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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游乐场 他们玩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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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玩了四个项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跟林景台预想的差不多,大部分时间花在路上,真正花在项目上的不过寥寥片刻。
两人都不在意名次,一路走走停停,把沿途的风景看了个遍。
林景台巴不得时间再慢一点。
最后一个项目是摩天轮。他们往五区的方向走,步子慢悠悠的,偶尔搭两句话,晚风裹着游乐园的甜香吹过来,空气里都是松弛的氛围。
摩天轮是整个游乐园的中心点,修得格外华丽,比那座跳楼机还要高出一截。林景台仰头仰的脖子都痛了。
“走吧。”
他率先踏上楼梯。
湛时的脚步慢了半拍,林景台一回头,他立刻跟了上来。
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摩天轮应该是能坐的吧?
两人上了一个座舱。限重两人,摄影师没跟,只塞了几台运动相机上去。
座舱缓缓攀升,很快到了顶端。
林景台低头望去,暮色里,脚下的灯光次第亮起,铺成一片繁华的星海,热闹得不像话。
湛时盯着轿厢某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景台刚想指给他看楼下的棉花糖铺,四周突然暗了一瞬,阴风骤起,整个轿厢猛地晃了一下。
湛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颤掀得一晃,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小林同志,我们发现一诡异,坐标与你相近,请速速清理,收到回复!”
林景台耳边想起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是文元爷爷,他可以进行千里传音,是整个青州省超能力者的领头长老。
“收到。”
林景台顾不上扶湛时,反手打了个响指,身体已经翻出了座舱。
他的轻功不好,跳不远,只能一格一格轿厢跳下去。
浓到化不开的墨黑里,风不断地灌进舱内,湛时缓慢地扬起失了血色的脸往外看,那个一蹦一跳的身影,早已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诡异不算凶戾,只爱扰人清梦、搅人清净,本不致命。可若是放任不管,积攒戾气便会化作难杀的大怪,绝不能留。
好在这里只有一只。林景台很快便解决了。
天色恢复如常,他跳回座舱,又打了个响指,将湛时扶起来:“你还好吗?”
湛时盯着他,好几秒,才摇了摇头,“没事。”
林景台被盯得有些发毛,他注意到,湛时的唇色比先前更淡了。可摩天轮本就不算刺激项目,他忍不住问:“你恐高?”
“嗯。”湛时垂着眼,他不敢往外看,只能强迫自己盯着座舱的地面,“不碍事,飞机我都坐那么多次了。”
他不能拒绝,也不配拒绝。
习惯与否,他都只能如此。唯有麻痹自己,才能把痛苦压到最低,不然早晚会疯。
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回到地面还需一些时间。
林景台忽然开口:“我们玩个游戏吧。”
湛时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换这么快。
他抬眼,对面那人和T恤上的小白狗一起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湛时眨了眨眼,心头一松,差点笑出来,想抬手碰碰他脸上的小痣。
林景台不知道湛时在想什么:“对视十秒,问一个问题。被问的人必须如实回答,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
“好。”
周遭仿佛静止了一般。
第一个十秒转瞬即逝,两人都没移开视线。
“别人误会你的时候,你会主动解释还是懒得辩解?”
湛时先开了口。他读秒向来极准。
“如果是在意的人,我更倾向于先解释,如果是其他人,那就交给时间去证明。”
林景台倒是没什么犹豫就答了这个问题。
在日常生活中,他是属于那种直性子,比较喜欢把话说开,不太会隐藏内心的想法。
又一个十秒过去,轮到林景台提问。
“你最想忘掉的一件事,是什么?”
问题落下,座舱内安静了许久。
湛时的目光沉如深海,却始终没错开视线。
这个问题是林景台的试探。
“十七岁生日那天的事。”
湛时答的言简意赅。
林景台点到即止。
湛时极少在人前展露脆弱,今天,已是难得。
而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林景台都想知道。
下一个十秒,湛时继续发问:“觉得最珍贵的东西是?”
