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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入了解 他们这些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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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知拿过手机又放了一遍视频,注意到他每次停顿的时候,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动,但不像是冷的,她突然想起奥利维亚,是了,这像是某种躯体化的表现。
其实熟悉祁安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整个人现在就像一张被拉到满弦的弓,神经紧绷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
但他的父亲却一脸骄傲满意,仿佛看到自己花下去的钱起了作用。
视频的结尾,他嘴唇微张,微微向后牵扯,蔚知模仿着这个发音姿势,“jie......”
姐姐?
他是想给她留下些什么信息吗?
视频关掉后他会被怎么对待?
蔚知的大脑里无数问题闪过,她知道,在这样的机构里多呆一秒,对祁安都是极大的风险与摧残。
秦海华知道自己的女儿心有些乱了,他将手轻轻搭在蔚知的手腕上作为提醒。
蔚知顺势把手上的手机还给祁剑明,“我从没见过祁安这样讲话,他去了多久变化这么大?”
“是吧,这种教育机构啊,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的,他们接他进去也就是周四的事吧。”祁剑明滑动聊天框向他们展示,“他们每天会和家长汇报进度的。”
蔚知看着对方发来的照片,多是吃饭,做操和上课的照片,再配上一句孩子今天听话多了,孩子今天感受到了父亲的辛苦之类的文字。
秦海华看着也拿出手机,“和你这么一聊我想起来,之前我也有朋友觉得自家小孩儿叛逆,头疼得很,你把这个机构的联系方式什么的推给我吧,说不定能帮上他。
不知道方不方便把对方发给你的反馈也转给我?也省得我和他再解释。”
祁剑明二话不说地把聊天记录一划都转给了他,“当然方便,多大点事呢,秦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是他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
“那就多谢秦兄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晚点还要去接仰止下班,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秦兄和蔚总感情真好,”祁剑明站起来送他们,“那我就不留了,咱们改天一定再聚啊。”
蔚知浅淡的笑容在坐进车内的瞬间消失。
秦海华已经把聊天记录和联系方式都发给了蔚知,她来不及处理心中的万千思绪,先把内容和荀郁汀那里同步了一份,然后仔细查看起那些内容。
秦海华自己喜欢开车,就没叫司机,他娴熟地转动着方向盘驶离私房菜馆,问蔚知:“小荀那里初步核实过了?”
“嗯,就是那种机构。”蔚知从后座拿出电脑,一边整理着目前的信息,一边分心和秦海华交流。
“有身边人做例,祁剑明不会轻易相信机构的人会虐待孩子的,你不打草惊蛇是对的,我们还需要掌握更全面的信息。”秦海华将车驶上高速。
他顿了顿,问蔚知:“这当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但我还是想先问一下,你和小祁?”
蔚知直白地回答他:“我们说好等他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在一起。”
秦海华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忧虑,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不适合再多问什么。
于是他回到正题:“你前面去洗手间的时候祁剑明还告诉我,他目前在那个学院交了二十万,以他们工厂的现状,二十万也不是和抽纸一样随便给的。”
蔚知点点头,手眼动作没停,却还是低声说了一句,“爸爸,我很担心他。”
秦海华宽慰她:“小祁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大胆地去查,但是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这种机构背后往往都有更大的势力撑腰,有问题来找我们,在你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我们会帮你。
这也是你妈妈的意思。”
“我明白,谢谢爸爸。”蔚知的冷静对于一个二十二岁初出茅庐的女生已属难得,这是蔚仰止从小言传身教出来的。
她知道蔚仰止和秦海华不可能放下公司的所有事,一心去救一个于他们而言不熟的小辈,蔚仰止把荀郁汀借给她已经是表明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了。
蔚知进家门,难得没心思和竖着蓬松尾巴走过来的小猫打招呼,抱着电脑直接进了房间。
秦海华在后面将她的行李箱推进家门,摸摸有些疑惑的小猫头,“姐姐现在有事要忙呢,我们不去打扰她。”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炖燕窝花胶粥。
食材是早就预处理过的,所以做起来也不用很久。
伴着小火的咕嘟声,秦海华打了几个电话。
“嗯,是我女儿的朋友。
......
