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24、第 24 章 “

　　“嗬——哑妃——”

　　“嗬——嗬——哑……”

　　“哑妃没死，哑妃死了回来复仇了……”

　　宫人的着急忙慌的喘息声，乱七八糟的说辞听得长华心烦意乱，怎么那玩意没死透？当时真的就该烧个干净。

　　“下去！”

　　宫内闹鬼流言四起，长华以杀止伐，尚在控制之内，众人心惊胆战，一边怕鬼一边怕他。刚从桃林叫被来的小太监，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心惊胆战的禀报，语言紊乱，听得他无名火起只想把人砍了。

　　有不少在桃林打扫的宫女太监看到了哑妃的身影，看不到面容，长华遣人一个个查，无影无踪，也是只见鬼影不见其人。说到这里，长华大致也明了了，死了都不安生。

　　长华缱退众人，日落残卷，大殿之内灰暗空旷，他仰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倦怠沧桑之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吱——”

　　长华怒气尚未聚集就看到一青衫白衣的单薄人影蹑手蹑脚的朝他靠近，许是殿内未起灯，来人仿佛没有发现他的清醒，索性装睡，闭眼不在动作。

　　长歌端着白粥悄无声息的来到长华面前，放下食盒，缓缓靠近。坐在尊位上的男人似乎很累，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明明昨天晚上弄他弄的那样狠，害他今天下午才醒，刚醒就听到风言风语，说什么哑妃变成厉鬼前来寻陛下报仇，一听到这里就想起来那次哑妃整个身子变成两半的惨状，一瞬间脸色惨白起来，甚至微微颤抖。

　　长歌把自己蜷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又听到外殿的人在说什么陛下最近快疯了神色毫无生气，什么像大病了一场的疯言疯语，气的他想跳起来堵住那几个人的嘴，下一秒酸乏难忍的身体令他乖巧的躺了回去。

　　又不免担心起长华来，长华好像瞒着他挺多事情的，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一件也没弄清楚，反过来又想到昨天晚上长华那不知饥饱为何物的疯狗样儿，哪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尽管这样想着，还是慢慢起了身，很快小格子就发现他醒了，殿外交谈的声音一瞬间低了下去，直到再也听不到，只剩下小格子叽叽喳喳的问他感觉如何，哪里难受，饿不饿想吃什么，陛下都遣人备着呢。

　　他浑身干爽，想来是清洗过了，也不能吃什么辛辣食物，不然还是他自己受罪，简单喝了点白粥，期间问小格子关于陛下是否用膳，看着一问三不知的小格子，突然感觉他没有陛下身边的礼书好用，陛下的得力干将，以及他身边的…嗯…算了，也挺可爱的。

　　小格子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在询问着要白粥去哪？

　　长歌说去看长华，小格子犹豫了，他才被陛下罚过，因为昨天不懂眼色行事半夜送糕点被凶了出去还扣了半个月银钱，他委屈死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刚听到声音就被一个厉声厉色的滚字给吓出去了。再说了明明是他的小殿下喜欢吃他才每日送的……

　　小格子在大殿外望风，顺便和礼书倾诉昨天晚上被扣银钱的悲惨经历，礼书一动不动也不回话像木头一般站着，倒是殿门房橼之上传来一声轻嗤，像是嘲笑，小格子刚想大喊有刺客就被礼书一把堵住嘴拎了起来走远了，小格子嚼着口中蜜饯般甜甜的糕点也忘记了方才的事儿……

　　长歌伸手想抚平他眉宇间褶皱，也不知是什么能让这个男人忧心如此，还没碰到手就被截住，装睡？一瞬间就被大脑充盈，这家伙儿怎么这么不着调，明知道自己进来还装睡哄骗自己。

　　“哥哥又想我了吗？”说着拉着长歌的手按在了侧脸上，改变了方向，顺着脖颈滑下，“明明昨日才…！”

　　长歌慌不择路，抽手又抽不出来，另一只手按住长华的嘴，禁止他说出一些更恼人的话来，感受着手心里软软的舌尖滑动，长歌脸色酡红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来的目的全忘了个干净。

　　长华钳住他的手抱到自己的腿上，深吻下去。直到长歌气短哽咽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转手拿起长歌带来的白粥一勺一勺喂他喝。

　　长歌早就晕头转向，穿越像是一场闹剧，星芒死寂之下无声无息，平静的生活里长华是他无法招架的暴风雨。

　　被长华钳制无处安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用力抓住长华钳制住他蓬勃野心的手，长华手上有薄薄的一层茧，有点粗粝，他摩挲着长华手上的薄茧，早就不能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茧的脑子一阵阵空白抽搐。最后只剩下冷空气凌冽的在大殿里反复横跳，不仅困扰着大殿，也困扰着大殿内的两人。

