这味道辣辣的、凉凉的...很是提神醒脑。而且刷牙的动作如此熟练,上下左右,里外都刷到,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刷完牙,手又自动伸向毛巾,浸湿,擦脸。水温刚好,毛巾柔软。
萧铉策放下毛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具身体...记得一切。
记得如何刷牙洗脸走路,记得"妈妈""爸爸""早餐""上学"这些词。但大脑深处,那个属于帝王的意识在警惕: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香味更浓了。腿自动带着他走向餐厅。
餐厅不大,一张长方形桌子,四把椅子。桌上摆着的东西,脑子一一进行识别:超好吃的煎蛋面包牛奶和果酱!烤的酥脆的面包抹上果酱最好吃啦!
"哟,我们小皇帝驾到啦?"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旁边伴随着女人的娇笑,看来妈妈已经迫不及待把刚才的糗事分享给了爱人。
萧铉策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厨房走出来。
那张脸...是父皇。
脑子里立刻补充:爸爸很爱笑,是全世界做饭最最好吃的厨师。
"爸...父亲?"萧铉策开口,这次多了一点试探。
"哎哟,昨晚真看古装剧看入迷啦?"男人放下盘子,走过来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
萧铉策浑身一僵。
但奇怪的是,身体没有抗拒。不仅没有,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个动作发生过很多次。脑子里甚至浮现出画面:小时候,这个男人也这样揉他的头,他笑着躲开...
"来来来,快吃早饭,"父亲已经回到座位,"保证比你妈煎的好吃!"
"本来就是猪食水平,还吹呢!"母亲笑着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萧铉策机械地坐下,端起牛奶杯子,喝了一口——热的,有淡淡的腥甜味。
"噗咳咳..."他还是呛了一下。
"慢点喝,"父亲已经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抹上红色果酱,"今天开学紧张不?"
萧铉策接过抹了果酱的面包,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但面包烤得酥脆,配上果酱的酸甜,真的如本能说的那般美味。手自动又拿了一片。
"...尚可。"他矜持地点点头,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这感觉太分裂了。
一边是帝王意识在批判:粗陋!无礼!成何体统!
一边是身体记忆在享受:好吃!温暖!家的味道!
这场景...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帝王的记忆里从没有这样轻松用膳的时候。熟悉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这样的早晨似乎很多很多。
"对了小宝,"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你书包我昨晚给你收拾好了,课本作业都放里面了。还有,老师昨天打电话说本学期让你和林臻坐同桌,多照顾他点,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虽然咱也是初来乍到,但是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萧妈止不住的絮叨。
林臻?
"...儿臣...我知道了。"他下意识说出口,然后才意识到又说错了。
"儿臣?"父亲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宝,你这入戏也太深了吧?要不要给你找件龙袍穿穿?"
萧铉策脸一红,这次是真的有点羞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母亲笑着打圆场,"快吃吧,七点半了,八点前要到校呢。"
萧铉策低头,默默吃完溏心蛋,喝光了那杯热牛奶。他站起来,腿自动走向门口,那里果然挂着一个蓝色的双肩包。
"书包,"父亲帮他拿下来,"检查一下,别漏了作业。"
萧铉策接过书包,沉甸甸的。
“路上小心啊。”母亲走过来,理了理他的衣领——这个动作又触发了一段身体记忆:从小到大,每次出门前,母亲都会这样打理他的衣领。
"嗯。"萧铉策点头,推开门。
初夏的晨光洒在脸上,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在厨房收拾碗筷,母亲在餐桌旁擦桌子,两人还在小声斗嘴:"你看你,又把蛋煎老了..."
"明明是你火开大了!"
普通、温馨、陌生。
萧铉策转身,关上门。
脑子里自动弹出路线,他迈开步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具身体记得一切。
但朕...到底是谁?
萧铉策背着书包,身体自动导航,街上的一切让他眼花缭乱——铁盒子呼啸而过,玻璃高楼反射晨光,身着清凉的男女说说笑笑。
最诡异的是,他虽然震惊,却不害怕。
路过早餐摊时,鼻子还控制不住的嗅闻——脑子浮现画面:以前经常买"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香菜。
"老规矩?"摊主阿姨笑问。
"...今天不吃了阿姨。"他快步走过,内心:"朕怎能馋此民间小食?!"
五分钟后,明华中学校门口。
按记忆的指引走上三楼,在高二三班门口站定。
门口挤满穿蓝白校服的学生。看到陌生面孔都好奇的投来视线。
萧铉策刚站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脑子自动识别这是「班主任唐老师」。
"这就是萧铉策同学吧?来了就进教室坐吧,"唐老师看看表,"你的座位就在那里,本学期你和林臻坐同桌。"
教室里吵吵闹闹。
他看到了。
靠窗位置,一个清瘦男生低着头在看书。校服洗得略微褪色,阳光照在侧脸上,黑发反射着清晨柔柔的光线,睫毛很长,看着很安静。
萧铉策坐下。
"你...好。"他开口。
林臻抬头。那双眼睛很干净,像秋天的湖水,但眼底深处藏着什么——疲惫?忧郁?
"你好。"轻声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萧铉策愣了。
在宫里,从没人敢这样对他——只回两个字,然后无视他。
"叮铃铃——"
上课铃响。
萧铉策坐直身体,脑子切换模式:上课了,需要认真听讲。
帝王意识在冷笑:
"太学第一课...让朕看看,这后世之学有何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