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泽》浅予轩

1、传闻里的少年 九月的风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灌进初三（1）班敞开的窗户里。

　　黑板右上角鲜红的中考倒计时赫然钉着：287天。

　　空气里没有初一初二的松弛散漫，取而代之的是翻不完的试卷、停不住的笔尖、老师反复强调的冲刺话语。所有人都被时间推着往前赶，兵荒马乱的初三，正式拉开帷幕。

　　高雨欣低头抄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马尾乖乖垂在背后，指尖纤细，字迹清秀工整。

　　她是班里公认的乖乖女，语文课代表，性格软、脾气好、从不惹事，成绩稳在中上游，文科拔尖，唯独数理永远是软肋。

　　班里最热闹的话题，永远绕不开一个人——边雨泽。

　　他是初三（1）班，乃至整个年级最矛盾、最出名的存在。

　　上课铃刚落，走廊里一阵散漫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年懒懒散散踏进教室，校服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身形高挑挺拔，眉眼生得极张扬，瞳色偏浅，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上课预备铃早就响过，全班安静肃穆，唯独他迟到，却半点慌乱没有。

　　班主任抬头瞥他一眼，习以为常：“边雨泽，下次早点。”

　　“知道了老师。”

　　边雨泽随口应了一声，声音清朗松弛，没有半点愧疚，也没有半点顶撞。

　　他大大咧咧走到自己座位，刚好在高雨欣斜前方。

　　落座、摊书、拿笔，动作一气呵成，下一秒就完全进入学习状态。

　　反差，是所有人对边雨泽最深的印象。

　　全校谁都知道——

　　边雨泽成绩断层第一，稳坐年级榜首，数理几乎次次满分，脑子快得吓人，老师公认的最省心学霸。

　　但全校也没人不知道——

　　边雨泽爱打架。

　　不是惹是生非的痞气，是极其有底线、有风度的那种。

　　他从不欺负弱小、不碰女生、不抢不闹、不欺软怕硬。

　　他打架，永远只打三种人：欺负低年级的、校园霸凌的、嘴脏手欠的。

　　出手利落、分寸极稳，从来不会把人打重伤，只会打到对方服软认错。

　　每次打完架被请去德育处，他永远坦坦荡荡认错，认罚、写检讨、挨训，下次遇到不公，依旧敢站出来。

　　大大咧咧、随性不羁，却自带一身难得的少年风骨。

　　班里女生私下总偷偷议论他。

　　“边雨泽真的好反差，上课乖得要命，下课又拽又狂。”
　　“听说上周外班男生堵学弟要钱，被他单手摁墙上了。”
　　“但他真的好有风度啊，从来不对女生凶，也不乱发脾气。”

　　高雨欣听着这些话，心里始终带着一点距离感的畏惧。

　　她太乖了。

　　从小到大安分守己，连和人吵架都不会，更别提打架。

　　在她眼里，打架就是不好、就是冲动、就是叛逆。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承认边雨泽人品正、有底线，她依旧下意识不敢靠近。

　　她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两个极端：

　　讲题时耐心细致、卷面干净漂亮、思维清晰冷静的顶级学霸。
　　和传闻里出手利落、气场凛冽、桀骜张扬的打架少年。

　　两种模样叠在同一个人身上，矛盾得离谱，却又奇异地契合。

　　开学整整两周，高雨欣和他几乎零交流。

　　她只会在每次数学物理听不懂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发呆。

　　看着他永远最快写完卷子，看着他错题本整整齐齐，看着他上课永远专注沉静。

　　心底有敬佩，有距离，还有一点点不敢靠近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