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秋秋初语

38、比赛 “他说他

　　最重要的关卡就是市高校新生羽毛球联赛。

　　羽毛球没有篮球那么大众，体育馆里观众不算多，除了爱好者，大都是各班抽签被选中义务来凑人数的“倒霉鬼”。

　　下一场是女双，鹿呦在场边热身，忍不住向观众席看去。

　　前排的四人小迷妹组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见人望过来，立马挥手打招呼。特别是林夏与直接扯起嗓子喊:
　　“鹿呦加油！你是最棒的！”

　　这一声大喊直接震住了一旁的社恐室友三人组，顶着周边聚过来的目光，几人缓缓往下滑。

　　更别提正主鹿呦，她觉得没什么激情的体育馆瞬时回响着自己的名字，一层一层地荡来荡去……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呦转身捂脸，边上目睹全程的宋谦笑着说:“你的朋友好热情，快开始了，准备准备吧。”
　　“啊，好。”

　　上场交出手机前，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知会鹿也比赛时间的信息，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
　　应该是来不了了吧。

　　鹿呦略有点失望，但也马上整了整心情，交了手机，握着球拍上场。

　　观众少对鹿呦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没有成百上千的目光落在身上，也少了冲击耳膜的欢呼，紧张和不自在少了很多。

　　她深呼吸几下，死盯着球，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比赛采用的是三局两胜，每局先得21分者获胜。
　　可能是小组赛第一轮的关系，前两局异常顺利，比分拉得很快，鹿呦和搭档轻轻松松拿下了这一场。

　　“太棒了！”搭档女生兴奋地与鹿呦击了个掌，把毛巾递给她。
　　鹿呦笑着接过:“谢谢。”

　　“啊——，J大，J大！鹿呦你是最棒的！”

　　这嘶吼的声音……

　　鹿呦脸皱在一起，拿毛巾挡着半张脸，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想招手让林夏与悠着点。
　　结果刚抬眼，就看到与姐妹团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坐着那个很熟悉的人。

　　她不禁愣住了。

　　“呦呦，要喝水吗？”这时宋谦拿着水瓶走过来。

　　但鹿呦似是没听见他说的话，目光全程没离开过观众席，平平的脸色肉眼可见明媚起来，快步往看台边走去。

　　“你怎么来了？”
　　鹿呦跑上前，隔着栏杆问。

　　鹿也从第一排起身，双臂叠放在栏杆上，弯着眸子垂头看去。
　　体育馆看台很低，下面是水泥砌的墙，上部用栏杆隔开，鹿呦仰着脸，眼眸亮晶晶地望向男人。

　　鹿也探出半个身子，好让自己离小姑娘更近一点，
　　“来看你的比赛。”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语气里含着嗔怪和委屈，让鹿也心软极了，

　　“之前在上实验课，没有回消息，抱歉。”
　　鹿呦听了赶紧摇头:“我没生气，你好好上课。这次没来，还有淘汰赛和决赛呢。”
　　“这么厉害？”
　　“那当然！你刚刚没看见吗，我的实力。”
　　鹿也轻笑出声:“看见了，特别棒。”

　　鹿呦红了脸，目光躲闪片刻，指了指旁边的人，
　　“今天的比赛完了，等会儿要不要和我们去吃饭？”
　　“可以。”
　　“那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唉等等，”鹿也伸手下去，正正好按住了小姑娘的头顶，他不禁笑了声，把水递过去，
　　“喝水。”

　　“哦，”鹿呦不满地揉揉脑袋，接过水，又向旁边的人交代，
　　“夏夏，我们等会儿一块吃饭？”

　　三位室友今日晚间有班级团体志愿活动，鹿呦由于比赛才逃过一劫。

　　“可以啊，不过我下去陪你收拾。”说着，她风风火火跑下看台，窜到了鹿呦身边，和她一起往休息室走。

　　“哎哎，”林夏与轻撞了撞鹿呦的胳膊，“之前匆匆见了一面没看清楚，你哥长得可真好看，可以说是我现实里见过最帅的大帅哥了！”
　　鹿呦骄傲:“那当然，我们家人都好看。”

　　“你都不知道，刚坐那里，前几排的拖手机都不玩了，全盯着他看，甚至好几个女生过来要他微信。”
　　“是吗？”
　　“是啊，不过他简直笑面虎似的，嘴角弧度没变过，笑着拒绝了所有人。”

　　鹿呦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鹿呦大笑不止:“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我哥在初中部。然后就有初中部的姐姐来找我，说是我哥朋友经常送吃的给我。”
　　“知道她们是想和我打好关系，我谨遵哥哥的话全都没收抵住诱惑，结果有个大馋鬼利用我朋友的身份说是我哥干妹妹，不知道收了多少贿赂。”

