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失去了信息素》她叫荔枝壳

28、沃约克公司 宇宙歌姬的

　　等周市反应过来，通过警队终端定位追到凌拾酒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地点在亚罗格的偏中心，依附首都而存在、β-Ⅳ星最后的贫民窟——万立城。
　　也是凌拾酒出生的地方。

　　警戒线围绕着老旧的路障拦了起来，刑侦一队和二队的几个同事或站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二队的队长常远山正靠在智能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根烟，没抽，半低着头，目光落在尸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凌拾酒！
　　周市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连忙钻过去急问：“凌拾酒呢？”

　　常远山朝左边扬了扬下巴：“追人追出了命案，局长正在训话，”瞥见周市手里的传单，顿了下，“怎么跑来了？”

　　周市悬起的心落下大半，顺着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凌拾酒半低着头站在远处的侧影。
　　还好没事……

　　他正要回答常队的话，一旁的检验人员正好起身汇报，打断了他。

　　“队长，初步判断：死者使用的光学伪装是劣等货，解除时能量反冲，导致脑细胞瞬间坏死，”检验人员迟疑道，“……这枚光学伪装的来源涉及到四年前的‘沃约克公司案’，事关……报告怎么写？”

　　周市一愣，沃约克公司，是凌榭上将亲自带人捣毁的。

　　常远山烦躁地将香烟揉碎：“如实写。上将要是真犯了什么错那就补救，藏着掖着像什么样。”
　　他对着周市抬了下满是胡茬的下巴：“你说。”

　　“我来找凌拾酒发传单，”周市举了举手中的传单给常远山看，又重新抱回臂弯，探究似的看了眼地上的彪形大汉，“这就是那个小女孩吗？前面凌拾酒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光学伪装是什么，那不是军方管制用品吗？四年前是特殊情况，怎么现在也能随便出现在公共场合了？”

　　“发你的传单去，少打听。”常远山大喇喇把香烟碎揣兜里，从包里又拿了根，点上叼嘴里，“怎么让凌拾酒发传单？好歹是个S级的Alpha，也不知道物尽其用一下，至少比那堆警队精英抗揍。”

　　这句话的由来是因为亚罗格近期出现了一种“变异人”，除了不会发射激光炮，身体性能堪比机甲。

　　跟极乐之城的“丧尸实验”达到70％的重合度。
　　珈蓝军彻查过几次，并没有发现有遗漏的地方。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珈蓝军到达极乐之城之前，就有小批量“实验人”被送往亚罗格。
　　第二，还有其他“极乐之城”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亚罗格警局该考虑的事，他们只负责保障市民安全。虽然警局派出的“精英”都惨败而归，至今还在医疗舱里面躺着。

　　不过就算这样，局长也不让凌拾酒出“追捕变异人”的任务，只安排麻烦且重复性极高的工作。

　　心思昭然若揭。

　　“可能是心疼凌拾酒吧，”周市阴阳怪气弗克局长一句，又想起他还在骂凌拾酒，问道，“哎，常队，局长为什么要骂凌拾酒，追人追出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常远山高挑了下眉：“我怎么知道。”
　　敷衍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越过周市，投向正走过来的凌拾酒。

　　“凌拾酒，”常远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沃约克公司和凌榭上将那边资料的对接和询问，由你负责。”

　　凌拾酒：“……依照最新法律，为保障离婚后的Omega不受标记和信息素的影响，离婚第一年，我不能见他。”

　　“放屁！”常远山点上烟，吸了口，“你都没信息素来了拿什么影响上将？”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是有些过分。

　　现场一阵寂静。

　　要知道，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腺体就是他们的第二颗心脏。
　　这跟嘲讽别人缺斤少两有什么区别？

　　周市连带着警队的同事都有些担忧地看向凌拾酒。

　　谁知道本人顶着那张傲雪凌霜般的脸，一脸平静，仿佛常远山说的不是他，而是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周市泄了气，一阵无力。
　　凌拾酒永远这样，对什么都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永远学不会生气，喜怒哀乐也全然没有。
　　是不是就是这样，那些自认为为上将“讨回公道”的“粉丝”才这么肆无忌惮地骂他……

　　见说不通，凌拾酒换了个说辞：“凌榭上将准备公开‘极乐之城事件’，我需要回警局整理资料。”

