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火山茶》清蒸鲈鱼得加葱

2、第 2 章 善良？不存

　　陆莹之见陆千语毫无回答的意思，内心焦急，担心女儿已遭毒手，不管不顾地提剑冲了上去。

　　陆千语站在七层高楼之上，早就看清了来人的动作，轻巧躲过，戏耍似的，一步步后退，等把人引到屋檐边，观察好对方慌乱的步伐，待时机成熟，只迅速侧身，轻轻一掌便人击落。

　　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掌门人宗姐，从那么高的屋顶上摔下来，围观的弟子中不时有发出惊呼的。

　　收回手的陆千语无辜地耸了耸肩，道：“姑姑，你着什么急啊。”

　　随即加大音量，“陆芷月是死是活我又不知道，只是刚被我挖了灵根，和当初你们挖了我的灵根，随意到乱葬岗等死差不多。”

　　随即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是比你们善良，至少让她在房间里等死，没扔去乱葬岗。”

　　极速下落的陆莹之被她娘亲接住，袁秀禾还未来得及站稳，陆莹之一听这话，急得几乎晕厥，拉着母亲的袖子，惊慌询问：“娘，怎么办？”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老人，袁秀禾扶好女儿，略微思索，便立刻指使没什么大用的瑶华宗掌门人，“远之，你先进阁楼将芷月带出来，处理好伤口。”

　　陆远之相貌周正，气质儒雅，奈何毫无主见，又极度好面儿，听到娘亲的指令，也是为了找回面子，跃空而起，便卖力地往阁楼冲。

　　陆千语哪能让人轻易进入，提起血纹玄剑，割破手指，血液瞬间汇入剑身上血色的繁杂花纹，玄剑红光大涨，隔空一挥，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去。

　　陆远之虽然是个没主见的，但毕竟是瑶华宗掌门，侧身一晃，身体虽躲过了攻击，剑气却切掉半片衣角。

　　白色的织锦落地，袁秀禾锐利的眼神中迸发出喜悦，找到破绽般：“她胆敢攻击生父，当真是大逆不道，六位长老还不速速将她拿下，今日她纵是逃脱，修仙界也再无她活路。”

　　袁秀禾的话音刚落，一道锋利的剑光刺入脖子，那身影极快，鬼魅般只一眨眼，便从七层高楼之上来到眼前。

　　鲜红的血立马从脖子的伤口涌出，从衣襟处串线般滑落。

　　“再说呀。”陆千语的面目有些狰狞，手里握着剑柄，只要将剑在手里一横转，纵然是修炼了三百余年的瑶华宗宗祖母也得交代在此刻。

　　“啊——”陆莹之被眼前怒不可遏的煞星吓得腿脚发软，跪坐在地上。

　　陆远之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祖母，“你，你胆敢——”他飞身上去，却顿时定住脚步，在这个女儿看过来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决绝的杀气。

　　六大长老互相看向彼此，皆偷偷挥手让自己弟子缓慢退下，陆千语说得没错，他们掌门一脉的私事，没必要搭上自己弟子的性命。

　　况且他们六大长老没少在这个宗祖母手下受气，剑已经刺入了喉咙，更不能贸然行动了。

　　各长老的弟子都看懂了师父的暗示，纷纷压低身子，缓步安静地抬脚，身子不动，脚步偷偷地、默契地向后退。

　　“语儿，语儿不要。”

　　“姐姐不要杀宗祖母啊！”

　　熟悉的声音，陆千语回过头去，外围的弟子让出一条路来，是一身朴素衣衫的娘亲，被一衣着华丽的妇人拉扯而来，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孩子跑来。

　　宋念薇正在烛火下缝补陆千玄的衣服，被赵映容突然推开茅草屋的木门，说她女儿闯了大祸，便毫无抵抗地被拉扯过来。

　　哪怕隔着人群她也一眼就认出，那个披着长发，一身红黑衣裳，满身煞气地将长剑刺入宗祖母脖子的便是她女儿，阔别了三年，明明那么明媚的女儿。

　　她不愿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狡辩可能的杀人，所以她出言阻止了女儿。

　　陆千语利落抽出长剑，袁秀禾失血过多，无力摔倒在地，陆莹之赶忙爬去扶自己娘亲，慌乱拿手绢按住娘亲的脖子，却毫无作用。

　　陆莹之慌乱地用已沾满鲜血的手绢去按流血不断的伤口，却毫无作用。

　　“快用止血咒。”宋念薇好心提醒。

　　乱了方向的陆莹之，突然受到提醒，已经无力分辨声音的来源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终于想起用止血咒封住流血后，又匆忙爬起往朱砂琉璃金凤阁楼赶。

　　袁秀禾躺在地上，地上早淌了一地嫣红的血液，嘴里“嘶嘶嘶”的叫喊，看着自己女儿匆忙离去的背影，想要发出声音，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宋念薇挣脱掉抓住自己的双手，赶忙跑在宗祖母身旁蹲下，她有习过医修之法，动作干净利落地给宗祖母包扎，六长老指使了两名弟子上前辅助。

　　“你是何人？”陆千语的注意力全在这边，也根本不在乎阁楼里或者躺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手里还在滴血的长剑，指着拉扯过自己母亲的女人，谁人敢在瑶华宗这对她的娘亲不敬。

　　陆远之快步将那人拉到自己身后，呈保护姿态，“映容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带万宗离开。”

　　他早就察觉到女儿身上除了充盈的灵力，还有一股磅礴的魔气，这绝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能修炼出来的，她定是走了邪魔外道。

