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炮灰后被阴湿路人甲缠上了[快穿]》星汐眠

38、阴湿神豪大佬（十八） 可以摸一摸

　　纪衍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不配合温听愉真的会走。她刚才那句“那我就走”，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结果。

　　所以，当阿姨把热好的粥端进来时，他几乎没有犹豫。

　　“放这吧。”他低声说。

　　温听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趁热吃。”

　　纪衍点头，端起碗，勺子碰到瓷碗，发出很轻的一声。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下去。却并没有带来多少舒服的感觉，反而胃里那种空荡又翻涌的不适感，被一下子勾了出来。

　　他动作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一口一口地喝。

　　温听愉坐在一旁，她的注意力暂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那些药上。

　　她把药盒一个个拿起来，看说明，看用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这个是饭后吃的……”

　　“这个一天两次……”

　　她低声自言自语，完全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注意到。

　　纪衍每咽下一口，都在忍，胃里的不适越来越明显。那种反胃的感觉，一点点往上涌，随时都会失控。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勺子的力道重了些，指节都有点泛白。但他没有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慢下来，像是在和什么较劲，也像是在证明什么。

　　只要吃完，她就不会走。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的不适。

　　终于，碗见底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是靠意志撑着。

　　他轻轻地把碗放下，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温听愉，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期待。

　　“我——”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反胃感，猛地反扑上来。

　　他脸色瞬间一变，本能地抬手捂住嘴，喉咙一紧。他连话都来不及说，转身就往洗手间冲。

　　温听愉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纪衍？”她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就要跟过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洗手间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他压得很低，却明显急促的声音：“不要过来！”

　　温听愉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才反应过来她如果现在进去确实不太合适。

　　她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刚刚想要往前的动作，现在慢慢收了回来。

　　房间忽然安静得有点过分，只有洗手间里隐约传来的水声，还有……压抑的动静。

　　温听愉垂下眼，抿了抿唇。她没有再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等他出来。

　　洗手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纪衍撑着洗手台，缓缓抬起头。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唇色发淡，眼下带着明显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像是停住了一样。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就这样？”他低声开口。

　　他不明白这样的自己连照镜子都会觉得难看，却还在刚才，妄想从温听愉那里得到一点夸奖，甚至还想让她留下来。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怎么敢？他有什么资格？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那股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却也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狼狈。

　　他顺着墙，一点点滑坐下去，直到坐在地上。双腿屈起，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自己缩小，缩到一个不会被人看到的角落。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

　　那种压在心里的情绪，一点点往外溢。他没有再忍，发出阵阵呜咽，一下一下，断断续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没有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就这样待下去。不出去，不见她，不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可就在这时——

　　“叩叩。”门被轻轻敲响。

　　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打破了洗手间里的封闭感。

　　紧接着温听愉的声音传了进来，隔着一扇门：“纪衍，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还有压不住的担心。

　　纪衍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说话，外面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又开口：“需要我叫医生吗？”

　　温听愉站在门口，一只手还停在门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她微微侧着头，左耳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从最开始的水声，到后来的安静，再到现在几乎没有声音。这种安静，让人不安。

　　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晕在里面了吧？这个想法一出来，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正准备再敲门，里面终于有了回应。

　　“……不用。”声音沙哑得不像样。“我马上出来。”

　　温听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微微放松下来。

　　“……好。”她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催，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

　　门把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纪衍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有些虚。他低着头，像是在刻意避开门口的视线。

　　可刚抬眼就看见温听愉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微微一怔。

　　“你……”他没想到她会一直等。

　　温听愉看清了他的脸色，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一紧。比刚才更差，不只是苍白，甚至带着一点失血般的灰白，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没有。

　　“你怎么成这样了？”她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明显的着急。没再多想，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她才发现他的手有多凉，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命令，她拉着他往床边走。

　　纪衍整个人几乎是被她带着走的，没有反抗，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乖巧得不像话，直到被按着坐到床上，他才慢半拍地回过神。

　　她刚刚，抓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柔软的、温热的。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清晰得不像话，他甚至能回忆起她手指落在他手腕上的位置。