“记忆。”
两人的问答速度变快了些。
林景台:“金钱、自由、爱,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自由。”
湛时:“被人冷落的时候,你会主动靠近还是保持距离?”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景台,清晰地看见,问题落下的刹那,对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景台垂下眼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湛时直觉那件事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林景台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那个问题:“保持距离。”
摩天轮离地面越来越近。
“我输了。”林景台开口。
“是我问的不好。”湛时回道。
几个摄影师端着摄像机往这边来。
湛时又恢复了往常在镜头前的那副模样,微笑着,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就像是戴上了面具。
林景台以为他们这组进度已经够慢了,没想到,苗安那组更慢,稳坐倒数第一。
回到集合点时,天已全黑。节目组送众人回酒店,晚餐安排在酒店草坪吃烧烤。
前三名的奖励分别是龙虾、鲍鱼和扇贝,没获奖的,就只能吃普通烤串。其实也不差,有肉有菜,足够丰盛。
录了一天节目,大家都饿了。晚餐不算重点拍摄片段,大部分工作人员也去吃饭了,只留了两台机器和几个摄影师坐在后面吃盒饭。等第一批烤串出炉,众人一拥而上,哄抢起来。
一起录了两期节目,大家都熟了,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几批烤串烤完,抢的人少了,每个人盘子里都堆了不少签子。
林景台吃的差不多了,打算最后拿一次,他走到烤炉边,拿了一串烤包菜和一串烤南瓜。
他慢慢啃着烤南瓜走回座位,他旁边的位置是湛时的,这位置空着有一段时间了。
他把那串烤包菜放到湛时的盘子里,吃完烤南瓜,湛时还没有回来,林景台左右看看,起身打算去四处走走,顺便试试能不能碰上湛时。
吃饭的长桌前是一条石板路,后方靠着建筑。绕过建筑是厕所,厕所外种了一片竹林。
林景台还没走近竹林,就听见隐约的谈话声,他放缓了脚步。
“…这几天日夜颠倒,你别跟我说,你这么拼就是为了今晚这顿烧烤。你在哪想吃,我都能给你点。为什么不去休息?”
女人的声音带着不解与生气。
林景台挪到墙根,探头望去。
“才录第二期就缺席,不好。”
湛时靠在墙上,手机亮着光,映在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颜。
林景台很少见他冷着脸的样子。面对粉丝,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嘴角上扬。
先前还以为他是天生微笑唇。
“录节目缺席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在意。我管不了你,但我告诉你,有时间就赶紧休息,你身体不是铁打的,这么扛着迟早要垮!”
女人是湛时的经纪人罗姐,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偏偏不听劝。
湛时把手机收回兜里,声音很淡:“我知道的。”
罗姐轻哼一声:“你也别嫌我烦,你下次这样,我还是会说。”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我现在要去开会,你自己看着办。”
抛下最后一句,女人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湛时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林景台没多留,回到了长桌旁。
摄像机关了,大家都收工了。长桌边的人走了不少。
湛时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看见盘子里的包菜,抬头问林景台:“你拿的?”
“嗯,你刚刚说还想吃一串。”
湛时拿起串,两口解决了:“谢谢。”
他的笑意很淡,几乎没有。话也很少,不再主动调节气氛。
是因为没有摄像头了吗?
“今天在摩天轮上……”
“我吃饱了。”湛时打断了林景台的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座,“早点休息。”
他温柔随和,同时又疏离难以看透。
这样的人,远比把“生人勿近”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家伙更难靠近。
林景台望着他的背影,夜风掀起衣袂,猎猎作响,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第二天的录制地,在丹市的一条小吃街。
先是分组试吃丹市本地的小吃。
他们和苗安周醉柳分到一队。
几人坐在圆桌前,外面的街道被粉丝和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多时,老板端上来几碗面条,上面铺了一层鲜红的辣子。
苗安看着面前颜色鲜亮的面条,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看着好香啊,我们试试吧!”
大家纷纷动筷。
因为是小吃,所以碗不大。
湛时始终笑着,把他们这队的气氛拿捏得极好。
但是林景台还是注意到,在吃不知道第几口面的时候,湛时眉头皱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今早听湛时的助理说,他前几天一直在录音棚配音,还特意叮嘱他记得吃润喉的东西。
所以他的嗓子是不舒服吧?昨天吃烤串的时候就已经哑了。
林景台盯着他的表情,笑着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