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表哥情投意合》绿色幻想

25、摆摊 “天未亮就

　　林玥皎觉得，让自己没多余的精力去烦些有的没的，最好的方法是要么忙碌，要么离开。
　　离开侯府目前肯定是做不到的，但为某事而忙碌……

　　第二日林玥皎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余穗和小厨房的杨妈妈去早市，平日是闲逛，这回却是存了观察市场的心思，探行情知物价。早市逛完还不够，回去吃了饭歇了晌，下午又泡在街市了。

　　一整天将京城坊市全部逛完可不是轻松活，这还没算那些大商铺呢。尤其赶上早、晚出行高峰，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是人流如织，行进速度便得慢下来。虽说有护卫跟着，也还得小心着安全。

　　“七八月里暑气最盛，今日若做不完，不若明日再继续？”在茶楼包厢歇脚时，余穗拿了湿帕子递给林玥皎，而后一边扇风一边劝道。

　　林玥皎微剥领口，接过帕子在颈间擦了擦，湿汗黏着很是不适。她闻言摇头：“不必，我已有了些主意，忙完这些，明天就能支个摊子试水了。”

　　杨妈妈在一旁看着怪心疼的，倒也没劝，只说：“莫怪妈妈多嘴，小姐平日出门走动少，今儿个一下跑那么多路，明早起来恐怕会腿疼。晚上可得记着用热水泡泡脚，再捏一捏。”

　　以前林玥皎爱在小院折腾，现在走出院子，作为她的人，自当竭尽全力辅佐她。至于侯夫人会不会怪罪，也不是杨妈妈能左右的事，何必忧虑过多，只把眼下的事办好才是最紧要的。

　　表小姐的行动必然是自己考虑清楚的，大户人家小辈抛头经商不算稀奇。就像在好好的侯府院子里搞块菜田，放旁的勋贵府上怕是另类出格，但宠爱孩子的有钱人家可不会在意这些。
　　不过，表小姐并非算是在爱里长大……

　　林玥皎抬起脸朝杨妈妈笑道：“谢谢杨妈妈，我晓得了，今日也是劳烦你陪我忙活一场。”

　　杨妈妈很是动容：“哎哟小姐哪里的话，分内之事罢了。”她想，好在小姐人好，小姐身边的人也好。

　　杨妈妈平日是负责院里采买活计的，同时掌管厨房以及其他杂事，对于平民街市尤其蔬菜瓜果的行情经验丰富。

　　林玥皎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直至夜里回到院子，林玥皎的计划已经在脑子里画了个了雏形，来到书桌前提笔整理并吩咐侍从次日的安排。

　　院田里那些蔬果拿出去跟正经商贩比货量她肯定是比不过的，所以她得针对自个儿目前的情况，以及街市里买家的需求做精细规划。

　　京城的坊市很是热闹，夜里到亥时才闭市，早市则是五更天就开了，直至天亮才陆续收摊。

　　林玥皎决定，明日就卖两样东西——一是早市的蔬菜，二是晚市的现切冰镇瓜果。
　　蔬菜院里种类不多，林玥皎挑大白菜、黄瓜摘了两箩筐，先去试试。

　　水果的话首选当然是西瓜，没人能拒绝香甜不腻、冰爽口渴的脆甜西瓜！并一些甜瓜，也是总共弄了两箩筐，还要捎上冰鉴和器具。刚好之前为了做竹筒饭备了许多竹子，白天让人制成竹筒杯，晚上就能带去用了。

　　逛街的人总有个口渴的时候吧，瓜果虽说不能完全解渴，但冰镇西瓜、甜瓜吃在嘴里那不是既能“喝”甜汁水又解暑？夏日的夜里来那么一份，多爽利呀。还有黄瓜泡的水添上冰块，于有钱人是随手购入，于寻常人家算是小小奢侈的难得享受。
　　暑气未消的夜市正缺这个。

　　做完计划，林玥皎便美美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次日鸡鸣声响她就起了。

　　眼看窗外天都没亮呢。

　　余穗跟有荷昨晚被她强制安排去早早歇息了，今天陪她一起出门。

　　“小姐，您腿酸不？我再给您按按吧。”有荷端来盥洗用的水盆，问道。

　　林玥皎起身感受了下：“还好，多亏昨夜你俩费心，现在没甚不舒服的感觉。”说着就接过用具，漱口、洗脸，然后坐到梳妆台前。

　　余穗捧着干净整洁的布衣，迟疑道：“小姐，真要穿这身？”

　　林玥皎看向她：“是啊，平日里我不也会换上方便的布衣侍弄花草、菜田么？”

　　余穗展开衣服：“但小姐从未穿出门过呀。”

　　林玥皎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怕我被姨母说呀？”

　　余穗担忧地点点头。

　　怎料林玥皎却失笑道：“放心吧，我有后招。”

　　一旁有荷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招？”

　　“虽是下下策，但也未必不能用，”林玥皎转过身，对着镜子里的人瘪瘪嘴，“反正表哥自己说的，我可以借他的势。若姨母那边怪罪下来，我就推说是表哥给我出的题，市署税收、规范制度也在监察范围内，我只是以亲身参与的形式来助他办公，略尽绵力罢了。”

