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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项目对接 许南枝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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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犹豫了一整个下午要不要去。
她在工位上坐立不安,文档打开又关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杨薇路过她工位三次,每次都看到她一脸纠结的表情。
“你怎么了?跟傅总聊完回来就不对劲,”杨薇凑过来,“他找你干什么?批评你了?”
“不是,”许南枝摇头,“他说……晚上请我吃饭。”
“什么?!”
杨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旁边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
许南枝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杨薇把她的手扒拉开,眼睛瞪得像铜铃:“傅总请你吃饭?哪个傅总?就刚才开会那个?”
“嗯。”
“我的天!”杨薇压低声音,但兴奋得脸都红了,“他为什么请你吃饭?你们认识?”
许南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认识。”
“什么关系?”
“就……世交,从小就认识。”
“从小认识?!”杨薇倒吸一口凉气,“傅氏集团的傅总,跟你从小认识?那你来奥兰干什么?你该去傅氏啊!”
“我不想靠关系,”许南枝说,“我想自己干。”
杨薇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牛。真牛。”
许南枝苦笑了一下。
“那你晚上去不去?”杨薇问。
许南枝看着她,想了一想,没有回答。
——她当然去了。
六点五十分,许南枝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冬天干冷的气息。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傅云辞的侧脸。
“上车。”
许南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冷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和傅云辞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许南枝把安全带系好,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在面试。
“不用这么紧张。”傅云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没有。”许南枝嘴硬。
傅云辞没有拆穿她,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夜晚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许南枝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想吃什么?”傅云辞问。
“随便。”
“没有随便。”
许南枝想了想:“你定吧。”
傅云辞没说话,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胡同深处有一家小门面的餐厅,不起眼,但门口停了几辆好车,说明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贵。
许南枝跟着傅云辞走进去。里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装修是旧式的中式风格,红木桌椅,青花瓷的餐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服务员显然是认识傅云辞的,笑着迎上来:“傅先生,还是老位置?”
傅云辞点了下头,带着许南枝走到靠里的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圆桌。服务员倒了茶,恭敬地退了出去。
“这地方是我朋友开的,清净,”傅云辞拿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没有外人。”
许南枝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云辞哥,”她说,“你今天请我吃饭,是单纯吃饭,还是有什么事?”
傅云辞看着她。
“如果是单纯吃饭呢?”
“那就吃饭。”
“如果不是呢?”
许南枝放下茶杯,看着他。
“那是什么事?”
傅云辞没有回答。他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许南枝,”他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回国之后,我们见过几次了?”
许南枝想了想:“三次。”
“三次,”傅云辞重复了一遍,“三次见面,你每一次都在躲我。”
许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躲。”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许南枝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傅云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不轻地,像是在等她开口。
良久,许南枝终于说了:“我怕。”
“怕什么?”
“怕你。”
“为什么怕我?”
许南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她说,“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不理我一会儿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你到底……”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傅云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许南枝,你抬头看我。”
她抬起头。
傅云辞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那个词放在他身上显得很违和,但他此刻的眼神确确实实是温柔的。
“许南枝,”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你面试的时候出现?”
许南枝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她没有说话,手指攥紧了茶杯。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你妈妈的手机里问你的情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斟酌了十三年。
“许南枝,你十七岁那年跟沈令仪说,‘傅云辞根本不记得我’。”
许南枝猛地抬起头。
他怎么知道?
“沈令仪告诉陆砚舟,陆砚舟告诉了我,”傅云辞说,“我那天晚上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没有接。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号码一直在我手机里存着,存了八年。”
许南枝的眼眶开始发酸。
“你以为我不记得你,”傅云辞看着她,目光幽深而坚定,“但你不知道的是,从你七岁那年糊着一脸奶油冲我笑的那天起,我就记得你了。”
许南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他。
傅云辞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许南枝,”他说,“这顿饭不是甲方请乙方。是我请你。”
“你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声音微微发哑。
“我想让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看你。你十五岁生日的手链是我挑的,十六岁酒会上你被人拦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十七岁马场你说要走的时候我想拉住你。你在伦敦生病的时候我去过,你生日的时候我去过,你回国那天我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
许南枝哭得说不出话来。
傅云辞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把眼泪蹭掉了。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不是来把你弄哭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许南枝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傅云辞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你拒绝我,怕你觉得我莫名其妙,怕你从此躲着我。许南枝,商场上的事我什么都敢做,但你的事,我什么都不敢。”
许南枝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界无所畏惧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说着“我什么都不敢”。
她忽然就不想哭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被她握住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像是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傅云辞,”她说,“我们扯平了。”
傅云辞看着她。
“你在伦敦四年,我想了你四年,”许南枝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坚定的,“从十五岁到现在,我想了你八年。”
“你怕我拒绝你?我也怕。我怕你不记得我,怕你不在乎我,怕我所有的喜欢都是一厢情愿。”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
她握紧了他的手。
“所以,扯平了。”
傅云辞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一用力就会碎了,“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