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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复 从你身上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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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苏还是出去了,他不能不出去。
他是可怜白锦琅,这少年太干净,太美好了,像一块未经尘世沾染的雪玉,让他恍惚想起自己在仙界的日子。
可惜在这里,殁渊才是主子,他连殁渊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只能等,殁渊虽天性残暴,到底不是不计后果之人,白锦琅应当能留一条命。
门合上,屋里只剩殁渊和白锦琅二人。
屋子本就不大,殁渊站在里面,头几乎要挨着顶,白锦琅只觉得一座小山压在自己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吃饭……"
殁渊低头看着那颤抖的一小团,心里泛起异样
他想,这小猫这么胆小,第二种法子分明更好用,只要稍加些手段,这小猫便能怕的忘了自己是谁。
他活了三千多年,一心修炼,从没有经历过什么情爱。
是这小猫的主子坏了他的道心,如今让这小猫来偿还,不是天经地义么?
天道好轮回,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也能用上这个词。
他一只手捏住小猫妖的脸,迫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
“你主人炸了本座的渡劫台,毁了本座九成功力。你现在又没本事安魂定念,那本座拿你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白锦琅被吓得浑身僵住,发出又软又哑的哭吟。
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天阙不可能有人动他的脸的,除非帮他洗脸的时候。即便是洗脸稍微一疼他都要闹的,然后那个弄疼他的人就会受到惩罚。
可现在,这只手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
呜呜,好疼,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呜呜,凌清宸到底去哪里了?真的再也不能回来了吗?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他忽而想起殁渊吃人的样子——把人折成两半就往嘴里塞,根本不管人疼不疼,太可怕了!
白锦琅感到自己也要被吃了,他生出一点儿最后的勇气,挣扎着把手变成爪子,去挠身上的人。
他不知道,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他的爪甲每三天都会被修剪一次,那点指甲早被磨得圆钝,什么棱角都没有了。
殁渊只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脸,定睛一看,这小猫把手变成了爪子往他身上和脸上拍,软乎乎的,痒痒的。
这微弱的反抗反倒让他愈发肆无忌惮。
白锦琅疼的很厉害,几乎要昏迷,恍惚之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叫他。
"糯糯!"
他骤然一颤,彻底追随那声音而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殁渊终于推门走出去时,寒苏守在门外,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殁渊根本不看他,只是淡声吩咐:“去吧,把他治好,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一起陪葬。”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没事少在不该的地方献殷勤,本座要用第二种方法养,坏了本座的好事,有你好看!”
寒苏隔着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小猫受了很重的伤,身上简直没什么好地方,白发散落的铺了一地,已经陷入昏迷。
寒苏垂下眼,声音冷漠:"把人带走吧。按你说的,根本养不活。"
殁渊眯了眯眼。
他觉得这人短短几日忤逆他太多次了,该杀。
他医术是好,人又能干,但这么不听话,杀了他,偌大的魔界还愁找不出一个替代的?
但他心情不错,懒洋洋的不想杀人。
不用多说什么,寒苏想要活命不敢不好好照顾的。他自顾自活动了活动手脚,迈步离开了。
等这寒苏没用了,他要给他慢慢清算。
白锦琅是在三日之后才醒过来的,本来觉得痛不欲生,可睁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男子趴在床边哭。
"衔霜!"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腰和腿都疼得厉害,刚撑起一点就又摔回床上。
"小仙君,你受苦了……"衔霜扶住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在这里叫小仙君太惹眼了,以后叫小主子。"寒苏在旁边插嘴提醒,声音淡淡的。
白锦琅不甚在意,他抓住衔霜的袖口,急急追问:"凌清宸回来了吗?"
衔霜没答,只是慌忙抹掉眼泪,温声细语地哄他:
"小主子,属下听闻你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属下,属下就是刀山火海也帮你找来。"
白锦琅沉默了片刻。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凌清宸回不来了,不然自己不会被这么欺负还不出现。
昨天他明明都跟着凌清宸走了 ——
凌清宸拉着他走的那段路,很黑,没阳光,也没花草,凌清宸的手也是凉的。
可他又被拉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他就不想走了。
他细声细语道:"我要吃琼花玉露糕。"
"好!"衔霜连连点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一样,急匆匆冲了出去。
衔霜真的寻来了琼花玉露糕。白锦琅尝了一口,觉得远不如从前在仙界时那般甜,便摆摆手不想再吃了。
没想到衔霜一看他放下,眼眶又红了:
"小主子,属下实在找不到天阙之前的灵厨了,昆仑的花蜜也找不到,是属下没用,只能做出这个味道。就算属下求小主子了,多少吃两块吧,不然身子撑不住的。"
一股熟悉的苦味蔓延过来,混着魔界特有的浊气,却奇异地没那么刺鼻了。
白锦琅忽然想起凌清宸走的时候,云鼎阁里的味道呛人的苦。凌清宸捏着玉露糕哄他吃一口,他却任性地把玉碟打碎了。
那时候,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
他鼻子又开始酸酸的,但不想哭,哭没用。
于是他拿起糕咬了一大口,用力地嚼着。
嚼着嚼着,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一口气吃了五块糕点,又喝了好些蜂蜜温水,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便让衔霜扶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魔界没有太阳。" 衔霜为难道。
"那我也要出去坐坐。我闻到花香了。"
衔霜拗不过他,扶起他。
白锦琅的两条小腿垂在床沿边,宽大的衣摆盖住了小腿,但是露出来的脚踝上全是青紫的印子。
那双脚又白又嫩,脚趾像新剥的莲瓣,连脚底板都是粉生生的,从未下过地的样子。
地上是粗糙的石板和硌脚的碎石,让他这么踩下去肯定不行。
屋里并没有备着鞋子,衔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立刻摇头,觉得这样会委屈了小主子。
这时白锦琅忽然主动开口:
"我想穿鞋。你不是会编草鞋吗?你去外面编一双草鞋给我吧。"
换作以前,白锦琅是最不喜欢穿鞋的,别说是草鞋,就是云锦做的鞋也不肯穿,如今却主动要穿鞋。
衔霜眼眶一热,连忙跑出去寻草编。
魔界寸草不生,他用的是药园里的药草,寒苏瞪了他几眼,竟也没说什么。
很快编好了一双草鞋,小心翼翼地给白锦琅穿上,蹲在地上问他扎不扎脚。
白锦琅晃了晃腿,用脚尖碰了碰地面,轻声道:
"挺好的,像是踩在草地上。"
其实还是扎脚,但是白锦琅想,忍一会儿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外面,边吹风边喝药。"
白锦琅坐在院子里一张小竹凳上,慢慢感受带着花香的风,一口药一口蜂蜜水地喝完了整碗。
药其实不怎么难喝,只是苦,带一点酸。
浸在满园淡淡的药香里,寒苏也不盯着他看,魔族那些令人作呕的浊气都被隔绝在外,他居然顺顺利利喝完了药,总觉得自己不怎么怕苦了。
喝完药,他的心情也悄悄好了一些,仰着头大口吐息。
风里有草木的气味,虽然比不上仙界的清甜,却已经有了几分活气。
可就在这时,一股浓烈而霸道的恶气骤然逼近。
他睁开眼,殁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赤红的眼睛像两块烧透了的炭,压下来直直望着他。
“倒是挺自在。”那人弯腰,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