　　听她这样说，余穗先是讶然，而后松了眉头，忍不住笑出声：“这主意真不错，小姐厉害。”

　　林玥皎回过头朝她瞪眼：“你可莫打趣我。”

　　“自然不是，”余穗拿起梳子给她梳发，眯着眼，全然没有之前那副忧心模样，柔声道，“小姐现在有自己的打算，瞧见您这样主意清晰，我心里头觉着高兴。也乐得跟您好好干一番事儿出来。”

　　林玥皎略有些羞窘，重新扭回头，摆着手嘟嘟囔囔：“也不是多正经的大事，被你说得好像多了不得似的，不过是去买卖点东西，谁都能干。”

　　有荷夸张地提了个声调：“常言道万事开头难呀！有一百个人想到同样的事，但真正去落地行动的恐怕就一两个，那后者就是了不得的嘛。”

　　林玥皎唇角紧抿，抑制着疯狂上扬的动作，“得了得了，就你们会说。”
　　而后又手一挥，眉一扬，“会说多说，我爱听。”

　　余穗根有荷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哎！”

　　早市的位置不好占，林玥皎有心理准备。好在杨妈妈与这片区的菜贩相熟，倒是提前叫人帮忙留了个来往人多的路口，虽算不上特别好，胜在有客源。

　　但直到天幕渐明，哄哄闹闹的人潮退去，摆出来的水灵灵的大白菜和黄瓜也没卖出多少。

　　几乎可以说是提出来多重，提回去也差不多重量。

　　林玥皎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

　　初次摆摊收效甚微。
　　生意果真没有那么好做。不是她有好货就能卖个好价，有货也不定能卖得出去，还得来回比、来回砍。

　　她这些水灵灵的黄瓜市价在三到五文一斤，她定的四文已是让了一大步，怎料周围菜贩还有卖两文的，她大为震撼。白菜更不用说，一文钱就能买到四五斤，需求大卖得快，但也极便宜。

　　林玥皎感觉牙齿隐隐作痛。

　　事实上，她觉得她的劳动成果不该只值这个价。她也舍不得贱卖。

　　但这里只有更便宜，没有更贵。普通菜贩子们也是讨生活，买卖图个温饱，亦是赚不到多少钱的。

　　若是仅靠卖菜维生，林玥皎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别想能脱离侯府自立门户了。

　　剩下的一筐白菜、黄瓜她不想叫放久了变得不新鲜，且她铁了心想做成一点买卖。

　　午间回侯府吃完饭也不在屋里休息了，她领着特别擅长跟市井人打交道的杨妈妈再次直奔街市的食铺去。

　　.

　　这日，天将亮不亮时，姜烨准备骑马往宫里上值。

　　听到暗卫的禀报时，他握住缰绳的动作一顿：“皎皎寅时就出门了？！”

　　“支摊？”

　　姜烨漆黑的瞳孔在晨光熹微中猛缩一下，“昨日怎么不说。”

　　坊市里鱼龙混杂，皎皎只是闲逛也就罢了，但处在小贩中一道吆喝，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不长眼的见她好欺负，就起了冲突。

　　即便有护卫随行，但依表妹的性子，既决定要做成这事就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叫人将她护成个圈，使得旁人一见就退避三舍。
　　万一市井小人口无遮拦，万一……

　　暗卫头垂得很低，努力减少存在感。虽说他是暗卫，但表小姐毕竟不是需要被重点关注的嫌疑犯，再怎么侦查也得保持应有的边界。真把探听的耳目凑得更近些，世子恐怕会先把他办了……

　　姜烨皱紧眉头掉转马头跑出几步，忽而又是一个急停。

　　他望见，自家马车披着晨光，自转角徐徐归来。

　　还未至府门前，一只手便已迫不及待掀起车帘，露出里头那张他自幼熟悉的侧脸。她正眉飞色舞地朝着身边人讲着什么。
　　日光倾泻，照得那人生动异常。下一瞬转过头来，猝不及防与路边的姜烨对上了视线。

　　“还是得带上杨妈妈，我准备午后——”林玥皎一句话卡在嗓子眼。

　　姜烨怎么在墙角盯着她不出声。
　　好吓人的！

　　关键她还有那么一丝的心虚。

　　嗯，他不讲话，那她也不讲话。
　　他要出府上值，她也就是刚收摊回府，没什么大不了的。赚钱嘛，不寒碜。支摊子图什么？当然是挣钱贴补家用，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呀。合情合理呀。

　　林玥皎沉默，目光平移挪开，掩耳盗铃般将手慢慢缩了回去，一点一点将车帘拉平。

　　“皎皎。”
　　哒哒马蹄缓缓靠近。

　　林玥皎闭目装睡。

　　“怎的天未亮就出府，做什么去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问的问题却是半分不含蓄。

　　她两眼一黑。

　　可恶的姜烨，就不能当没看见吗！表兄妹的默契在这一刻真是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