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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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沉入曦华识海里，妄图催动上古神力替曦华抵挡一些弱水腐蚀的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不知道九歌对他的爱在弱水里苦苦挣扎时，会痛成什么样子。
曦华细细拒绝古书的玄力蔓延，他一边细细感受这蚀骨的疼，一边想着九歌的残魂溺在弱水时的情形，他再自虐，也在自毁，是对没有能护住九歌的自我惩罚。
帝俊眼看着曦华的神躯被弱水一点点涤净，明明没有声音，帝俊却听到了曦华的神魂发出的哀鸣，和九歌神陨之时颤抖的身躯发出的挽歌一模一样。
看着曦华白的鬼一样的面色，帝俊估摸着差不多了，将半死不活的曦华神魂硬生生迫出神躯之外，残魂痛到蜷缩一团，差一点便又落入弱水。
古书吓得汗毛耸立，瞬息之间从识海里蹿了出来。
这要是直接掉进去，不会比九歌爱他的那抹已经消散的残魂好多少。
他小心翼翼的捧住曦华因为残缺不全而缩小的神魂，小小的，柔软的，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古书又在流泪了，片片纸页自书页中倾泄而出，翻飞在弱水池畔。
古书再一次将曦华带回了上辞殿，曦华自神魔战以来便没有好过，与九歌互换了神骨方才好了那么几天，生了魔，又被弱水侵蚀。
现在神魂残缺，再次被弱水腐蚀，不知何时起，鸿蒙境渐渐不再散发微光，而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之感，上辞殿更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灰。
曦华玄力的消失，鸿蒙境也跟着衰弱，星芒已经无法召出了，古书现在就算是想找个人说几句话都没有了，古灵精怪的星芒，处处招他烦的星芒……
曦华依旧未醒，枯萎的星缘花已经变作黑色，分不清原来的模样了，微风吹来，古书捡起黑色花瓣，细雨随之而来，鸿蒙境何时有了四季呢？
好像是九歌带来的，神界除了鸿蒙境，便是不落渊，这两方天地与人间无二，热闹，繁华，有花有草，和风细雨，飞鸟走兽，还有蝴蝶和蜻蜓……
这些东西古书并不稀奇，他记载世间万物，这些东西三千世界哪一个地方都有，但是曦华从未见过，他情系于九歌，九歌所带来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的一次次爱上。
古书还打趣过曦华，“俗。”
曦华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心甘情愿与他堕入无尽的俗世轮回。”
古书撇撇嘴嘲笑他被美色蛊惑的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现在古书只想苦笑，他问世千万余载，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曦华而跟着陨落。
曦华这一睡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古书就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化为坚石，看着他的睡颜，飞鱼走兽换了一波又一波，四季更迭，雪下一回又一回，上辞殿没了神元普照，神息日渐衰弱，灰落了一层又一层，即将瞒住古书脚踝的某一刻，曦华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太久，精神养的很足，起身后除却残魂的乏力，却也无碍。
古书无数次的温养他的残魂，如今失去的那一半残魂时使他疼痛难忍之感如今也渐渐习惯，曦华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古书，古书没有动作，只是眨了眨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出现幻觉了……”
曦华：……
曦华挥手除去了整个鸿蒙境的糜尘之感，上辞殿除去他与古书四处落尘也被一并清理了干净。
古书有点呆呆的，曦华走进摸了摸他的头，被他伸手抓住掌心，“不是幻觉……”
“你，你醒了？”仍旧是不可置信，“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嗯，所以得抓紧时间了，我怕是让九歌久等了。”
古书的本体都快让他哭没了，真到伤心处，便会掉落一片真身，后面又自己一片片捡起来拼好。