　　小时候的陆千语好骗、好糊弄，现今女儿的眼神让他确信，这个讨债鬼定会对他，甚至整个瑶华宗进行残酷的报复。

　　陆千语双眼疑惑地看着父亲的举动，原来他是懂得保护人的，但凡当年他能这般保护女儿，她也不至于被挖了灵根，在外流落三年。

　　“哼，原来你就是那个祸胎，正好你来了，今日就把你们三个都杀了，让这个世道干净。”

　　说话的是那个胖一些的孩子，穿着华丽，腰间挂着代表瑶华宗继承人的山茶玉淬。旁边那个瘦一些，穿的是普通农户小孩的衣着，连衣袖都短了一截的。

　　陆远之担心陆千语突然发难，但由于陆千语站在他和陆万宗的中间，难以保证其安全，赶忙出声，“万宗、千玄赶紧离开。”

　　陆千语转身双眼在俩个孩子之间打转，“千玄？”

　　那个黑瘦的孩子，瘪了瘪嘴，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喊了一声长远记忆里的称呼，“姐姐”

　　这声“姐姐”让她想起记忆里瘪瘪嘴就开哭，还没她腰高软软糯糯的弟弟，只是高了好多，样子也变化了不少。

　　“哼，你姐姐穿的好破，还没我堂姐——”

　　陆千语猛地一脚踢出，怒火之大，让她体内两股本就互相争斗的灵力，有那么一瞬间的融合，又随即分开，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那一脚正中腹部，陆万宗踢飞去半丈之远，恰巧在四长老趴着的地方，幸好四长老眼明手快，快速爬动肥硕的身子，给他腾出位置。

　　陆万宗重重落在地上，赵映容心疼地呼喊了一声，“万宗。”赶忙跑去扶起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检查是否哪里摔坏了。

　　陆千语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嘲讽：“哦，这就是你那姘头，和野种啊。”

　　听言，没来及去看儿子伤势的陆远之暴怒，觉得女儿完全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况且这么多人，说这么难听的话，让他的面子往哪放，“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

　　陆千语的声音更大，气势更足，“那你这野种怎么和千玄差不多年岁？”

　　“语儿！”处理完宗祖母的伤口，两位弟子将宗祖母带下去休息后，宋念薇起身阻止女儿，她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劝住三年未见的女儿。

　　六大长老躺在地上，连带着刚刚挪动位置的四长老，都互相传递眼神，二长老大概的意思是，让掌门一脉自己解决，实在有伤亡的话，最后只要保下掌门的血脉就行。

　　其余五大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熟悉的声音让陆千语几乎涌出委屈的泪来，“娘，他根本不是受宗祖母和他姐姐的蛊惑，也不是因为我的什么能毁灭瑶华宗的祸胎命格，他压根就是要抛妻弃子。”

　　宋念薇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儿的脸庞，她多想这个她亏欠一生的孩子，温和地替女儿擦掉留下的眼泪，“那我们就走，带着玄儿一起，我们三人下山自己寻个地方好好生活可好？”

　　她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薄情，可事已至此，当初她甘愿让出瑶华宗掌门夫人之位，就是为了保女儿一命，现今女儿还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够了。

　　陆远之却不依不饶，他不能轻易让这三人下山，“你今日大闹瑶华宗，岂能这么轻易放你离去？”

　　宋念薇挡在这个曾经的丈夫和自己一双儿女面前，“远之，你不过是担心我带着千语和千玄离开，于你名声有损，你放心我定不多言，你我和离之事也悉听瑶华宗发布的消息为准。”

　　得了宋念薇承诺的陆远之松了一口气，他素来知道这个自己曾经的妻子最重承诺，得了她的诺言，此事定不会让他的名声受损。

　　加上今日的陆千语并不好对付，不若待她们下山，若是敢传他任何不好的言论，再以祸胎修习邪修之法邀天下宗门共诛之。

　　打算好一切的陆远之，让开了道路。

　　宋念薇一手抓了陆千语，一手拉着陆千玄就要离开，有了掌门人的首肯，瑶华宗也无人敢拦。

　　从朱砂琉璃金凤阁一脸怒气出来的陆莹之却不依不饶，“远之，她盗取了芷月的灵根，重伤了娘，你就这么把她放跑了吗？”

　　陆芷月已被六长老让弟子带回善医堂修养医治，虽无性命之忧，却再无这百年难求的灵根了。

　　从赵映容也不肯依从，她乃堂堂赵国公主，当初听信陆莹之的游说，引诱陆远之，好不容易生下儿子，虽然挤走宋念薇在瑶华宗当了这么多年的实际瑶华宗掌门夫人，却从来未曾对外界宣称过她的存在。

　　就连别的宗门来人拜访，也是宋念薇这个下堂之妻以瑶华宗掌门夫人的身份接待，就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她这个赵国公主受的这么多年委屈算什么？

　　况且宋念薇娘家实力不低，若是带着俩个孩子回了娘家，倚仗着她娘家的势力回来抢夺他儿子的瑶华宗掌门之位可怎么办？

　　“就是，远之，她生的两个孩子怎么着都是瑶华宗的血脉，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让她带走。况且你也说过，祸胎不除，瑶华宗难以安宁。”

　　陆千语在见到娘亲和弟弟后，强力压下的怒火，在此刻迸发，手中玄剑嗜血的快感在呼唤着她，挣脱娘亲抓住自己的手，双手结印，体内的两股灵力快速碰撞，祭出大于玄剑几倍的剑气，直直往陆远之头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