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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体检查 “你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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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堆叠的报纸已经是厚厚一摞,数来数去整整三十张。
如今卫兰已经对十二年前那个异常炎热的六月所发生的各种大小事了如指掌,虽然无甚用处。
但他似乎忘记了什么,108年的夏天,发生的不只有那些值得刊登在上城日报的大家事,当然还有。
“罗泽先生,如果我们能将腺体移植给别人,那是不是本来属于我们的异能也会迁移到那个人身上。”
桃金娘纤细的枝条紧贴着玻璃窗,逐渐膨胀的青色果实挤压着薄薄的花瓣。一只橙脖子的知更鸟落在枝尖,歪着脖子。
“不是这样的小伙子,腺体只是异能的抑制器或推进器,而究竟有没有异能,以及异能的种类仅仅取决于个人,和性别无关。”
知更鸟乍然腾空,衔着的那枚青涩的桃金娘果实扑通落地。
树叶悉悉索索地震颤,不久便停下了。
“可普瓦里耶先生说,您是上城区最厉害的异能操纵者,但您是beta,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小伙子的问题,他的同事忽然推门而入。
“卫兰,出事了。”
喷泉花园里一片狼藉,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儿躺在地上,周围有不少同年级的学生搀扶着他,准确的来说是拉住他。
走近看,那男孩儿脸上鼻血横飞,一只眼睛像是被揍了一拳,泛起一圈青紫,腿上有灼烧的痕迹。
再看看另一边,这个学生想必就是罪魁祸首了,释放异能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情况也不甚乐观,嘴角有血迹蜿蜒而下,膝盖上和腿上叠满大大小小的淤青和瘢痕,并不像是新伤。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普瓦里耶厉声呵斥,他上前揪住还能站起来的那个男孩的耳朵,拖着他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走去。
于是卫兰看着自己的同事一只手揪着一个小人崽子,把他们扔进了办公室。
其余的几个人则被叫道办公室门口等着。
刚才坐在地上的男孩满脸愤怒,如果不是普瓦里耶拉着他,恐怕他还要再冲上去打两拳。而另一个,双手背后,平静地看着窗外的知更鸟。
“你先说伍德先生。”他指着这个胖小子
“是他,他先动的手,他用异能烧我!!!”小伍德指着自己腿上的烧伤。
普瓦里耶扭头看向另一个男孩儿,神情严肃:“对不起陈先生,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在学校使用异能中伤同学是很严重的错误,你将会被留校查看,甚至于。”他用教鞭拍了拍桌面:“退学。”
小陈先生将寄托在红脖子小鸟身上的眼睛收回:“是他先辱骂我的家人,并且他和他的好同学先把我按倒在地,情急之下我才使用异能反抗。”
空气宁静片刻
“他说的对吗伍德先生?”
“他撒谎!他撒谎!!!”
“卫兰,麻烦你去问问外面那几个。”
卫兰应下了,转身推开门。
一个听墙角的小男孩直接掉进了他怀里。
“告诉我,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支支吾吾:“呃……他们先吵起来了,然后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
“陈……不知道。”
“我想听实话。”
“我们真的不知道。”
“好。”
不能再问下去了,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不是卫兰能招惹得起的。于是他转身给普瓦里耶答复。
“孩子们都说不知道。”
“你问清楚了?”
卫兰摊摊手,没有说话。
“好,既然这样,你们两个,伸手。”
卫兰静静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小伍德叫得很夸张。他暗自想,也就普瓦里耶敢这么做了,要是换做他罗泽,一个领了黄牌的Omega的姓氏,恐怕他第二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惩罚结束后,普瓦里耶叫卫兰领着小陈先生去静习室反思。
“先生,我可以带本书吗?”
“可以,去我办公桌上拿一本。”
卫兰没有在意他拿了什么,自己从抽屉里取出一管药膏装进口袋。
静习室在顶层,窗外的阳光直射进来,十分刺眼。
小陈先生坐下便开始看书。
夜莺与玫瑰。
卫兰拿掉他手中的书,随意地扔在一边。
“伸手。”
这双稚嫩的手掌遍布伤痕,肿胀着,亮莹莹的。
卫兰将他的手挪到阴暗处好看清一些,却忽视了自己已经站到了烈日底下,从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生硬地打在他脸上、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
“陈晖。”手的主人迟缓地回答。
“你呢,先生。”
“你是复盟陈家的人。”
复盟同里斯家不同,是多姓家族,如今担任首领的是伍德家,也就是刚才那位小伍德的父亲。
而上一任首领陈氏则因重病年轻早亡,其妻子在生下一女后也去世了。
其实卫兰对于陈家的事有诸多猜测,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复盟的确大不如前了。
“疼吗?”