最初缺失的那一角，是曦华帮他捡起来的，以后恐怕只能自己捡了。
古书突然觉得，他永远睡着也不错，刚醒来就要去送死。
曦华寻到烽忆处，魔神云泽依旧在那里站着，只不过燧妄比鸿蒙境好的多，云泽永远不会让燧妄蒙尘，除非魔神陨落。
烽忆感知到曦华的到来并未出现，曦华只好在燧妄外向里传音，“我已寻到九歌复生之法，还请微元神烽忆相助。”
传音刚落，烽忆便已经到了曦华面前，“需要我做什么？”
“九歌神魂散落世界各处，需要他的神骨寻找他的所在。”
“然后呢？”
“九歌神魂碎成多少片，我便将自己的神躯撕碎成多少片，一片片承载他的残魂，直到我的神躯逝去，九歌残魂被温养的适合回归，等待他的死亡，便是新生。”
“你疯了，曦华你是个真疯子。”
没错，他早就疯了，敢对微元神动情，他还能不疯吗？
离开燧妄后，他用自己残魂神元借助古书的神力缔造出一方旧世界——星辰不落渊。
一比一的还原，可惜少了主人的气息，曦华拖着残躯进了不落渊，抱着自己躺在九歌曾经躺过的榻上，骗自己是九歌在抱着他。
他去找烽忆取回自己的神骨，他需要挖出来星芒，去感应散落世界各地的九歌残魂，他如今已是不全之魂，如果没有了神骨，他坚持不到九歌回归的。
九歌，我们快要见面了。
曦华睡着了，他真的太累了，不落渊里的许多东西，不是随便就能重新塑造的，不死树便是最难的一个，曦华燃烧了自己的残魂，让不死树复生，他希望九歌也能如这不死树一般复生。
原本凝实的残魂越发清澈了，古书觉得是错觉，又不敢承认埋在心底那一丝可能性，曦华的残魂在一点点消失，他也许，撑不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万载。
这一次曦华并没有上一次沉睡的时间久，古书隐隐的希望曦华不要再醒来，每一次醒来都会向着死亡埋进一步，这个陪了他千万载的旧神，在清醒的走向不可回头的深渊。
亲手制造了如何杀死自己的计划，然后一步步将自己千刀万剐。
一个神，怎么能虐待自己到如此地步？
古书看着曦华醒来又对着他笑，古书突然又想哭，他自降世以来没流过的眼泪，却在此刻，快要流尽了。
曦华再一次剖出了神骨，神骨附在星芒之上，他交给古书，让古书交给烽忆，烽忆知道怎么做的。
“找到九歌之后，便让星芒待在系统那里给九歌当下属吧。”系统里的那片残魂执掌三千世界的运转，当是最后一个回归，等到九歌回来，星辰之母已在，便不需要残魂作为系统去维护了。
这样，九歌守护的世界也不会乱。
曦华痛的“他”都在颤抖，落入三千世界的虚无缝隙里，又是黑暗的无光的世界，与“他”困在识海的黑暗无甚区别，只是这一次更孤寂，无人，无光，无尽头，只有他的挣扎一遍遍回声在这里。
曦华没有多余的力气，他的眼神祈求古书，将自己的神躯撕裂，送下界。
让古书亲手将陪了他千万载的至亲至爱凌迟，曦华，你真的残忍，不止对自己。
古书下不去手，曦华已经痛的快对自己下不去手了，他现在实在太过于虚弱，自己的神骨归位曦华也没有感觉好多少，失去一半的神魂，像是魂钉定入了他的神魂里，时时刻刻割磨着他的残魂，痛，无处不在。
曦华不想再睡了，他怕自己真的醒不过来，他伤的太重了。
拖着有些飘忽的残魂，曦华将自己的神躯唤了出来，古书一瞬间有些急了，“曦华，我记录时间，记录星辰，记录凡尘俗世的一切，你是最残忍的那个。”
“那可真是荣幸，能得问道你如此评价。”
古书的书页又掉了一角，他伸出手掌接住，一片书页安静的躺在掌心处，没有曦华会接住了，所以他要学会自己拼自己。
他忽然想起曦华从弱水里出来时，蜷缩在他掌心的景象，心疼了。
好疼，真的好疼，曦华。
曦华一记玄力打向自己，“他”在黑暗里嘶鸣，无边的黑色盖不住“他”的悲与苦，神的泪足以灼伤夜色，让这无边界的虚无缝隙都犯出一丝白。
“他”在黑色里，翻滚煎熬，中途曦华承受不住晕过去一次，古书碎成残片，一次次重装又被撕碎，他随着曦华对自己的凌迟之刑，心疼到不自觉的跟着碎开。
曦华在不清醒，浑浑噩噩间，仍旧不忘给自己的神躯打磨，让自己的神躯彻底碎成九歌神魂所需要的样子，古书变作一堆碎纸，堆叠在地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顺着那道被神的泪灼烧出来的一道白，爬出了虚无缝隙，阴暗红酌的天空，是魔界。
“他”心下一松，沉寂过去。
烽忆利用九歌的神骨感应九歌所在，起初还能寻到，后面神骨感应的地点根本就寻不到，只有气息，却见不到九歌。
云泽查尽量古籍也没能发现什么，烽忆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云泽跟在他身后百般安慰，千般小心，还是被训了一顿又一顿。
他觉得能被烽忆骂两句挺好的，至少不用站在燧妄外面一望就是不知岁月的等待。要是能动手打他两下，有了肌肤之亲就更好不过了，如此以解相思，也不至于叫他难受至此。
而曦华犹如死了一般躺在太初殿的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