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炮灰后被阴湿路人甲缠上了[快穿]》星汐眠

26、阴湿神豪大佬（六） 别嫌弃我

　　温听愉原本是打算忍到这个月结束的，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算好了时间。再撑一撑，再过几天。等这个月过去，她就干干净净地走，不留任何麻烦。

　　可她没想到公司根本没打算让她安稳地过完这个月。

　　那些所谓的规定、任务，还有运营的态度，一点一点地往她身上压。压到最后，连再忍几天这种念头，都变得多余。

　　—

　　这天直播结束，灯光关掉。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气氛也从刚刚的热闹迅速冷却。

　　温听愉摘下耳机，把设备放好。她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她走出去的时候，运营和主持正站在外面聊天。看到她出来两个人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温听愉没绕弯子，她站定，语气很平静：“我这个月干完就不做了，我要辞职。”

　　运营和主持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噗嗤”一声。

　　主持先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运营也跟着笑了，甚至还带着点无奈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温听愉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带着点压制。

　　“昨天跟你说的事你做了吗？”他语气很自然地转回正题，仿佛刚才那句辞职根本不值得认真对待。

　　“那个大哥的联系方式，最好这周内搞到手，马上就要PK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在笑，像是在耐心地纠正她的想法，仿佛让她别闹了，先把正事做好。

　　温听愉看着他，那一瞬间心里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没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开了对方的手。

　　运营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我说我要辞职。”她一字一顿。“你听不懂吗？”

　　空气一下子变了，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彻底散掉，运营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温听愉没有停，她看着对方，眼神很直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连旁边的主持都不笑了。

　　气氛有点凝住，温听愉却已经不在意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反正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不重要。

　　她转身走回休息区，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又利落，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身后没有人叫住她，也没有人再说什么，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纪衍是从那条消息里知道的。

　　他知道小鱼辞职了。她的语气太轻快了，轻快得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连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种情绪顺着屏幕蔓延出来，落进他心里，像一阵风，把他原本平静的情绪搅得有些乱。

　　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角，一下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其实他应该替她高兴的。

　　那份工作本来就让她不开心，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她吐槽过的规矩、那些让她烦躁的安排，还有她偶尔发来的、强撑着笑的照片……他全都记得。

　　可是纪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发沉。如果她辞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那点原本就不算牢固的联系，也会慢慢断掉？

　　他不喜欢这个念头。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他低下头，手指落在输入框上，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恭喜你。】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秒又全部删掉。

　　不对。

　　他重新打字。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停顿了一下，他又删掉，太像例行公事了。

　　纪衍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说话。

　　是朋友吗？可他对她的在意，早就越过了那条界线。是更亲近的人吗？可他又从来没有说出口。

　　他卡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祝贺她，他心里发闷；不祝贺她，他又舍不得她少一分被理解的开心。

　　那种矛盾像细细的线，缠在他心口，越收越紧。

　　就在他有些无措地盯着屏幕，甚至开始有点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新的消息跳了出来，纪衍几乎是立刻点开。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娃娃，我想送给你，作为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你可以发个地址给我吗？】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那点压在心里的沉闷像是被人轻轻拨开了一角。

　　她还在想着他，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而是很自然地、带着一点分享欲地，把她看到的“可爱”分给了他。

　　纪衍的指尖微微收紧，原本绷着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松了一点。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连眼底都跟着亮了起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他不再纠结该说什么，手指重新落在屏幕上，这一次，没有再停顿。

　　【好。】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纪衍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已经不那么慌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她离开了那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但她没有离开他。

　　正如纪衍所想的那样，小鱼辞职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被拉远，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近了。

　　没有了固定的工作时间束缚，小鱼开始有更多空闲，她会在午后随手拍一张阳光落在窗台的照片发给他，会在路边看到一只懒洋洋打盹的猫时第一时间分享，也会在深夜忽然冒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话题：“你说云会不会记得自己飘过哪里？”

　　这些零碎而琐碎的日常，像一根根细软的线，把他们慢慢缠在了一起。

　　纪衍从一开始的犹豫克制，到后来习惯性地等她消息，甚至会主动去回应她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变得比以前更愿意开口，也更愿意停留在这个世界里。

　　这样的变化，连他的主治医生都察觉到了。

　　“他最近的状态明显更活跃了，”医生翻着记录，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配合度提高了很多，情绪波动也比以前稳定。按这个趋势下去，治疗进度会很不错。”

　　纪母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她不停地点头，连声音都带着一点颤意：“好……那就好，他能慢慢好起来就好。”

　　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多问，只怕这点好转是梦，一问就散。

　　而这些话，很快也传到了纪衍耳中。

　　他坐在房间里，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小鱼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是她刚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一杯看起来甜得过分的奶茶，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今天尝了个新口味，好甜。】

　　纪衍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其实很想把刚才听到的事情告诉她，想告诉她，自己在慢慢变好；想告诉她，有人说他的状态在改善；想告诉她……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心却猛地一沉。

　　如果她知道他曾经的样子，知道他需要长期治疗，知道他那些不堪的、失控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过去。她会不会后退？会不会用那种他最害怕的眼神看他？

　　纪衍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咬开来，细密而绵长的痛意蔓延开，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他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出去。那点刚刚升起的分享欲，被他自己一点点掐灭。他不敢赌，不敢用她去赌。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纪衍起身关上门，像是下意识地把外界隔绝开来，然后慢慢走到床边，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他蜷缩起身体，像是在抵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怀里很快被他抱紧了一样东西，是那只小鸡玩偶。柔软的布料被他攥得微微变形，那是小鱼前段时间送给他的。她当时笑着说：“这个很像你。”

　　他觉得一点都不像，可他还是收下了，而且比任何东西都珍惜。因为那是她给他的，他把脸埋进小鸡柔软的绒毛里，像是想从中汲取一点什么。

　　“小鱼……”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气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散开。

　　他又叫了一声。

　　“小鱼……”

　　名字在他唇齿间反复碾过，带着一点依赖，也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情绪。他明明因为她在变好，可偏偏也是因为她，变得更容易难受。越是在意，就越害怕失去。

　　纪衍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把那只小鸡牢牢抱在怀里，像是抱住唯一的支点。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却没有哭出来，只是整个人蜷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安压回身体里。

　　“别嫌弃我……”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和怀里那只安静的小鸡。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一遍一遍念着那个名字，像是在抓住什么不会轻易消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