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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村皆罪     数 ...

  •   数十道灰蒙蒙的村民亡魂从两侧薄棺里挤涌而出,佝偻老人、青壮农夫、扎着羊角辫的孩童,密密麻麻围满祠堂四壁。

      他们没有新娘那般清晰人形,只是一团团裹挟着戾气的灰雾虚影,空洞的眼眶里翻涌着怨毒,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梁尘土簌簌往下掉。

      “是她克了村子!”

      “要不是她不肯听话,我们怎会落得活埋的下场!”

      “外来活人,全都给我们陪葬!”

      杂乱的怨念嘶吼砸在众人耳边,眼镜男直接腿一软瘫在香案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不敢抬头;短发女生缩在柱子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唯有工装男眼神飞速打转,他瞥见沈渡分神压制群魂、苏砚专心稳住新娘主魂,心头猛地冒出来一个阴毒念头。

      只要现在把苏砚推出去,这群亡魂的怒火就会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其他人就能趁乱跑路。

      这个想法一冒头,贪婪和恐惧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点良知。

      工装男悄无声息绕到苏砚身后,猛地蓄力伸手,狠狠朝着她后背推去!

      苏砚全身心沉浸在共情安抚里,完全没防备身后偷袭,身形踉跄着就要往前扑向暴怒的村民魂群。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衣料的瞬间,一道冷冽力道横插而来。

      沈渡手腕轻抬,铜铃顺势斜磕在工装男小臂上。

      看似轻飘飘一下,工装男却像撞上寒冰利刃,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刺痛,骨头像是要裂开,痛呼一声踉跄后退,重重撞在棺木上。

      “安分。”

      沈渡头都没回,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扰乱渡魂秩序,死的会是你。”

      摆渡人的威压顺着话音散开,祠堂里躁动的群魂都顿了一瞬。

      工装男又怕又恨,捂着刺痛的胳膊不敢再轻举妄动,眼底的算计却半点没消。

      苏砚稳住身形,回头淡淡瞥了男人一眼,没有多余指责,立刻转回心神,重新对接新娘陈氏的情绪。

      陈氏看着暴动的同乡亡魂,眼底悲戚更浓,原本稍有平复的怨气又隐隐抬升。

      【明明是族老逼我,全村冷眼旁观,最后却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凭什么……】

      苏砚轻声转述她心底的委屈,声音清晰传遍整间祠堂:“她从头到尾没有害过任何人,当年族老以断香火、引山灾要挟,逼她嫁给一具枯骨,不肯顺从便撞柱寻死,事后全村为了压制怨气,主动封村活埋,如今百年过去,反倒全都把过错扣在她一人头上。”

      沈渡抬手翻开渡魂簿,朱砂字迹工整誊录完整旧事,将当年三名主事族老的名字、逼迫的始末、活埋封村的真相一一落笔。泛黄纸页自带安抚阴阳的力量,每多写一行,躁动的村民虚影就暗淡一分。

      “盲从亦是罪,冷眼亦是债。”沈渡摇铃的节奏放缓,铃音温润绵长,“陈氏的冤屈我笔录存证,今日不打散你们魂魄,只需要诸位放下迁怒,认下各自当年的冷眼旁观之过。”

      可积怨百年,哪有这么容易释然。

      为首三道最浓郁的灰雾,正是当年三名主事族老的亡魂,戾气最重,嘶吼着直冲沈渡扑来,指尖凝成尖锐的枯木爪影。

      “一个外来小子,也敢评判我们陈氏宗族的事?”

      “先杀了你,再拿这阴灵少女献祭,怨气自然平息!”