嗯,那就麻烦了。”
挂了电话,粥也炖好了,他给蔚知留了一份保着温,发了条消息告诉她,然后带着另一份开车去接蔚仰止。
那一头,荀郁汀向蔚知发来视频会议,她甚至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了一份ppt方便讲解。
加上蔚知这边搜集到的资料,不多时,两人已经把这个机构的背景了解清楚了。
这个正行学院虽然对外宣称是学校,但工商注册的却是“教育咨询公司”,并不具备办学资质。
广告宣传语通常打着“行为矫正”,“唤回孝心”,“国学传承”等广告。
保证不使用暴力体罚,而是在教导下让孩子自己感悟。
但光是这几个小时里,荀郁汀发现的受害者就已经超过二十人,目前能联系上的只有两个人。
一位是祁剑明那个朋友的儿子程业,还有一位是经他介绍的,和他同期出来的一位女生梁燕辞。
就他们透露的内容来看,这个机构的实质内容可以说是与宣传语截然相反。
各类暴力威胁包括但不限于殴打、侮辱、禁闭,限制饮食和休息。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蔚知在接触这些内容的时候努力把自己和祁安的联系切断开,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着理智去处理这些。
她不敢想那样鲜活有灵气,还有点犟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会被怎么对待。
她们还发现这个公司的法人在一年前变更过,原法人名下还经营着另一家同样性质的唤真书院,也是一年前被查处。
相关内容当时还上了新闻,没想到它现在已经秽土重生,换壳变成了正行学院。
蔚知本来还在想,明天祁安十八岁就算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祁剑明不再是他的监护人,那他与机构签的合同自然也就不再成立。
但梁燕辞告诉她们,这个机构甚至有成年人学员,也是被家人签了协议强制送进来的。
这样的协议当然是无效的,但机构根本不在意。
在机构里的时候,那些“老师”会禁止他们私下交流,所以关于其他受害人的情况她了解的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想要单枪匹马地从机构中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整个机构犹如监狱般层层防护,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一旦逃跑被发现,惩罚极重且连坐所有人。
等蔚知和荀郁汀把所有的内容都对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俩人面色都十分沉重,虽然对这类机构多少有所耳闻,但深入了解的时候还是超乎常人的想象。
如果不是祁安,可能蔚知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人在过这样的生活。
“我也查了一下程业和梁燕辞的背景信息,”荀郁汀抽出压在下面的几张纸,她需要确认他们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我觉得或许你认识梁燕辞。”
“什么?”蔚知诧异。
“她的父亲是辉耀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
蔚知立刻想到一个人,“梁鹿鸣?”
“她们是堂姐妹关系,如果你通过梁燕辞那边联系上她,或许她更能降低防备敞开心扉。”荀郁汀建议道。
蔚知皱皱眉,看着荀郁汀发来的内容,“如果她知道我们调查了她,也可能警惕反感,拒绝交流。”
“有这个风险。”荀郁汀客观道。
蔚知暂时把这件事放下,理理思绪,“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案还是让祁剑明主动向那边提出要接回。”
这是最快,也是对祁安最安全的方式。
荀郁汀认同这个想法,她提醒道:“不过将孩子送进这种机构的家长,大部分很难被说服,就算决定接回孩子,已经付了的钱款也很难拿回来,一些家长会因此放弃。”
蔚知揉了揉眉骨,呼出一口气,听到大门口有人回来的动静,“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你那边继续查,掌握的信息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所有内容都要记录存档,或许将来能用的到。”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件事也不是今晚就能急出结果的。”荀郁汀劝慰她。
挂了电话后,蔚知理理资料走去客厅,蔚仰止和青海华果然在那儿坐着。
俩人还挺有兴致地坐在客厅煮茶。
“凌晨一点多还喝茶?”蔚知在旁边坐下。
“助眠的花草茶。”秦海华解释道。
像是知道她会出来找他们,他把她的那份燕窝花胶粥也盛出来了。
他把燕窝花胶粥往蔚知那儿推推,拿起她带出来的文件和蔚仰止一起看起来。
俩人对这类机构也了解的不多,越看眉头皱越紧。
蔚仰止最了解自己的女儿,“你是只想救祁安,还是想救所有人。”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虽然历练得不少,但二十出头的年纪,心还是软的。
蔚知坦诚:“救祁安是最首要的,但没有人该受这样的折磨,他们大多还只是未成年,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被想当甩手掌柜的家长丢进这种地方。
成年的受害人大多也不过是因为打游戏,不听家里安排,不结婚这些原因被抓进去。”
“你爸最开始和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是什么军事化管理的院校,你只是担心你小男朋友受不了,但以目前这些文件的内容来看,”蔚仰止屈起的手指敲敲那沓文件,“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定不希望你在这趟浑水里趟得太深,二十出头的年纪接触太多这样的内容不好。”
蔚知的目光落在厚厚一打文件上,是啊,她知道。
可他们这些局外人连看都觉得残忍的事,那些受害者却在真实地过着这样的生活,要让她视若无睹地自扫门前雪,这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