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不逢春》临知一

1、第 1 章 序言

　　序言
　　我是一颗枯死很久的树，至于到底有多久，我也弄不清了，时间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无足轻重，不同于人类对长久时光充满温馨气息的幻想，我的日子实在无聊。
　　还算值得一提的是一株紫藤萝，对了，还有一只小猫。他们的故事还算有的讲。
　　那株紫藤实在庞大，他是这座小山的山尖尖，若是开花，这山头上怕是要下场紫白色的雪。我想讲的故事是从他刚刚到这儿来开始。
　　一
　　天气很好，蓝色的底子薄薄地挂一层浅云，一只小猫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上。
　　他化了人形，还为模仿人类染黑了自己的毛发，但显然技术不到家，褪得灰乎乎不说还有几缕橘红漏在外面。好在这小山藏在大山之后，寻常人类已经很难到达，他无需顾及太多。
　　四肢并用地又爬高了点，小猫停了下来，理了理背着的小布袋，他看向更高的天。
　　"见鬼的，没人的地方果然就没有路。"琚瑁没在这块小平台上停留太久，抱怨着再次向上爬，纤长的尾巴从衣物下摆有力地摆出来，随着身体的晃动调整着自己。
　　人形在这种地方比不上本体灵活，所幸这小山不算高，琚瑁不需要舍弃衣物变回原型也能爬到顶。
　　山顶的枯木很高大，干枯的枝干将天空分割。琚瑁在树干上蹭了蹭脑袋和尾巴算是做了个标记，随后打开了他背了一路的小布袋子，里边很空，只有一颗圆形扁扁的种子。
　　他将那颗种子埋在枯树下，用自己的水葫芦给它浇了水。
　　做完这些，他不知道还要做什么了，于是仰了脸躺在微凉的草地上，一根一根地数枯木的枝干。
　　渐渐的，枯木不见了，光线不见了，世界轻轻一晃，一线光亮漏出来，他看见紫白色的花，很多很多，将目之所及通通填满。
　　二
　　小猫没一直等在原地等他的种子发芽，他醒来后离开了小山，在外头游荡了几年，才想起自己种下过一颗种子。
　　就这样，小山再次迎来了这位远客，琚瑁悠闲地晃着尾巴跳上不远处曾经停留过的平台。
　　这几年来他的功夫显然有所长进，比以前轻松很多。
　　琚瑁翘着尾巴看向枯树下，一抹淡紫色吸引了他——那是一个孩子的眼睛，中心是浅淡的紫，靠近边缘又是乳白。这双眼睛看着来人，没有畏惧，充满着天真和对陌生事物的好奇。
　　“哎，小孩，你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一个种子。”琚瑁神色放松，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并不奇怪这种地方会有孩子，深山野林子里突然成精的植物实在不算罕见。
　　小孩没问他什么样的种子，只是抬头望向琚瑁，水汪汪的眸子里映满了眼前人的影子：“我不知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小孩捏着自己的手指想了想又改口，“我不知道。”
　　琚瑁笑出了声，倚着树干坐下：“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那小孩很不认生地挨着他坐下：“我才化人没多久，哪里晓得这些。”
　　“那你怎么说人话。”
　　“植物妖精有先祖的传承记忆，你问点别的，我其实知道的可多了。”
　　“我就不。”琚瑁眯了眼别过脑袋，“我睡了，你别吵。”
　　眼看着踏入这个地方的会讲话的活物要放任自己睡过去，小孩圆圆的眼睛有点委屈地显出点水光，他轻轻拉了拉琚瑁袖口：“大哥哥，你从山下边来，是不是知道很多外边的事。”
　　琚瑁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绿莹莹的，斜看着扯他袖口那只手：“那是自然，你想去看外面，我也不是不能带上你。”
　　“我想……可是我的修为不够，不能离开本体太远的。”
　　“那要多久？”
　　“嗯……大约两三百年。”
　　“这样啊，可惜了，我才疏学浅，怕是等不到你那个时候，”琚瑁揉了揉手边的黑脑袋，把那头顺滑的黑发揉得翘了角，“你要是愿意，我讲给你听吧。”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这座小山多了个常客。橘白相间的猫大侠有的是讲不完的故事，而这小山上，有等待听故事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