      三道凶煞裹挟阴风扑面而来,沈渡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摸出怀里墨骨短笛,唇瓣轻贴笛孔,低缓安魂曲调缓缓响起。

      笛声没有杀伐锐气,只拆戾气、平心魔,百年积压的偏执恨意,在曲调里一层层瓦解消融。

      苏砚同步加大共情之力,她能感知到每一道村民亡魂心底藏着的胆怯:当年没人敢反抗族老,怕灾祸落在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被逼死,事后活埋百年,不敢直面自己的懦弱,只能靠着抹黑陈氏自我欺骗。

      她一点点把这份藏在戾气下的怯懦剖析开来,轻声诉说,戳破所有人自欺欺人的伪装。

      族老亡魂动作猛地一滞,灰雾身形剧烈起伏。

      其余普通村民虚影更是黯淡大半,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空洞的眼眶里浮起恍惚的愧意。

      趁此间隙,沈渡短笛不停,渡魂簿翻到空白一页,提笔写下宽恕文契。

      “肯认罪放下执念者,文契落名,便可脱离山村枷锁,入轮回往生;执意噬人泄愤者,业障叠加,永世困死此地,不断承受怨气灼烧。”

      这是摆渡人能给出唯一两条路。

      三道族老亡魂依旧冥顽不灵,戾气再度暴涨,悍不畏死再度冲来;可身后大半村民虚影犹豫徘徊,看向陈氏主魂的目光里,终于带上真切的愧疚。

      陈氏站在主棺旁,大红嫁衣破败陈旧,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她恨过全村百年,可看着这些同样被困百年、不得解脱的同乡,心底深处那点柔软,终究没有彻底被怨恨吞噬。

      苏砚敏锐捕捉到她的心软,低声对沈渡道:“她愿意原谅盲从的普通人,唯独不肯放过当年一手策划逼婚活埋的三位族老。”

      沈渡微微颔首,笛声一转,针对三道族老凶魂的力道加重。

      “罪首不可恕。”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之时,外面天色彻底沉黑,远处山野传来敲梆子的声响,一下,一下,缓慢阴森。

      系统提示骤然刺耳响起:

      【子时将至,距离冥婚仪式截止剩余两小时】

      【警告:祭品献祭时限不变,若无活人入棺,整座禁区怨气彻底暴走,所有玩家即时抹杀】

      工装男听到提示,眼睛骤然一亮。

      沈渡要对付三道凶魂,苏砚要安抚陈氏,两人分身乏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看向缩在香案下的眼镜男,眼底闪过狠厉,悄摸绕过去一把攥住男生胳膊:“别躲了!反正总要有人献祭,与其是小姑娘,不如你顶上!”

      眼镜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哭喊,祠堂里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气氛,又被这场活人撕扯搅得一团糟。

      沈渡眉峰微蹙,一边以笛音牵制族老凶魂,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后方乱象。

      鬼怪怨魂尚可渡化,人心贪私,才是最难摆平的祸根。

      苏砚见状,分出一小部分共情力压下陈氏翻涌的情绪,转头冷喝出声:“拉扯替换祭品毫无用处,怨气暴走谁都活不了,现在内讧,只会提前把所有人推向死路。”

      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工装□□本听不进去,拖拽着尖叫的眼镜男,目光死死锁定主棺,一心只想把人塞进棺中应付系统任务。

      三道族老凶魂抓住间隙,冲破笛音束缚,黑雾翻腾,直扑毫无防备的苏砚!

      他们清楚,这极阴灵体是全场怨气核心,撕碎她,整个山村的怨气会彻底失控。

      两面危机同时爆发,前有厉鬼突袭,后有玩家自相残杀。

      沈渡指尖铜铃狠狠一震,身形瞬间横挡在苏砚身前,墨骨短笛横吹,陡然拔高的笛音硬生生拦住三道凶魂的攻势,掌心青纹渡魂光泽亮起,直面三道积压百年的罪首戾气。

      “安分待着,别乱动。”他只留给苏砚一句简短叮嘱,没有多余关切,纯粹是搭档之间的稳妥交代。

      苏砚立刻稳住心神,不再分心管后方内讧,全身心守着陈氏主魂,守住整场渡魂最关键的根基。

      深渊险境,他们没有多余心力顾及旁人,只能各自守好自己的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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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禁区摆渡人,余生不负卿,江山共卿安,履夜每天都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