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奖励 “总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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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酒店的时候，背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正当鹿也猜测她又要作什么妖时，鹿呦闷闷的声音响起:
“哥哥。”声音低低的，像是突然跌到了谷底。
意识到她情绪有点不对，鹿也轻声:“嗯，我在。”
“你说妈妈会好起来吗？”
鹿也顿了顿，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鹿呦自顾自地说:
“会的吧，我今天求菩萨了。如果有奇迹，一定是要给好人的。”
“妈妈是我唯一的妈妈，你说老天是不是一定要我当没有妈妈的孩子。”
……
“一定会好的。”鹿也开口，声音却轻得缥缈。
“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鹿呦轻声重复。
“那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
她突然换了语气，带上了些委屈和失望，“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爸爸，不相信我呢。”
呜咽的调子重重砸在了鹿也心里，止不住地泛起疼痛。
“呦呦，有些事情……”
“对不起哥哥。”鹿呦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没有错，都没有错。”她抬手胡乱抹了几下眼睛。
鹿也见状心疼得紧，像被人狠狠捏着心脏，胀得难受。
可背上的人已经扯着嘴角笑起来，带着些哽咽过后的沙哑:“我今天还求了菩萨，希望哥哥能天天开心嗷。”
“哥哥要好好的，大家都要好好的。”
“会好起来的。”
鹿呦下巴磕在身下人的肩上，脸的热度被风带走了些，微凉柔软的面庞斜靠在那人颈侧。
二人此刻贴得极近，鹿也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发丝落在皮肤上的微痒，和喃喃时带起的苹果味气流。
他呼吸有些凝滞，绕过女孩膝弯的手紧紧攥成了拳，眸子染上不知名的情绪。他用力眨了眨眼，掌心又收紧了些。
到了酒店，鹿也从鹿呦的挎包里摸出房卡，刷了电梯上去。
进房间前，他突然又有些犹豫，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进退两难。
但在鹿呦不知道第几次神志不清喃喃“这是哪里，不许拐卖人口”的时候，他还是无奈的推开了门。
好在房间里一眼望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不知名纸箱和袋子，活像个杂乱的小仓库，根本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
鹿也快速扫视了一圈，有些忍俊不禁。
惯于把东西安排得整整齐齐的他，从小时候就不理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空间里生存下来的。
他把占据了整张床的衣服饰品小心堆叠到一处，留出一方空地，然后将还倔强地睁着一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鹿呦放下。
“那家店可讨厌了，趁我年少无知让我拍商单，没给我工资。”她翻了个身，抱住一旁的被子。
“这么过分啊。”鹿也边应着她的话，边解开她的帽子。
“对呀！太过分了。”她气鼓鼓地锤了一下被子。
“这个帽子是不是很好看，我可喜欢了，可是你看，”她指了指被鹿也拿在手上的帽子，有些难过，“这里的草枝断了，换了又可惜。”
鹿也翻过来一看，果然有折叠断裂的痕迹，只是在帽檐下不太明显。
他把帽子放到桌子上，从路上买的超市袋子里摸出盒酸奶，费尽力气才寻到个落脚处，叹了口气:“先起来，把酸奶喝了，不然明天头会很痛。”
鹿呦抱着被子眨了眨眼，理解了一番后，猛地支起上半身:“我要喝酸奶！”
鹿也勾起嘴角，笑意漾开，把酸奶塞到了她手里，瞧着她乖顺地捧着喝。
不一会儿，她把空了的盒子塞回对方手里，“咚”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
鹿也越发觉得好笑，妹妹喝醉了还真是有意思，不知她明天会不会记得这些。要是不记得还好，要是记得……那就有趣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记得的。
鹿呦今早起床，感觉头胀胀痛痛的，缓了好久才恢复意识。
于是当看见身上没换的裙子和床头一排酸奶，随着昨晚的记忆的渐渐涌入，她灵魂也渐渐抽离，直接脸朝下砸到枕头上，不动了。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知不知道你唱歌什么德行，居然敢在大街上引！吭！高！歌！
还逼着人一起唱，还拿人送的糖当什么奖励。
还问对方自己长得好不好看！
算了，人生短短几十载，熬过去就好了。
……
根本不好！
鹿呦数着自己犯下的“罪行”，愈发绝望，头埋得越来越深。
一旁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也没得到主人的关注。
鹿呦在被子里装死了好久，在快要真的窒息前，才决定放过自己。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从今往后酒精将被列为黑名单！
她愤愤地下定决心，捞起手机，发现是鹿也发来的几张图片，很多，有十几张。