　　温听愉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走神，她已经转身去拿水，又把刚才看过的药翻出来。

　　“这个先吃。”她把药递到他面前。“水在这。”

　　纪衍看着她，眼神有点发怔。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根本没经过思考，接过药低头吞下再喝水。

　　温听愉一直盯着他，确认他真的把药吃下去了。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

　　她站在他面前，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现在呢？”她语气放轻了一点。“还有哪里不舒服？”

　　纪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刚才被她抓过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点温度是不是还在。然后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慢慢翻了上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这样不该再多想，更不该对她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他甚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可还是控制不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温听愉。眼睛因为刚才的难受和压抑，带着一点湿意。看起来有点无辜，也有点脆弱。

　　“小鱼……”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鼓起勇气。“我的手……有点不舒服。”

　　他说得很慢，目光却没有移开。

　　“你……”声音更轻了一点，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可以摸一下吗？”

　　什、什么？！

　　温听愉整个人愣住了，眼睛下意识睁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他刚刚那句话，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纪衍，原本还抱着一点“也许是自己理解错了”的侥幸。

　　可这一眼对上，她的那点侥幸，直接没了。纪衍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很明显的期待，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温听愉的心莫名一紧，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抿了抿唇，视线不自觉地移开，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其实是犹豫的。不是完全抗拒，但也不太对劲。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答应，也找不到一个足够自然的方式去拒绝。

　　最后她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哎，你这个还没吃呢。”她忽然开口，她低头去翻药盒。“我刚刚看说明书写着得立马吃，不然药效就不好了。”

　　顺势把那盒药拿起来，递到他面前。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像是在躲什么。

　　纪衍看着她，那一刻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了。眼里的那点光，几乎是瞬间暗下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带着点自嘲。

　　他怎么敢的，他刚刚那点心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可笑。

　　“好。”

　　他低声应了一句，他伸手接过药。没有多看，直接往嘴里一送咽了下去。

　　“咳！”纪衍猛地呛了一下，药片卡在喉咙。他整个人下意识弯了一点，咳嗽声一下子变得急促。

　　“你怎么不喝水呀！”温听愉立刻反应过来，语气一下子急了，她连忙把水递到他嘴边。“快点喝！”

　　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她靠得很近，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冲散得干干净净。

　　纪衍接过水，喝了两口，咳嗽才慢慢缓下来。

　　温听愉还在看他，眉头紧紧皱着。

　　“你慢一点啊。”她声音带着点无奈，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观察他的脸。想确认他有没有好一点，可这一看，她忽然顿住了。

　　纪衍低着头，侧脸有点模糊。但她还是看见了，他眼角那一点不太对劲的湿意。

　　温听愉的手微微一停，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轻轻浮了上来。她迟疑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你还好吗？”

　　话一出口，温听愉就后悔了。

　　因为纪衍已经抬起头，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温听愉的呼吸微微一滞。

　　完了。她心里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此刻的纪衍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更让人招架不住。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尾微微发湿，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水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整个人的情绪，像是被那一句话轻轻一碰就全都浮了上来。委屈、脆弱、不安，甚至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那种感觉，比之前在花园的时候还要明显，也更让人无法忽视。

　　温听愉心口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慌了。她最见不得别人哭，从小就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掉眼泪，她就会手足无措，更何况还是纪衍。

　　她甚至说不清楚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眼睛发红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地方被牵了一下，怎么也躲不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于是她只能做最简单的反应——逃开那个眼神。

　　“你、你等一下……”她语气有点乱，转身去拿纸巾。动作有点急，甚至有点笨拙。抽了两张，又觉得不够，又多拿了几张。

　　然后转回来，把纸巾递到他面前：“擦一下。”

　　可纪衍没有接，他的手还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一直停在她脸上。

　　“纪衍？”她有点不知所措。

　　纪衍这才动了动，却不是去接纸，而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小鱼。”

　　他叫她，语气很轻，带着一点颤抖，他的手指慢慢绞在一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安，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小鱼……”

　　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点害怕怕。

　　“你是不是……”他看着她，眼里的那点水光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