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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遇,刻意疏离 永安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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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三年,春三月。
先帝大丧结束,幼帝萧珩正式临朝听政,按照先帝遗诏,由七皇子沈砚辞出任摄政王,总领朝政,镇北侯陆惊寒继续镇守北境,稳固边关防线。
北境暂无战事,按照朝堂礼制,在外藩王与侯爷需回京述职。
陆惊寒收拾行囊,辞别北境麾下将士,率领少量亲兵,策马奔赴京城。
一路疾驰,三日便抵达京城城门。
时隔四年重回京城,物是人非。京城街道繁华依旧,只是如今朝堂大权,尽数落入沈砚辞手中。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摄政王府的侍卫,人人敬畏这位年轻狠戾的摄政王,民间私下皆传,新帝年幼,大周江山,实则是摄政王一人的天下。
陆惊寒牵着战马,抬头望向巍峨耸立的皇城城楼,心绪平静。
前世他回京述职,满心都是君臣本分,一心朝堂国事,对沈砚辞避之不及。彼时沈砚辞刚刚掌权,已然对他暗藏执念,数次主动示好,都被他冷漠回绝。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摄政王性格阴鸷,难以相处,不愿与之深交。殊不知,每一次回避,都加重了沈砚辞内心的不安,一步步将对方推向了偏执囚禁的极端。
这一世,他不会再回避。
次日清晨,太和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年幼的小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懵懂,双手局促地放在龙袍衣袖之中。龙椅下方左侧,设立一张紫檀木摄政王座,玄衣男子端坐其上,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俊美,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寒意。
正是沈砚辞。
重生之后,他比前世这个时候更加沉默寡言,周身寒气更重,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百官,不动声色,看似在处理朝堂政务,心神却一直紧绷着。
他在等一个人,又在怕那个人出现。
“镇北侯陆惊寒,回京述职,入殿——”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
一道挺拔英武的身影迈步走入大殿,银甲寒光夺目,黑发束起,面容俊朗坦荡,眉眼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凌厉正气,行走之间步步生风,浑身皆是光明磊落的气场。
是陆惊寒。
沈砚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藏在宽大衣袖之下,无人察觉。
思念、渴望、后怕、自卑,万千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前世失去对方的绝望感席卷全身,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起身走向那人的冲动。
可下一秒,理智狠狠压制住所有执念。
不能靠近。
靠近只会重蹈覆辙,只会再次伤害他。
陆惊寒行至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朗,合乎君臣礼制:“臣,陆惊寒,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北境边关安稳,蛮族暂无异动,特此回京述职。”
小皇帝软糯开口:“镇北侯辛苦,平身。”
按照往日流程,接下来沈砚辞身为摄政王,会亲自问询边关事宜,与陆惊寒商议边防兵权调度之事。前世此时,沈砚辞总会借机多看他几眼,言语之中暗藏刻意亲近。
可这一次,沈砚辞只是眉眼淡漠,目光掠过陆惊寒,没有半分停留,声音冷得如同寒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边关无事便好,镇北侯一路奔波,先行退下歇息即可,边防诸事,日后交由兵部对接。”
全程,没有看陆惊寒一眼。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皆是一愣,纷纷暗自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摄政王从前对镇北侯格外不同,即便平日里不苟言笑,唯独面对镇北侯时,神色会稍有松动。今日这般彻底的冷漠疏离,太过反常。
陆惊寒心底微微一涩。
他瞬间就懂了。
沈砚辞也重生了。
对方记得前世所有的悲剧,记得自己偏执带来的伤害,所以这一世,选择刻意疏远,不敢靠近,生怕再伤害他分毫。
看着王座之上,明明目光淡漠,可指尖依旧紧绷、浑身都写满不安的男子,陆惊寒心底心疼更甚。
这个人,就算重生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依旧是不要伤害他。
陆惊寒没有强求对方回应,只是平静躬身:“臣,遵旨。”
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陆惊寒刻意放慢脚步,等到百官散尽,独自站在殿外回廊,等着身后的人。
片刻后,玄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侍卫尽数跟随在身后,气势威严。
四目相对。
沈砚辞脚步骤然顿住,凤眸深处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恢复冰冷,侧身便想绕开陆惊寒,径直离开。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惊寒轻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温和却坚定:“摄政王,你在躲我。”
沈砚辞身形僵硬,后背紧绷,一言不发,脚步不停,执意逃离。
“你怕我恨你,怕你再控制不住自己,对不对?”
陆惊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抚平了前世所有的尖锐恨意,“沈砚辞,前世之事,我不恨你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砚辞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停下脚步,狭长的眼眸剧烈颤动,终于转头看向陆惊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有小心翼翼的惶恐,声音沙哑干涩:“你……也回来了?”
陆惊寒望着他,轻轻点头,眼底坦荡又温柔:“嗯,我也回来了。”
两世执念,两世悔恨,在此刻彻底坦诚。
风过回廊,吹动两人衣袂。
一个不敢爱,一个执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