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点开，入目就是两张在昏黄灯光下的大脸。
……
她要不还是去死吧。
鹿呦动作顿住，忍着把手机甩出去的冲动，整个人如同石化了般。
不敢睁开眼。
她不敢想鹿也是用什么表情把这些照片发过来的。
她吸了口气，半眯着眼，翻了翻那一连串照片——好像，还挺不错？
照片里的女孩妆虽有些花，但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灿烂。男生从茫然到露出笑容，整个表情生动鲜活。两个人在喧闹的马路边、暖黄的光线下依偎在一起，有种温暖又热烈的感觉。
很有氛围感嘛。
鹿呦满意地欣赏完了自己的杰作，思索片刻，通通点了保存。
刚好，对面发来消息，
哥哥:醒了吗？
哥哥:今早路过给你带了早饭，放在门口，记得吃。
鹿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绕开密集的障碍物，打开门，果然有几个袋子。
她把几个塑料袋拎了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小米粥、小笼包、烧麦、豆浆……
她怀疑鹿也是要报昨晚的仇决定把她撑死。
YOY:怎么这么多？
YOY:好撑！
哥哥:这些应该都喜欢？
哥哥:不知道你更想吃什么，就都买了。
哥哥:袋子里还有罐蜂蜜，泡水喝可以缓解头痛。
鹿呦翻出那罐蜂蜜，透亮的黄褐色，捧在手里凉凉的很舒服。
抱着那罐蜂蜜重新倒回床上，她不禁有些开心，说不上是为什么，感觉是心里空出的那块，时隔多年终于被缝补上。
——
随后几天，鹿呦过上了上班、看望母亲、上班的生活。
自从见过女儿后，苏兰状态意外得好，每天都笑意盈盈。
这天傍晚，鹿也难得不上班，和鹿呦陪着母亲在楼下散步。
“呦呦，什么时候回去呀？”
“明天，这里的工作都结束了，爸爸让我回家。”要不是老爸天天催，她怕她再不回去，怕是得亲自来上海逮人了，她还想在这多待一会儿的。
至少……等妈妈情况好一些。
“那也好，长期住酒店总是不方便的，小也你明天别上班，送送呦呦。”
“不用不用啦，会有人来接我的。”
“这样啊。”
“嗯，不过哥哥确实应该别去上班。”
苏兰笑了笑，突然说:“小也，我想吃西瓜了，你去买一盒吧。”
鹿也看了看两人，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傍晚微风不断，鹿呦抬头看了看，樟树叶子茂密层叠，中间疏疏密密坠了细碎的白色小花，在风中翻卷交缠，颇有种缱绻的意味。
天边几片黑云飘过来，整个世界暗沉下来。
看来又要下雨了。
“呦呦。”轮椅上的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鹿呦低头，苏兰正仰着头看她，脸色苍白，眸子里含着清浅的笑意。
“妈妈想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鹿呦闻言，蹲下摇了摇头。
“不管是那个决定，还是那些年对你的冷落，都是妈妈错了。”
“不是的妈妈，”鹿呦握紧了那只枯瘦的手，“妈妈对我很好，没有冷落。”
苏兰带着轻柔的笑意细细地看着女儿。
“呦呦谢谢你，妈妈这几天很开心，看到你好好地长大了，还这么出色，真的真的很高兴。”
“见到妈妈我也很高兴呀。”
风不知从哪卷下几片叶子，落在苏兰身上。她用另一只手拨开:
“下次见面，再带束新的花吧，那几支万华镜已经枯了。”
“好，妈妈想要什么花就跟我说，我会挑最好看最新鲜的带过来。”
她笑着点点头:“嗯。”
鹿也买了西瓜回来，二人送母亲回了病房休息。
鹿呦回去路上，鹿也把一个盒子递给她。
“这什么？”挺大一个纸盒，分量倒是蛮轻。
“打开就知道了。”
鹿呦好奇地掀开，看到里面是一顶草帽。
她有些难以置信，轻轻地把它拿了出来。蕾丝花边的帽檐，背后的草莓贴布和长拖尾蝴蝶结——和她那顶一模一样。
“你给我买了新的！”鹿呦兴奋地转过头，晶莹的眸子与他相撞。
“嗯，旧的不是坏了吗。”
“可是我都没跟你说，”她低头细细看着帽子，“真的一模一样唉，你怎么买到的，我都没告诉你店铺。”
“拍照识图。”
“谢谢哥哥！我喜欢。”她弯着眼睛，眼尾漾开掩饰不住的开心。
鹿也瞧着她开心的样子，低低笑了声:“喜欢就好。”
“嘿嘿，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鹿呦从自己包里抽出一袋糖果，塞进对方怀里。
鹿也有些懵地抱住那袋糖果:“这是？”
“这是新的奖励啊。”说起这个，鹿呦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那个是你买的，不能算。”
鹿也轻抿嘴角，忍不住笑出声。
“哎呀好了，”她两颊攀上红晕，赶快转移了话题，“我给你转了钱，是给妈妈的治疗费，你为什么不收？”
鹿也闻言摸了摸她的头:“这个不需要你担心，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要留着买好吃的和裙子。”
鹿呦闻言皱眉抬头看他:“才不是！我现在很能赚钱的，你不要再去上班了，你要好好上学。”
“好，知道。但现在哥哥赚的钱确实还够，等真的需要帮助，再收你的。”
他又补充:“还有呦呦，不管你赚的多不多，都是你付出才换来的，不能随便就把这么多给了别人，知道吗？”
天知道他昨天看到小姑娘给他转了四位数的时候有多震惊和心疼。
“可是哥哥是家人啊，不是别人。”鹿呦反驳道。
鹿也决定揭过这个话题:“回去以后别太担心这里，上学前还是好好玩，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你也要记得准备复学的事情，我要监督你的。”
小时候当她爹还没当够，现在还要继续吗。
“明天爸爸会来接我，你要见见他吗？爸爸这些年……也很想你们的。”鹿呦试探着开口。
鹿也思索片刻，笑了笑:“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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