　　在场的人都知道。
　　刑侦二队的常队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二痞子，跟他讲两人不能见面，不在于信息素、而是在于星际法律和β-Ⅳ星集体民众不让他们见面这件事完全没用。

　　所以凌拾酒取了个巧，用弗克的名头来暗示。

　　但显然，常大队长完全不吃压力，闻言道：“没事，你的事急我的不急，查阅‘沃约克公司’资料的申请书我都还没找着人写，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流程下来，起码得一个星期后，够你整理十份资料了。”

　　凌拾酒皱了下眉头，常远山见状立马装瞎开溜：“行了！这是工作，不允许拒绝。”

　　官大一级压死人。

　　常远山揣着自己的心思带着人走了，场地也被清了个干净，没了连轴转的同事，一时之间安静了许多。

　　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沉闷的味道。

　　周市小心翼翼走到凌拾酒身边，抬起传单，问道：“还发吗？”

　　凌拾酒：“……发。”

　　两人沿路发传单走回亚罗格，没发几张，周市到底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其实我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追出去……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先通知上级然后等命令。”

　　周市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枚光学伪装和上将有关是不是？那人消失的方向和万立城一南一北，是你把他逼近万立城。因为常队在附近执行任务，你只信任常队，我猜的对吗？”

　　凌拾酒侧过头，阳光尽数洒在他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感觉，反而冷的扎人：“所以呢？”

　　所以与你何关？

　　周市听懂了凌拾酒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即使做了一年多的搭档，凌拾酒也依旧没把他当朋友。
　　周市在心底叹了口气：“所以我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你和上将的离婚并非如传言那样你变心了，失去信息素是有其他原因，你还喜欢着上将，所以见不得有人利用旧案吧上将牵扯进去……”

　　没关系，周市想，他也不需要凌拾酒把他当作朋友，他自己把凌拾酒当做最好的朋友就行了。

　　“常队虽然做事痞气很重，但人很细心，钻研心极重，又出身草根，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确实是最适合接手这案子的最佳人选。”周市突然顿住，手搭在万立城的拉杆上，看向光怪陆离的亚罗格，“只是你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招，要不……你工作慢一点做？”

　　周市歪头，露出八颗齐整的牙齿。

　　他笑道：“我准备主动向常队揽工作，写申请书。你不想给上将带来麻烦是吧，那我来写，争取提前把流程走下来。”

　　凌拾酒微愣，周市是想要……

　　周市回头盯着围绕在高楼大厦之间的星轨：“‘沃约克公司’是上将的第一次‘功绩’，四年前的旧案子再次出现，上将再怎么日理万机肯定还是会抽空出来的吧。常队应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想要借机让你们‘名正言顺’见面。只要我能提前走完流程，常队总不能找借口让上将等你吧？就算常队愿意，局长也不会同意。”

　　简单粗暴的方法，但很有效。

　　凌拾酒略微思考了一下，直接点头出声感谢，接受了周市的好意。

　　周市无声笑起，这是凌拾酒第一次接受他的帮助，太好了。

　　两人赶在下班点发完了传单，周市准时下班，凌拾酒继续加班，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他还没来得及翻开资料，个人终端一震——

　　蓝白色的虚拟屏浮现在眼前，常远山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死者身份让人查到了，稍后发你。】
　　【初步鉴定，死者为“返祖实验”中的实验体，检验科在他体内提取到“豹”的基因。】

　　凌拾酒目光半垂。
　　“返祖实验”和“光学伪装”之间有什么关联……他抬眼，回道：

　　【“返祖实验”？】

　　极乐之城的所有资料并未公开，常远山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返祖实验”的。

　　常远山：【后面解释，问什么？瞎操心不重要的点干什么，就是一个改变人基因的实验。】
　　【来全息碎影庭出外勤任务，换便装。】

　　全息碎影庭坐落在亚罗格的最中心，宇宙歌姬的虚影在星空下闭眼轻唱，夜风糅合在舒缓的歌声中，更为动听。

　　凌拾酒攀着边缘利落地翻上全息碎影庭的高处，半蹲在顶上，冷静地观察人群。

　　他一心二用，一边观察一边点开死者的身份资料。

　　姓名：林·奥利奥。
　　出生地：β-Ⅵ星独立城邦——费洛理柯德，次城区西街口2386号。
　　……

　　他记得，周市发给他“利·奥利奥”这个名字的出生地址跟这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