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医生》弌van

4、第四章 所以，

　　所以，秉持着一名医生的职业素养，我耐心地听完他极富感情、真诚动听的告白，随后无视他疑惑的表情，再次拨通了通讯记录置顶的号码。
　　“喂，钱医生，我觉得他还是需要检查一下，嗯，好，好，明白，我马上……”
　　我应着电话那头的絮絮叨叨，视线一转，不经意瞥了眼床上神色受伤却乖乖配合不插话的男人，不由得心生几分好笑。
　　只可惜，我不能也并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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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医生，麻烦你了。”这句是真心话。自打我前年对套路逐渐厌烦就没少带着主角去脑部神经科逛。虽说大都最后只会无功而返，但至少起到了气人的效果，而我也乐得其中。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平常这里都没啥人，有你来我还觉得热闹点呢，怎么会觉得麻烦。”
　　钱行哲顶着张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笑意盈盈地推过来一杯茶水，随即也在一旁坐下。
　　我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久久出神，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好啦，秦先生……”
　　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他稍稍停顿，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去，轻声笑了出来。
　　我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十分失礼，连忙开口致歉。
　　“哈，没事的，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戒面，眼底漫开满满的幸福与期许，语气温柔地回味着从前，“他还在筹备婚礼……哼。”
　　我静静望着他，他落在戒指上的视线，藏着浓烈深沉的爱意。
　　我心里一直有个错觉，他看起来心性单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实际年龄比我大五岁。
　　会产生这种落差，一部分是长相带来的观感，更多，是我们看待世事截然不同的观念。
　　我……或许本身就是内心空洞、乏味至极的人吧，但……
　　“祝你们幸福。”我真诚祝福，尽管我并不喜欢这世界的套路，但毕竟那都是他们切切实实亲身经历过的故事，哪怕过程并不美好，哪怕结局不尽人意，但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人生，我也理应尊重。
　　“谢谢，改天别忘了来参加婚礼呀。”
　　“一定。”我点头回应，尽管少了笑容，但我觉得他应该会感受到我的心意，“好了，先说秦先生的事吧。他怎么样了？”
　　“哦，他你就不用担心啦，语言组织流畅，头部并未受创，连脑震荡都算不上……”
　　一如既往，一牵扯到工作，他就会变得滔滔不绝，非常唠叨。而我总是选择性听取重点信息，并就像现在一样得出中心大意——秦星扉没病。
　　准确点来说，是脑子没病。
　　但这无疑推翻了我先前失忆错付流套路的猜测，并有可能意味着实际情况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难不成是人格分裂？可这好像与他现在的状况并不能完全对上。
　　失忆、记忆紊乱、精神疾病这些通通都对不上，总不可能跟我一样，是死后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吧？
　　好烦。
　　“薛医生？”
　　“啊？”我思绪回拢，下意识一愣，却正好与钱行哲那似是担忧的目光相撞，开口解释，“哦，没什么，就是想了些事，抱歉。”
　　“薛医生。”他弯腰撑着下巴，面露忧色，银色的戒环贴在脸上，显得那枚戒指幽幽闪光。
　　他关心的话语似从远方飘来飘去让人听着不真切，
　　“你这样可不行啊，我看你状态好差的，总关注病人，万一把自己累坏了可怎么办啊，家人总会牵挂你的。”
　　我阖了阖眸，将视线转移，过半晌才闷闷吐出两句：“我面瘫了……而且我没有家人。”
　　我忘了后来与钱行哲的交谈，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可能真就像钱行哲所说的那样，我的状态……真的很差。
　　但我忘了这种状况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有可能是在我确诊面瘫的那天，也有可能是自打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有可能生前就已经如此。
　　只是我无从得知。
　　家人……那个人吗？我想是没有的。
　　我也不想去回忆生前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但钱行哲……
　　他看着那枚戒指时的深情……那一瞬的热烈却始终在我脑袋里盘旋，挥散不开。
　　一时间，我有些知道，那种错觉，是因为什么了。
　　他有家人，也有“爱人”，大概，这就是我所缺失的吧……
　　但我只是一个医生，愿望什么的，都不如自由重要，我也不想希求，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愿望上。
　　我一如既往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如既往重建着心灵的碉堡，一如既往地推开那扇门扉……
　　一切，都是一如既往。
　　“surprise，薛和光！”
　　秦星扉，为什么……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慌慌的，似乎天地都在打转。
　　思绪彻底停滞，除了眼前的男人，还有时刻冲击着我、扑面而来的花香。
　　“你……”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似乎我不论停顿多久，他都愿意一直等着。
　　“唉。”
　　我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看着他，心里的情绪却久久不消：“你怎么会在我办公室？”
　　“可你好像也没等我。”
　　啧，就不该期待他能乖乖配合。但谁让我只是……
　　算了，似乎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