　　林夏与摸了摸头发:“嘿嘿嘿，这都多久的事了，不许翻黑历史！而且当时的糖果我也分给你吃了。”
　　“哼哼，”鹿呦冷笑两声，“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被教育得有多惨！”

　　“哎呀呀呀，对不起嘛，不过你哥还会骂你啊？”
　　鹿呦思索片刻:“也不算骂啊，就是说不能随便接陌生人东西，这样会被说闲话什么的。”
　　林夏与帮鹿呦把球拍装好，闻言调侃:“那还真像你爹似的。”

　　鹿呦拿出衣服准备去换:“你可就感谢他吧，怕我被骂没把这事捅给爸妈。”
　　林夏与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凑近说:“行了行了，快去换衣服吧，你哥怕是等急了，一直往这看呢。”

　　听到这话，鹿呦往看台看去，
　　“是吗，我……”

　　结果一道阴影挡住了她——是宋谦走了过来，手上端了个盒子，
　　“呦呦，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鹿呦看着对方有些发紧的笑容，明白了什么。她无视林夏与八卦的眼神，笑着回答:
　　“嗯，好。”

　　林夏与看着二人走进休息室，无聊地坐到长椅上当看包小妹。

　　结果没多久，鹿也忽然“闪现”到面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们两个去哪了？”

　　林夏与有些发愣，老实地回答:“那男的说有话要和鹿鹿说，然后鹿鹿换完衣服应该就出来了。”

　　鹿也抿唇，点了点头，靠在一边墙上等。

　　……
　　这莫名的尴尬……

　　自来熟林夏与头一次进入此种气氛，挪了挪屁股，开始玩手机。

　　好在鹿呦很快就出来了，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手里多了个盒子，正是刚才宋谦手上那个。
　　她看见通道口两人都看着她和她身后，不禁笑:“你俩看啥呢？”

　　鹿也回过神，微笑:“等你。”

　　鹿呦把衣服和盒子塞进包里，冲二人说:“走吧，吃饭去。”

　　林夏与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好奇地问:“那人谁啊，刚跟你说了什么？”
　　“他是羽协的，一个学长，说下周他们学院有事，提前把生日礼物给我。”

　　鹿也在一边冷不丁开口:“他怎么知道你生日？”
　　“唉我也蛮意外的，可能是我之前在朋友圈转发过我们班公众号，里面有所有人的介绍。”

　　闻言，林夏与意味深长地“哦”了半天，在鹿呦伸手打过来之前，忙问:
　　“就说这个？他单独把你叫走没说其他的？”

　　鹿也靠近了些，竖起耳朵。

　　鹿呦则思索片刻，左右看了看两人后回答:
　　“他说他喜欢我。”

　　！！

　　鹿也突然有点僵硬，一股愠怒和不甘涌进身体。

　　林夏与还在兴奋地追问:“喔喔——，那你那么平静，早就知道了？”

　　鹿呦扯着背包带子点了点头:“他平时很照顾我，我也不是傻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么多年的恋爱番和言情小说又不是白看的。”
　　“而且这种事又不是头一次发生。”

　　？？
　　什么意思？
　　鹿也闻言皱起了眉，还有人觊觎过自家妹妹？

　　林夏与闻言点点头:“也是，从初中开始就各种男的给你开屏，不过这个不一样啊，以前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的。”
　　说完，她又摇了摇鹿呦的胳膊:“那你怎么回答的？”

　　鹿呦没怎么犹豫地回答:“我说不喜欢他啊。”

　　“然后呢然后呢，他怎么说？”
　　鹿呦头都没抬:“还能怎么说，就说要追我。”

　　林夏与笑说:“哟这直球打得，你就让他追啦？”

　　鹿呦想了想:“我觉得，在不给我造成困扰的情况下，他喜欢谁和进行什么行动，都是他的自由，我也不能控制别人的情感和意志。”

　　……
　　刚松口气的鹿也一口气又下不去了，他拧着眉，半天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鹿呦低头思索:“嗯……我觉得吧，他无疑是长得好看的，人也很好，很照顾我，经常给我买吃的，还有……”

　　……
　　鹿也的脸越来越沉。

　　列了一堆看法后，鹿呦胡乱摇摇头:“哎呀不过喜欢这个事就是说不准，不是觉得谁人好就能喜欢谁的。夏夏对我很好，哥哥你也很好，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好人，那也总不能在这些人中选择出一个对我最好的在一起吧。”
　　“所以我刚刚劝他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是别扭的人不需要赶不走的热脸，也不喜欢别人用对我的好来道德绑架我，”
　　“但他坚持，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已经拒绝过他了。”

　　鹿也垂眸看着一本正经诉说的鹿呦，心里涌上欣慰和不知来处的愉悦，忍不住摸了摸妹妹的头:

　　“嗯，你也还小，不急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