　　伴随着穿堂风冷冷浇灌着长歌，让他在意乱情迷的旋涡里，坠入更深的深渊。

　　等长歌缓过神来，已经能感觉到胃部胀胀的不适感。

　　神不附体间被长华抱着吃完了他给长华带的白粥。他把手轻轻抚在胃部，看着空掉的碗，还是有点缓不过神来，长华覆盖着他的手轻轻揉按着他的胃，长歌觉得这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直到被长华抱着走到桃林，夜里的凉风一吹他才清醒了。挣扎着下去，长华拢了拢他披着的衣衫，“别动！”

　　长歌不动了，就那么静悄悄的缩在长华怀里。月光透过桃叶映射在林间影影绰绰，如同浮动的水波纹看不真切。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长歌头一歪看到跟在后面的小格子和礼书，暗夜都挡不住小格子红扑扑的脸色，对着他笑的腼腆开心，看的长歌心绪也渐渐明朗起来，回笑着对小格子，又把头放回长华胸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长华突然停下，对着空旷的林间唤哑妃，然后把他放了下来。

　　长歌一瞬间毛骨悚然想躲回他怀里去，长华却将他向前推了推，他震惊的回头看长华却发现后面的礼书和小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就剩下他们两个。

　　前面的路依旧月影斑驳，如果不是长华突如其来的一句哑妃，这样的夏夜这样的景致想来是很完美的。但是他现在冷汗都出来了，浸湿了衣衫感觉后背黏糊糊的。

　　“去吧。”

　　说完长华转头就走，长歌心里着急慌忙伸手去抓长华，衣袖自指尖划过，他从来没觉得长华一步竟然能跨那么远。人没抓到惶恐不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慌忙间想追上去，结果腿一软就摔在地上，“嗬…”

　　长华僵了一瞬间，回头对上长歌泛红的眼睛，愣了一瞬复又坚定的离开了。他不能与哥哥一起，他是帝王，有龙气缠绕，能看见魂魄，上一世竟然没有发现。

　　长歌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和酸涩，他被折腾一夜睁开眼睛就开始担心长华，去送饭又被压着折腾了一次，腿到现在都酸软着，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涌现，加之传言如炬，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涌出，长歌就那么盯着长华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里，难过的情绪悄然生长，他再也不要对这个男人担心了。

　　林间风突然大了起来，长歌脸颊上的泪珠被风席卷而去，像是夏夜的吻，轻柔又浓烈。

　　风卷残影，林间绿叶翻飞，人影在眼前重聚成人形，“长华……”，长歌无声的喃喃道，他捧着长歌的脸作轻吻状吻去长歌眼角余留的泪珠，长歌破涕为笑着歪头躲避，觉得痒痒的。瞧见泪珠随风远去，被他捧着的双颊是风划过般的感触。

　　这是戏法吗？长歌没有起初那么害怕了，这人影身形简直和长华简直如出一辙，人影靠近他，长歌就感觉到风拂过全身，带起衣袂飘起。

　　残影在问他？可是残影明明没有开口，除了风声，长歌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是幻觉吗？

　　唇间是风在轻抚，他没有动。直到小格子声音传来，残影消散。

　　“小殿下——，小殿下——”

　　“嗬，你跑哪去啦，陛下到处找你呢。”

　　长歌：？

　　不是他把自己扔在这儿的吗？真撞鬼了不成。

　　小格子不理解，怎么抱在怀里也能走散，难不成真的是哑妃作怪，到时候请陛下寻个道士把他收了，看他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这么想着小格子都感觉这林子阴森了不少，拉着小殿下就往回走。

　　长歌被小格子拉着就往回走，直到看到火光才被小格子猛地放开，与自己隔开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长歌疑惑的回头看他，小格子心虚的表示，皇帝陛下要是看到他缠着小殿下的衣袖会砍了他的。

　　长歌了然，回头就看到长华满脸冷厉的朝他而来，将他扯到了怀里紧紧抱住，像是不满意似的又抱起他朝禁阁而去。

　　长歌的疑惑都能堆到上个世界去了，他打量着长华的面容，面无表情，真的不是他把自己扔在那儿的吗？

　　“哑妃作怪，来日朕边请法事，哥哥莫怕。”

　　长歌收回打量的目光闷闷的嗯了一声，回到禁阁已致深夜，他困的不行刚被放到榻上就昏睡了过去。

　　长华看着怀里的人熟睡的模样，感到莫名的安心，哑妃不会在出现了。想起那会儿放哥哥独自面对哑妃时，唇齿间突如其来的温润触感，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怎么都收不住，直到礼书开口唤他，才闭了闭眼，开始去寻他哥哥，这种事情要是再来一次他怕是真的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