卫兰轻轻搂了搂他瘦弱的肩膀,像一个母亲那样。
“不疼,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里斯家的那个私生子,对吗?那我该叫你罗泽先生还是里斯先生?”
卫兰松开他,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觉得我可以不冠上任何人的姓氏。”
“那你是因为这个才怕他们的吗?”
“是的,我胆子很小。”
“我不信。“
“随您的便。”
卫兰双手抱胸,像看一条可爱的小狗一样看着他,或许有点儿慈祥。
“我的事你好像都知道。”陈晖说。
“嗯,大差不差。”
“那你说来听听。”
“我想听你对我说。”卫兰笑着俯视这个自以为是的小alpha:”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陈晖愣住了,抿抿唇。
“他们嫉妒我。”
“哦?你有什么可嫉妒的。”
“他们嫉妒我天资比他们高,而他们只是劣等alpha,就算他父亲是现在的复盟首领,下一任首领也是要公平竞争的,而他。”
“很有自信啊小伙子。”
陈晖面对他的调侃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小孩子的愤怒。
“我讲完了,该你了。”
卫兰轻轻笑出了声,指着自己:“我?”
他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故作严肃状。
“好吧小审讯官,你想知道什么?”
陈晖思索片刻:“什么都好。”
“什么都想知道?”
小陈先生咧嘴一笑,不做回答。
“不行,只能问一个问题。”
“好吧……”他失落了一阵:“那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忙着做什么?”
卫兰故意捏住自己的下巴,模拟了一个刻板的思考。
“嗯,还记得我13岁生日的时候,我忽然在父亲家的后街上看到了我妈妈,她也看到我了,我以为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儿子。嗯没错,她果然记得。我想。”
“然后呢?”
“她送了我一个生日礼物。”
“是什么?等等,让我猜猜。”
小陈先生猜了一连串儿,结果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那是什么?”
“一个孩子。刚出生的婴儿,我的弟弟。”
卫兰用自己的脸捏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
“所以我十三岁在忙着带孩子。”
“我没有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妈妈。”陈晖撇撇嘴。
“她凭什么负责任呢,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但你还是在照顾那个你不该负责任的小孩,这又是为什么?”
卫兰一怔。
这又是为什么?
那扇记忆里的明媚的窗封死了。
在公学里任教的几年对他来说就好像一场时刻都会清醒的梦一样,或者说他早就醒了,只不过仍固执地睁着双眼,想象着去将这场梦填满。
窗边的桃金娘他又见过,在里斯家的老宅,结果子的、开花的。但那时他应该早就忘了,其实自己在被推着向前走。
“里斯先生,早安。”
卫兰侧卧着,上下打量这个身着白大褂的beta。
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一头齐肩的短发,但搭配上这张过分阴柔的脸,却又让人觉得浑身散发着潮湿。
“你是谁?”
“我受陈先生所托来检查您的身体状况。”
Beta走上前,将工具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止血带和消毒器具。他轻轻压住卫兰的一条手臂。
“你有些面熟。”卫兰用另一只手捏住beta小巧的脸,抬起来仔细瞧了瞧。他想不起来这张脸究竟在哪里见过了。
Beta礼貌地扭头躲开他的手:“请您配合。”
“你叫什么?”
“您可以叫我…”他将针尖刺入卫兰的皮肤,一管管暗红色的鲜血被他收集起来装进工具箱里。
“章鱼。”
“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你是环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员。”
“好记性。”
“我变成这副样子少不了你们的功劳,对吗。”
章鱼默不作声,掏出一个骇人的金属工具,以及内窥镜。
“请您躺下。”
卫兰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顺从他的意思沿着床头滑进被子里。
章鱼的动作干净利落,虽然冰凉的异物入侵体内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不得不说这个beta比他看上去的样貌靠谱多了。
“感谢您的配合,陈先生还在等检查结果,我就先离开了。”
Beta三两下将工具箱收拾好,将要离开。
“等等。”
章鱼停下脚步。
“有机会替我向你哥哥问声好,跟他说,是我对不起他。”
他看到章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脚步逡巡,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